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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衣冠正伦
演播 陈宇坤
第九百四十六集
沙场斗将
一刀断人生死
这不知是多少人的梦想
而当这梦想真真正正实现于眼前的时候
在场观望之众感受并不相同
建德宫外那些拥从至此的襄国民众们
在眼见到如此威武壮阔的一幕
气氛先是陡然一凝
之后便爆发出山呼海啸的喝彩声
特别是当徐无病继续上前连高声邀战时
这些人情绪可谓谓引引爆到了极纷纷纷着城墙墙上的结军嚷叫叫
此前那种长久积威微令人压抑的恐惧顿时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则是对王师悍将敬敬
以及那种按捺不住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原来骁勇凶悍战力无双并非胡人独有的禀赋
他们诸夏人同样壮士标立
杀胡如刈草
绝非生来便要任由胡虏们虐待戕害
贼胡可敢再战
波涛一般的声浪涌动
如有实质一般冲击拍打着建德宫的宫墙
至于墙头上那些羯国贵胄部曲私兵们
脸色自然谈不上好
惊怒交加
气氛凝重
此前力主出战且笃言城外乱民不堪一击的那几人
此刻脸色更是灰败异常
虽然直到现在他们仍然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
特别是随着士气鼓噪军伍活跃起来
那种杂乱无章的阵势
更显示出这些的确只是一些临时拼凑起的乌合之众
绝非训练有素的航母战卒
但他们却没有想到
在这一群乌合之众中
竟然还有如此精壮悍勇的猛士
方才那一刀劈杀马上敌人的勇猛
真要说起来
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惊世骇俗的手段
无论胆气还是勇力
羯军之中
特别是主上石虎身边
也不乏能够匹敌者
可是他们又不得不承认
此举给人心带来的震撼确是极大
这这一点
只需看一看宫城外那些乱民们状似癫狂的表现便能明白
虽然一次振奋人心的壮举也不足以将这群乱民打造成精锐之师
但越是这种并不精擅军事的民众们
一旦被煽动起来
才会更加没有理智
敢于搏命的缠斗厮杀
哪怕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与之对战
都难免要伤亡惨重啊
所以城头上这几人心中明白
眼下绝对不宜再作出战
以新丧锐气之军迎战锋芒锐盛的乱民
哪怕之后能够凭借着坚持的韧性取胜
其代价之高
也绝对不是他们这些人乐意承受的
但是人心秉性千异呀
城头上这些羯军也并非尽数
都是稳重务实者
眼见初战受挫之后
贼军又叫嚣不止的邀战
特别是此前出战那几百兵卒
在将主被斩杀之后之后便也随之崩溃
能够逃回者寥寥无几
大半都没在随后一拥而上的那些乱卒中
或被擒或被虐杀
这些羯国权贵向来都视城中寒伧
特别是那些晋民人命如草芥
此刻眼见虽然算不上同袍但也总算是同伴的兵众被屈辱虐杀
一时间俱都怒意勃发
特别是一些年轻人
更是忍不住便要直跃下宫墙死战洗辱
停下
都给我停下
不准出战
贼众气势正嚣
绝非初斩粮食襄成功
石涉归顿足怒吼之后
便命人紧闭宫门
不准兵众擅自出击
此刻石涉归心情也是恶劣至极呀
他也实在没有想到自己心获启忧便要面对如此恶劣局面
除了宫墙之外
这些集结起的乱民此前冲破襄水防线而冲入城北那些街坊的民众们
同样是一桩隐患
更不要说还有一路晋军正在宫苑内部烧杀作乱
而他手中能够倚用的力量
不过是这些人心旗号俱都驳杂不能统一的各家部曲而已
原本寄予厚望的禁卫部众
此刻早已经不知被人潮冲到何方
即便是他们接受到此前石涉归的指令
眼下连建德公都直接被乱民正当堵住
他们也不敢再贸然向此靠拢集结
等一等
等一等
乱民易躁难久
不能专精攻防
不久之后后必会气势衰竭
石涉归口中这么说
但对之后事态发展全然不敢再抱乐观之想
难免又念及酿成如此恶果的太子石邃
又忍不住恨恨骂道
主上如此英壮主公
何以养成如此豚犬劣子啊
竟还将之置于储位
简直就是
讲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忙不迭闭口
转又望向其他同行入宫的人
叹息道
诸位各自职事官爵暂且不论
但既然能群聚在此
可见也有忠义报国的心迹
眼下咱们并在此中俘祸已是一体
要么固守宫禁
等待主上归国计功封酬
要么并没此中
为城外归民挟持羞辱
实在不宜再做狭念自守
否则必为乱贼逐五次攻破
众人闻言后也都神情凝重的点点头
表示明白其中轻重
如石涉归等曾得皇后召见付以权柄的倒还罢了
而其他人这会儿则是充满偷鸡不成反陷于此的无奈与懊恼
心中对于肇事者的太子与鼓动他们奋起的领军王朗也充满了怨念
宫墙外那些民众们眼见羯军首战失利
便闭门不出
一时间自然更加志骄意满
纷纷鼓噪上前
已经打算开始强攻这往年在他们看来雄壮而不可侵犯的建德宫兵卫
徐无病对此并没有阻止
他也想借此试一试建德宫防究竟还存多少力量
嗯
阵斩敌将算不上什么太大功勋
但若能籍由这些民众攻入羯国皇宫
才算是一桩真正值得夸耀的殊功啊
眼下的徐无病还不知将主沈云早已经在这座宫城中纵横数个时辰之久
不过眼下他也并不担心长久失联彼此错过
只要奋武军主力还在襄国附近活动
建德宫前如此声势浩大的动静
必然能够在极短时间内为同袍所知
继而入此助战
建德宫从昨夜至今虽然几番失守
先是石邃于此斩杀领军王朗之子
而入宫之后就是各家贵胄私兵行入
但这并不意味着建德宫防就形同虚设
但竟这座宫城本身便代表着羯国最高的皇权所在
哪怕内乱之后羯国再次怎么内虚
宫城的修复还是重中之重
此前入宫者各有所恃
以至于宽阔厚实的宫墙完全没能发挥出原本的效用
如今在面对这些城南民众的进攻时
则就将其牢不可破的坚固体现得淋漓尽致了
建德宫墙夹毕覆垒城墙扩能跑马如也
给那些兵众们于城头奔走支援各方提供了极大方便
至于城下的那些乱民
虽然蜂拥至此
但却连最基本的宫城器械都无
那平滑城墙外壁高达数丈
更难蚁附攀爬
于是他们唯一可用的手段便只剩下呼号恫吓
但随着城头上的抛石箭矢的回击
令得这些民众伤亡加剧
此前那豪迈锐气便也渐渐消退
徐无病此刻也意识到这种程度的试探
除了自身徒增伤亡之外
甚至连城头羯军的真实战斗力都无从压榨出来
于是便也顺势收兵
见得宫前地势开阔
驰道直通襄水
于刻天色已经渐晚
想要就近在此驻扎乃是下下之策
在绕行周遭端详地势事之后
徐无病不得不下令人众暂且后退到襄水之南暂且宿守一夜
顺便收捡城南一些木石之类
连夜打造一批简陋器械
但命令虽然下达
贯彻却很不得力
这些民众们日间凭着锐猛气势一往无前尚可
但包括刘渡等各家在内的过去也很难做到进退有序得可惜这一条命令的时候
不乏民众居然以为局势已经大坏
本来就蜂拥虚附而来的一部分民众居然又离散奔逃出走
仅凭刘度等乡豪代表们如何呼号约束
收效却是甚微
特别随着约束举措激烈起来
民众们的抵触便也越发明显
从建德宫外到襄水岸边不算太长的距离内
原本还颇为壮大拥众的部规模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起来
原本因声势浩大而聚集起来的近万民众
真正能够抵达襄水近畔的堪堪过半眼
且随着夜幕越发浓厚
视野渐渐昏暗
这种离散之势有增无减
襄城公果然稳重知兵啊
这些乌合贼众果然大势难久
眼下是否需要攻杀一番
彻底杀溃这些贼贼徒
建德宫墙城头上
羯国贵胄们自然也察觉到那些乱民的离散混乱
不免一个个笑逐颜开
对于襄城公石涉归也信心渐高
眼下贼势还未衰竭追杀
必有反扑啊
趁此战事稍缓之际
各路暂且休整回力
夜中猛攻一场
此乱则可定矣
石涉归捻须微笑
老眼微微眯起
原本心中因为禁卫离散的失落也消弭许多
一想到之后他将成为定乱首功
一旦主上石虎归国
哪怕只是为了维系人心
也不可能亏待了他
他的心情便更欢畅几分
大概襄国此番所遭受的劫难终有竟时
总算也熬到了否极泰来的转机时刻
入夜不久
又有一则好消息传来
原来早前盘踞在单于台
肆虐于宫禁内的晋军终于撤离宫苑
正从西北方向绕城而过
晋军撤离后
西六宫包括博于台都被举火焚烧
眼下博陵公石遵正组织宫人扑灭火势
但料想即便抢救下来
这一片宫苑也必然成为一片废墟
绝难再做居留
但这与城头上各家贵胄关系并不大
他们是直到天亮之后才率部入救
就算主上日后要追究
也不会问责到他们头上
反而他们能够在乱众冲击之下保护住建德宫防没有被乱民践踏
无论如何都是一桩功劳
博陵公少年老成
兼能恭礼及人
如是观之
倒是长不及幼啊
好消息接踵而来
石涉归也有些乐而忘形
于是在端坐城头休息之际
状似无意的叹了一句
视线又若有若无的扫了周遭众人一眼
其实石涉归内心里对于功劳与否并不甚看重
或者说已经过了追求功劳的阶段
就算能够将襄国城完好无损的保护下来
能够得到的实际犒劳其实也很有限呐
毕竟他本身便是国中元勋
兼羯族耆老
名爵方面也是崇高
很难再有追加
至于主上石虎对他们这些元老的忌
但也并不会因为襄国一战如何而有所改变
之所以石涉归等人还要尽力于此
更多还是但求无过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在这当中就全无机会
寻常功事对他们这些元老而言自然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但若是拥从扶立则又不然呐
石涉归眼下也想清楚了
他此前受于博陵公石遵鼓动去诛杀王朗
其实是将黑锅甩在王朗这个统率禁卫的领军将领头上
因为死无对证
事后主上追究起来
太子石邃所需要承担的罪责便有可能消弭到最低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
石涉归也不得不感慨博陵公这个主上的嫡少子并不简单
就连他在当时也只是自喜于再得权柄
而没有深想到这一层
不过眼下再想起来
就算王朗的死能够为太子分担相当一部分责任
但襄国此乱实在是太严重
而且太子又失主上所意年久
经此之之后还能保住嗣位的可能近乎于无
博陵公的机敏与礼敬都给石涉归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更因心知自己若想得于彻底翻身
则必须要在之后储位争夺这种影响深远的暗潮中有所建树才有可能啊
虽然石涉归并不觉得博陵公有太大的机会
毕竟有太子前迹
主上对于这个与太子一母所出的少子会否迁怒还在两可
博陵公顺序得立的可能性不大
但石涉归也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主上
其他英壮之子历事年久
也早已经各有班底
他这样的一个元老人物就算主动求靠过去
对方未必会接纳
而主上也未必就会乐见
借着今次守城定乱
他们已经与博陵公搭上这样一条线
若能众口一声的为博陵公稍作饰美
是有可能保下博陵公免于太子的牵连
之后即便储位无望
博陵公也能上眷不失
更因这一次表现尚可
或许得到真正外用
至于他们这些人
便可成为太博陵公的嫡系心腹
顺势组建起一支新的力量
结果这些贵胄们凶恶之余也都不乏狡黠
听到石涉归这么一说
稍作回味之后便有了了然
于是便纷纷点头附和
此生他们虽然各自困境不同
但也都不排斥能够与一位皇子藩亲达成一种默契和情谊
不过这都是之后需要考虑的事情
眼下襄国危机还没有彻底结束
随着天色越来越黑
石涉归又举步向宫城下夜幕眺望
沉吟道
看来城下贼众与此前宫内敌军并非一路
否则敌军不会如此轻去啊
那么今夜请诸位各自勉力一战
先破宫外乱匪
之后再引部出城歼敌在野
虽然都邑今此祸损难免
但是咱们能够勇而定乱
回挽损失
也可称是无负国恩了
众人闻言后又笑语点头
虽然共事不久
但石涉归凭其老练经验与眼光判断
再加上此老早前便不乏誉望功勋
很快便也树立起了威望
乱匪只是小扰
那一路晋军虽然人数不多
但却不可小觑
原本还打算夜中再消灭乱贼
既然晋军已经理彻宫苑
眼下便可出攻
乱匪从塑定乱
还可有半夜时间略作休整
待到天明即刻追击敌军
听到石涉归这么说
众人又都纷纷起身请战
他们各自心里也是窝了一团邪火亟待发泄
而且这段时间对峙下来
对于城外乱众们底细也有了了然
除了藏匿在当中一些精壮悍卒之外
其实整体实力马马虎虎
哪怕夜中出击
危险也并不太大
对于各家拥从
石涉归心情更加欢悦
也是老夫聊发少年狂
挥拳说道
众皆渴战
军心可右
那就一同出击
让这些伧野卒众知道作乱国中是何下场
众人闻言齐齐应诺之后便各归部伍
整编卒众
摩拳擦掌准备大杀一通
夜色渐深
混乱了一个晚上并白天的襄国城终于又恢复了几丝静谧
虽然宫城内各路人马都在整装待战
但他们自然也不会没有经验的大作喧哗
以至于让城外乱民有了警惕
嗯的
这就是有经验和没经验的区别
特别是在一些细节方面
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航魔搭配与训练
是很难兼顾到如此细致的
而在各军备战的时候
石涉归也不忘派出几批斥候始终跟随观望的一路晋军动向
虽然晋军诛杀斥候太凶猛
他们也不敢过于靠近
但百数车驾
数千宫人随行的庞大队伍
在此夜中也是无从掩饰
正浩浩荡荡往襄国城西南郊野行去
半个时辰之后
宫城内各家部曲私兵已经整装完毕
随着一声雄浑鼓响
建德宫城头陡然火光大亮
诸多粗大火柱组成一条狰狞雄壮的火龙
霎时间将宫下一片区域照耀的如同白昼一般
与此同时
建德宫一应宫门侧门俱都洞开
露出门内早已经整装列阵
器械狰狞的各家私军
而在各军之后
石涉归略感苍老干涩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举火杀人
人生大乐
此番出击
若不能从速大破贼众
无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