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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唐锦绣作者公子許演播
思宾蹙了蹙眉
韦义方正欲将门外的书吏叫进书房询问
便见到房门被砰的一声给撞开
一个书吏浑身湿透的闯了进来
他大叫道
县尊
大事不好
韦义方倒是有些静气
眉毛拧着
厌恶的看着这个不知礼数的书吏
平素很是有些洁癖的韦少爷
被其一身满是泥泞的衣服恶心的不轻
压抑着心底的不悦
他沉声问道
有事慢慢说
还有
外头呼呼喝喝的
发生了何事
那书吏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顾不得县尊难堪的脸色
他忙道 啊
回禀县尊
朝廷派来大军已然抵达城外
韦义方心中就是一惊
连忙站起
他惊异道
这么快
速速通知下去
命后厨立刻整治酒席
待到卢国公与房俊等一干官员进城之后
本官要设宴款待
为其接风洗尘
本官乃是世家子弟
岂能失了这般礼数
否则传扬出去
说不得便有人嘲笑我京兆韦氏
轻忽了待客之道了
书吏话说到一半便被打断
此时神情纠结
他没敢抢话
待到韦义方说完
这才支支吾吾的道
呃 这个
回县尊的话
房俊等人会同五千大军
已然过城不入
径自奔赴泾河大堤而去了
韦义方愣了一下
一张俊脸瞬间涨红
他羞恼道
嘿 即使如此
为何话说一半
是想要看本官难堪不成
那书吏委屈的不行
心道是你抢话在先呢
我哪敢不让您说话呀
韦义方也没心情纠结这点小事
他摆了摆手
一脸不爽的道
哼
这个房俊当真过分
到了泾阳却过城不入
是不将本官放在眼里嘛
本官
堂堂京兆韦氏子弟
居然被他这般轻忽慢待
话到这里
忽然想起这位房侍郎同京兆韦氏的关系素来紧张
双方朝堂争斗已然不是一次两次了
还真就不必给他颜面
他只得无奈的道
嗯
好巴拉巴拉
待本官沐浴更衣
去堤坝之上参见也好
毕竟是奉皇命而来的天使
不好太过失礼
书吏是咽了一口口水
心说您还要沐浴更衣呀
当真是世家公子哥儿
不管你怎么洗
这一出门不照样淋一身雨吗
更何况眼下整座泾阳城都快翻天饿了
只得奓着胆子
他说道
嗯嗯 那啥
县尊刚刚不是问卑职外面因何吵闹吗
嗯 啊 是啊
到底怎么回事
韦义方差点忘了这茬
一经提醒他想起来
好奇的看向了书吏
书吏道
那陛下亲命大军前来泾阳救灾
房侍郎在城外喊出堤在人在
堤溃人亡的口号
阖城百姓尽皆感动
纪念陛下至隆恩
故而即便是留在城内的老弱妇孺
也一齐出城奔赴堤坝
誓要与大堤共存亡
韦义方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愣愣地站在了原地
不可置信的道
你说什么
呃 县尊
城内除去实在动不得的老弱病残之外
余者尽皆出城奔赴大堤
与官军一同抗洪救险
现在的城内
几乎空无一人啊
韦义方倒吸了一口凉气
阖城百姓尽皆前往大堤救灾
更喊出什么堤在人在
堤溃人亡的口号
而直至现在
他这个县尊居然还在府衙之内商议要设宴款待长安来的救灾官员
甚至前往堤坝还要沐浴更衣
却是畏难遇险
还是玩忽职守啊
不论哪一样
出身世家的韦义方都明白
一直奏章呈递至陛下面前弹劾一番
自己的官位几乎就是丢定了
甚至不仅仅是丢官罢职
若是趁势对自己彻查一番
韦义方一瞬间便冷汗浸透了衣袍
门口的凉风吹入
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寒颤呐
一张俊脸瞬间惨白
他大叫了一声
何尔能
岂敢误啊
也顾不得更换官袍
就这么一掌推开面前的书吏
大步流星的走入门外的大雨之中
院内顿时响起县尊声嘶力竭的呼喝声
嘿 都
都**死了吗
还喘气的
给老子滚出来
速速随本官前往大堤那梳理
不料韦义方的反应如此之大
心说就算身为县尊未能亲临一线算是大错
可是您好歹也是世家子弟
京兆韦氏的嫡支焉能惧怕这么一点小事啊
瞧瞧这大雨淋着
发髻散乱
衣衫褴褛的
这可不是以往最是讲究仪表风度的韦一大少的作派呀
泾河堤坝之上
人头攒动
林若芾一手扶着腰
一手搭上凉棚
遥望着不远处泾河上游奔腾汹涌顺流而下的河水
满目忧愁啊
身边两千余民夫在衙役官差的组织之下
甩开膀子干得热火朝天
一篮一篮土石从堤坝之下运上堤顶
再将数处不堪洪水冲刷而破损的堤岸加固了
然而洪水却是越来越涌
湍急的河水将刚刚倾倒下去的石土瞬间就冲走
所有的努力都成为了白费
甚至已有低矮的河坝被大涨的河水一冲漫过
一片泥泞
尤可虑者
这些衙役民夫自昨日午间上到堤坝直至现在皆是未阖眼不说
便是饭食也仅仅只是喝了两顿稀粥
那还是他号召城内富户捐赠出来的米粮啊
而原本应当此时开仓取用的义仓
却依旧是铁锁把门呐
阖城上下尽皆愤懑
林若芾亦不过是一任工部主事
贞观初年便已致仕
林家亦直是泾阳本地的一个小户
就算他肯舍家舍业
全力供给这些民夫的伙食
又能供的几顿饭了
两三千连续超强度的劳作的精壮汉子
那饭量若是敞开了吃
一顿饭就能将他林若芾
吃的败了家呀
而且问题最关键在于
明明义仓之内放置着数万石去秋的新粮
这为何让自己一个早已致仕的小小官僚破家舍业呢
没这个道理啊
可即便心中愤懑
却也不能不管不顾的甩袖离去
人家县令韦义方
乃是京兆韦氏的嫡支子弟
一任泾阳县令不过是进身之阶
就算泾阳被一场大水夷为平地
凭借韦氏的权势
顶了天也不过是蹉跎两年
换个地方干出政绩
照样高升的
可他林若芾不行
他是泾阳人
生于斯长于斯
亦是他将来埋骨之处
他怎能忍心放任不管
任凭洪水肆虐
家乡涂炭呢
他若当真是这么做了
如何对得起那些街坊邻居
如何面对祖茔里的列祖列宗呢
灾情愈是紧急
林若芾心中的愤怒就越甚
此等世家子弟
除去平素纨绔享乐之外
能当得什么重任
当真不当人子啊
身后一人快步走来
在他的身边大声喘息着
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忧心忡忡的道
这大雨真的下起来
还没完了
河面一直暴涨
水位不停的上升着
现在已有多处出现水位溢出的情况
再这么下去
这大堤就完了
师叔 您看 那
要不还是让家仆护着您先撤了吧
林若芾面沉似水
看了一看四周依旧奋力劳作的乡亲们
他轻叹了一声
无奈的说
哎
你让老夫舍弃这些乡亲四邻
独自逃生吗
人家县尊坐镇县衙
不肯亲临大堤
若是我这把老骨头也不在
那你认为这些百姓会不会一哄而散
最后大堤无人守顾
任由洪水冲塌
将泾阳城毁于一旦呐
张庭默然不语
半晌方才怒喝了一声
娘嘞
朝廷派来的都是什么官
只知道贪图享乐
整日里做出一副深有教养的世家子弟做派
一旦遇到了事儿
你他娘的连个面都不敢露
简直
简直就是尸位素餐
林若芾消瘦单薄的身子在风雨之中挺得笔直
面色憔悴却难掩双目之中冷峻的神采
他断然喝道
既然知道人家不过是将当官儿当作进身之阶
又何必多做期盼
他怕是上了大堤脚软丢人
那便在衙门里饮酒品茗
当他的二世祖好了
这里是泾阳
是吾等泾阳人的泾阳啊
就让吾等用血肉来护卫这道大堤
让吾等泾阳人用性命来守卫吾等的泾阳
风雨之中
他的喝声远远的传去
左近之人听到此言
尽皆振奋莫名
守卫泾阳
就是吾等泾阳人的泾阳
与大堤共存亡
风雨如晦
洪水肆虐
然则这道大堤之上却是士气如虹
所有的民夫
衙役尽皆双目赤红
咬牙切齿
爆发出所有的力量
将一筐筐的土石自坝下运来
将肆虐的洪水死死的堵住
万众一心
人定胜天
县尉张庭让林若芾撤走是好心
一个年过七旬
致仕多年的老者
能够借此危难之时挑起重担
早已令他衷心敬佩
不过他更知道
林若芾所言不虚啊
现在大堤之上
林若芾便是主心骨
一旦林若芾撤走
必然是一哄而散的结局啊
连一县之尊都不管不问
谁还能管束这些百姓衙役拼死奋战呢
死命的维护大堤
或许尚能熬得到水位退下之时
可若是现在放弃
几乎可以肯定
要不了两个时辰
必然是大堤崩溃
洪水肆虐之结局呀
看看现在在大雨之中蓬勃而发的气势
张庭只能苦笑着叹息了一声
转过身
扯着嘶哑的嗓子
指挥衙役民夫继续疯狂的将土石填入刚刚被洪水涮出一个缺口的河堤中
大雨如注
河水暴涨
河堤上多处低矮的地方已然被河水漫过了
脚下是泥泞
头顶是雨水
所有泾阳百姓和官府衙役紧紧咬着牙关
透支着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誓要将这滔天的洪水围堵在河道之内
不允许它冲溃堤坝
冲溃家园
然而
人力有时而穷
面对着浩瀚的天灾
人数上的劣势导致处处捉襟见肘
洪水在堤岸之上冲击鼓荡
已有多处地方的土石被冲溃
缺口越来越大
直至某一处彻底崩溃
汹涌的洪水便会顺着这个宣泄口倾泻而下
以滔天之势将不远处的泾阳城夷为平地
呀
就在这十万火急之时
猛的有人从堤坝之下飞奔而来
撕裂的声音穿透了风雨
钻入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军来了
陛下调来了右武卫五千大军
帮助我们守住堤坝
这一声喊
就犹如阴云笼罩
大雨磅礴的天空被一道闪电劈开
所有人的心头先是一震
继而是一片光明
林若芾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吃力的迈动着脚步
将堤一坝之下奔上来的人一把拽住
他颤声的问道
此言
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