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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57集。
甲板上的众人面面相觑,
先前那拍马屁的水手胆子果然比一般人大些,
壮着胆子问身边的监察院官员大人,
这泰山是什么山呢?
他问的人呢?
正是范闲的亲信洪常青。
洪常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将脸转了过去,
一阵风起,
啪的一声轻响。
一双赤足就这样稳稳地踩在了甲板上。
一个穿着白色单衣的年轻人松开了手中绳索,
打开了呵欠,
旁边自有水手赶着过去,
将绳索重新绑好。
范闲从桅杆的顶端跳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
虽然看了很多次,
可是甲板上很多人依然不免傻了眼。
这桅杆得有多高啊?
怎么小范大人就这么轻轻松松的跳下来呢?
洪常青看着范闲的眼神里充满了崇拜,
所有人都知道小范大人是世间难得一见的高手,
但他们真的无法想象,
真正的高手原来是这样的厉害。
有人将躺椅抬过来,
范闲像浑身骨头软了一样躺在上面,
两只脚翘在船舷上,
让海风替自己感受着海风从脚趾尖穿过,
就像情人在细柔的抚摸,
他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左手拿着库内出产的葡萄酒缓缓饮着,
右手轻轻搓着坚果的碎皮往唇里边送着。
范闲再一次涌现出了在桅杆上相同的遗憾。
如果婉儿和思思在身边,
那就好了。
大人,
洪常青站在他身旁,
欲言又止,
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低下声子轻声的问。
呃,
泰山是什么山呢?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名山,
但泰山却从来没有人听过。
洪常青轻声的说,
是不是今夜的密令啊?
范闲愣了愣,
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哪有什么泰山呢?
东山倒是有。
忽然间,
船上的水手高声喊了起来,
话语中带着一丝兴奋,
他,
东山到了,
范闲一怔,
旋即起身与那些兴奋的监察院官员们一起走到船的左舷旁,
等待着东山的出现。
在这一刹那,
范闲无来由的想起了前一世自己还没有生病的时候,
曾经坐船经过三峡,
将要经过神女峰的时候,
那些旅客也是这般的激动。
只是那一次,
神女峰隐在巫山的云雨中,
只看见寢幡在动,
却不看见神女的胴体,
可惜来哉。
好在今日天气晴朗,
空中纤尘不挂,
东山并没有隐去他的容颜。
大船往北行了数里,
绕过一片暗礁密布的海滩,
辛苦万分的往左边一转,
船上诸人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仿佛已经看到了数日寻常景致忽然间消失,
而一座宛如陡然间横亘在天地间的大山,
就这样充斥了所有人的眼眶。
大东山,
这是一座石山,
似乎寻常,
只是这座石山竟是如此之大,
高不知多少丈,
而临海一面竟是光滑无比的一片石壁,
石壁。
这上一丝细纹也无,
就如同玉石一样光滑,
就像是有天神曾经用一把神剑将这山从中劈开一般。
范闲看着这一幕,
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他的眼力判断,
这座山至少有2000米高,
怎么这临海石崖竟是毫无断面?
虽然他在地质学方面是头猪,
但是也知道这种奇景太难看见了。
大东山并不大,
只是一味的高且陡,
就像是一根石柱,
一根巨大无比的石柱。
尤其那是临海这一面本就光滑,
海风不知道多少万年的侵蚀也没有让它出现任何松动,
没有任何动物活动的迹象,
就连那些桀骜不驯的巨禽也没办法在上边安活。
范闲眯着眼睛,
心想,
这地方果然神妙,
比起北齐的西山石壁更美更绝。
而在大东山背海的那一面,
却似乎是附着着不少肥沃的土壤,
郁郁葱葱的山林在那一面的山上生长着、
繁荣着,
营造出了一片绿意盎然青色森林的模样。
一面是青,
一面是白,
这大东山的两面用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点缀着天池,
并形成了一种很和谐的感觉,
就像是一块由绿转淡的翡翠,
美丽至极。
范闲忍不住再吸了一口凉气,
他当然知道大东山了。
在这个世界上,
被称作东山的地方有两处,
一处呢,
在庆国京都西郊,
那只是一个小山丘,
只是因为庆庙在那儿有个祭庙,
而且一些民间神仙在那儿也享受着供奉,
所以有些名气。
而另一处,
便是在这东海之滨,
在整个人间都享受盛名的大东山。
大东山之所以出名,
首先便是因为这绝妙的构造和完美的景致,
还有就是这座山里出产世上最完美的玉石。
范闲还记得,
一年前,
北齐太后大寿之时,
便曾有人进贡过大东山的精玉。
只是庆国当年北伐将这片地方打下来后,
便在大东山上修建了另一座庆庙,
严禁开采玉石。
所以东山之玉如今在市面上只有存货,
价钱倒是越来越贵了。
而大东山第三个出名的原因,
便是庆国皇帝的这道旨意。
如今,
大东山上的庆庙香火早已胜过京都庆庙,
一方面是因为京都庆庙毕竟有些森严味道,
普通百姓不大敢去。
而大东山的庆庙则没有这个问题。
第二方面就是传说大东山的庆庙真有玄妙,
不少无钱看医的百姓上山祈福之后,
便会得到神庙的保佑,
身染重疾便会不治而愈。
两座东山当然是海滨的的,
这座更大、
更出名、
更神奇,
所以世人皆知眼前这座山为大东山,
而称京都左近内山为小东山。
范闲前世虽然是个唯物主义者,
但今世却是坚定的唯心主义者。
看着这大东山的石壁,
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再次涌现起了如同第一次进庆庙时的感触。
难道这世间真有冥冥的力量在注视着自己吗?
是神庙吗?
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隐隐可以看见大东山另一面,
那些穿行在山林里的山道,
就像是一些细细的线,
将那层厚厚的绿衣裳牢牢疑在大东山这颗如赤玉般的身体上。
范闲的目力极佳,
所以还能看见在东山之巅有座黑色的庙宇正漠然地在对着崖下的海面,
以及正前方的朝阳。
他下意识里笑了笑,
心想日后自己不会又要从这块石壁上练习爬墙吧,
这难度未免也太高了些。
大东山没多久便被甩在了船的后方,
也被甩在了船上人们的脑袋后方。
除了赞叹几句之外,
没有人再多说些什么,
都回到了各自工作的岗位上。
洪常青却注意到了钦差大人比先前似乎要更显得沉默一些,
只是坐在躺椅上发着呆。
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忽然间变回了那只会进行思考的猴子,
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但洪常青也不敢去问,
只能是老老实实的站在范闲的身后,
随时递上酒水与水果零食。
什么时候到澹州?
范闲忽然开口问道。
洪常青愣了愣,
去问了问水师校官,
回了应道。
呃,
下午。
范闲点点头,
他忽然叹了口气。
洪常青想了想,
犹豫的开口问道。
大人因何叹气呢?
这下轮到范闲愣住了,
他沉默了半天没有回话,
因为他发现了一个有些好笑又并不怎么好笑的事实。
跟在自己身边的心腹,
不论是最开始的王启年,
还是后来的邓子越、
苏文茂,
在跟着自己久了之后,
似乎都会往捧哏的地方发展,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老王那种天赋,
比如这句大人因何叹气,
是不是很像那句主公因何发笑呢?
范闲苦笑着,
他这才想明白了这件事情的起源。
这些心腹之所以凑着趣儿,
不是因为庞大,
只是因为自己是主公,
他们有意无意间都会拍自己马屁,
哄自己开心,
替自己解忧。
想来想去,
似乎也就是小颜同学的气质异于常人了。
范闲笑了起来,
顺着洪常青的话说。
近乡情怯,
人之常情。
范闲在澹州生活了16年,
离开两年多骤要回家,
总是要有些莫名的情绪。
不知奶奶身体可好,
府上那些丫鬟们嫁人了没,
崖上的小黄花还是那么瑟瑟微微的开着吗?
自己离开以后,
还有没有人会站在屋顶上大喊着下雨收衣服?
自己自幼梦想的纨绔敌人有没有产生?
还有冬儿,
冬儿的豆腐卖得怎么样了?
洪常青呵呵的笑了笑,
却不知道提司大人怯的是什么,
心想您已经是朝廷重臣,
以钦差大人的身份返乡,
那正是光宗耀祖,
锦衣日行,
应该是快意无比,
怎么还会这般担心呢?
范闲看了他一眼,
问道。
你的家乡就是在泉州?
是啊,
土生土长。
啊,
那什么时候找机会回去看看吧。
是。
两个人身份不同,
自然也没什么太多的话可以聊。
范闲沉默了一会儿。
上岸之后马上去拿。
最近这几天的院报是。
便在这一刹那,
范闲已经提前结束了几天的逍遥海上之游,
恢复到了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中,
而将那个猴子似的自己冲击掩藏了起来。
他的薄唇微抿着,
英俊的面容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像江南传令,
所有手段继续,
但不要过度。
一切等我年后从京都回来再说。
是你跟在我身边,
胶州过来那7个人,
让他们去江南帮帮邓子越是胶州事变中亮相的8名监察院官员都被范闲带走了,
因为处置胶州事变用的手法比较粗糙。
军中一天没有肃清,
范闲可不愿意自己的手下去承担这种风险。
老秦家那位子侄辈的人已经接手了胶州水师。
对于参与了事变的1000多名官兵,
如何处置,
如何在不引起大骚动的情况下肃清,
那是老秦家需要考虑的事儿,
范闲不用再管。
他只是担心自己的门生侯季常。
关于胶州水师***的事儿,
侯季常出了不少力,
可问题是,
范闲目前还必须把他放在胶州。
年后朝廷嘉奖令一致,
季常定然是要升官的,
而且胶州有吴歌非在,
那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处理。
至于那位许茂才,
范闲微微笑着,
就让他继续埋着吧,
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发现提司大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洪常青不敢打扰,
安静的在一旁候着。
范闲忽然开口问,
你是不是很急着要把明家剿了?
洪常青自从从小岛上活下来,
便一直陷入那场类似的噩梦之中。
此时,
骤然听着提司大人说破了自己隐藏极深的心事,
他面色一惧,
跪了下来。
下官不敢打扰大人计划。
明家呀,
蹦Q不了几天了。
下江南耗时耗力如此之大,
虽然看似明家依然在苟延残喘着,
但范闲清楚,
花了这么大的代价,
自己早就已经给明家套上了一根绳索,
就像明青达套在他母亲脖子上那根。
明老太君死了,
那绳索只是需要后来的紧一紧,
明家也已经死了,
只是看范闲什么时候有空去一紧明京城四爷招商内库空,
范闲很满意自己的成果。
下午时分,
大船绕过一片银沙滩似的海湾,
便能看见远处一座并不怎么繁忙的海港,
海港四周有海鸥在上下飞舞着。
远处的夕阳照耀下的海面微微起伏,
如同金浪一般,
金浪下却隐着玉流,
应该是鱼群。
洪常青看着那些海鸥,
忍不住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范闲站起身,
看着海港处准备迎接自己的官员,
看着那些提前就已经到达了澹州准备迎接自己的黑骑,
忍不住笑了起来。
澹州到了,
海上的生活结束了。
在这一刻,
范闲有着双重的怀念,
双重的感叹。
话说,
挂着白帆的船儿,
正沿着海湾起起伏伏的曲线往那边缓缓行着,
州港那方向已经来了一艘小船,
小船驶得极快,
不一会儿的功夫便贴近了大船。
船上的汉子打手示意,
两艘船缓缓靠在了一起,
绳梯放了下去,
一个满头大汗的官员气喘吁吁爬了上来。
这时候呢,
范闲已经换上了寻常的衣服,
正在往脚上套鞋子,
一时也来不及说什么,
点点头,
示意那位官员开口说话。
那位官员抹去额头的汗水,
颤抖的声音,
下官乃是澹州典吏,
呃,
特来恭迎钦差大人返乡省亲。
听见这话,
范闲愣了愣,
他先前没留意来者的官服,
听来人自报是典吏,
不免有些意外。
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被阿谀奉承的人,
但他也清楚,
堂堂监察院提司钦差大人回到了故乡,
澹州的父母官们肯定会觉得脸上大有光彩,
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拍自己的马屁。
怎么知州没来,
来的却是位典吏呢?
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远方码头上像蚂蚁一样的人们,
眯着眼睛说。
知州大人呢?
就这么一句无心的话,
落在那位澹州典吏的耳中,
却如同天雷一般,
他吓得不浅,
哭丧着脸说,
哎,
大人得到了大人要到的消息,
这时候应该往码头上赶过来接大人了。
大人不要怪罪大人,
实在是大人不知道大人到的这般早啊。
这一连串大人呢,
给范闲绕糊涂了,
品了一会儿,
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澹州城没想到自己的船会来这么快。
他笑了笑,
这有什么好怪罪的,
只是私人返乡,
哪里用得着这么大仪仗迎接啊。
可是码头上已然是大阵仗了,
范闲目力惊人,
隐约看着有人正在匆忙的准备搭凉棚,
又有官员们在往那边赶着,
而聚着的澹州百姓更是不少。
澹州的典吏心下稍安,
壮着胆子微微抬头打量了一眼这位已经两年多没回来的澹州的大人物。
他是在范闲离开之后才调来的,
听说了很多伯爵府那位奇怪少爷的传言,
在官场上,
这两年更是听多了小范大人在京都在天下所做的光彩事业,
所以对于这位从澹州走出去的人物,
早已是充满了好奇。
哎呀,
这果然是天上人物啊。
典吏被范闲的容貌震了下,
马上低头禀报了今天的情况。
原来呢,
林婉儿这位郡主娘娘带着三皇子和一帮子人回到了澹州,
早已是惊动了全城。
这澹州城自从海港生意败落之后,
早已成为了偏处一隅的小地方。
虽说陛下年年施衡减负,
民生安乐,
可是谁看见过这等大的阵势,
这可是皇子和郡主?
人们都在猜测,
既然妻子和学生都来了,
那自然小范大人也得回来,
所以就是早做了准备。
只是没想到范闲在胶州处理事情,
一应的官员百姓都不清楚范闲什么时候到,
都渐渐松了心思。
直到今天,
城外忽然来了一支全黑色的骑兵,
穿过城防,
直接来到了码头,
开始布防。
百姓们这才猜到,
小范大人便是今天就到,
时间太紧了,
所以呢,
只能是凑巧闻知此事的典吏赶过来,
而澹州知州和那些官员知府还在府里边避暑,
这时候正在忙着穿衣服往这边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