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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房里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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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之木西之八分音符
由懒人听书荣誉出品
第六百零七集
冬天来了
草木萧瑟
群山间一片寂静
大山深处刚建成的汤里度假村内却游客络绎不绝
不少人还沿着白气腾腾的小溪漫步
边走边欣赏溪边繁花似锦的意象
这是县里和李佳明已经毛牙他们开发的旅游项目
利用这股藏在深山里的温泉
依着山势建起了一片古朴的亭台楼阁
在冬日里
这座度假村着实成了湘赣鄂三省富人们的好去处
尤其是首富抗俪下榻在听雨轩
听雨轩名字很文雅
这座被竹林包围的大宅院里却一点儿也不幽静
欣欣
毛毛和姑姑们在温泉池里闹成一团
直让正在长廊之下散步的李佳明皱眉头
支地深深的毛驼见他皱眉头
不禁暗自好笑
平时佳明喜欢和孩子们笑闹
但烦心之下
自然喜欢清静一些
可这有什么办法
佳明自诩平生不欠人
可他偏偏欠了王老师的
而且还不了
当年三婆婆岳婶婶过世
传林书屋里穷的叮当响
连佳明的学费都是王老师暗地里交的
虽说佳明发现后马上去她母舅那要钱还了王老师
但后来王老师给的本子笔之类的
又何止五块钱
如果王老师是普通人
这份恩情还好
偏偏王老师是老师中的另类
帮学生从不图回报
这让佳明如何还
即使家名发达之后
王老师问他要过钱和物
但那些钱和物都用在了学生身上
也就是年节时送去的烟酒被他抽了喝了
但那又算得了什么
饭饱衣暖时送人瓶酒
怎么能与饥寒时送人一件衣比
两兄弟默默的沿着长廊而走
转到了竹林之外
又顺着石板路往山上走
一直到了一个建在巨石上的亭子里
才坐下来歇歇脚
摩托
你怎么看
高处不胜寒
虽然茅陀还没到堂弟那高度
但也是超级富豪
早尝到了高处不胜寒的滋味
自然知道堂弟其实问的不是意见
而是心烦之下的没话找话
自寻烦恼
怎么讲
没钱的时候用尽心机赚钱
等到钱多的花不完时
追求又不同了
就像一天只能赚十块钱
会舍不得买一块钱一瓶的矿泉水
等你有了一百万
哪会把当初让你舍不得的一块钱放在眼里
钱能解决的问题
对你还是问题吗
你懂个屁呀
坐在亭子里开始抽烟的毛驼也不反驳
还呵呵止乐
堂弟的心思他理解
无非是怕那些有了一技之长的年轻人离开铜鼓
流失了最宝贵的人口
但这种事拦得住吗
人往高处走
通过这些年在外开超市
做建材
做建筑生意的人还少
那些人又带走多少沾亲带故的年轻人啊
别的不讲
单毛驼他们那一伙人就带走了几百号人
更不要讲中华
国华他们带走几多
明阳
你只看到那些走的
没有看到临县区来的
只要你的现代农业搞得好
还愁没人来呀
以前我们只有十三万人
现在光县城里都三十多万
你还不满意啊
你不懂
说人家不懂
其实李佳明也矛盾
他想看着老家越来越好
但又想老家不便还是那个十几年前的老家
如果老家人都走了
只剩下一些外地人
这还是老家吗
这话更让茅驼觉得可笑
还想着是不是天才都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不禁调侃道
对
就是你原来讲的
回不去的是故乡
你就想着一切都跟我们小时候没两样
方便你回来找回忆
不可能了
心知不可能的李佳明苦笑起来
觉得毛驼也理解不了这种心情
人是种奇怪的生物
满足了生存需要之后
便有精神追求
纵然那种追求不现实
甚至等同于幻想
也总比纸醉金迷
声色犬满来的好
或许吧
毛驼也觉得两人开始聊不到一块儿
但仍然劝解道
江明啊
其实你也钻了牛角尖儿
建国时我们只有八千人口
我们读书的时候有了十三万
除了正常的繁衍之外
迁来的外地人口有多少
我想的就是心里总不对劲儿
不如说是矫情
毛头见平时神仙样的堂弟如此作态
更觉得好笑
或许真是占到了顶峰之处的人惯有的毛病
一方面现实的很
另一方面又理想主义的很
现实起来
行事小心谨慎
生怕坏了他们一世英明
理想主义起来
仿佛他们就是神
没有什么事是他们办不到的
一想到神
毛驼倒想起来这儿的正事
堂弟妹跟他讲
说的是家明开始膨胀了
不负以前的理智与冷静
想让他帮着提醒提醒
这种事儿吧
也只有毛这样的亲兄弟才好说
换成长辈来都不合适
可看佳明这状态
毛驼理智的闭上了嘴
不经商的柳莎莎尚且能看出来
他臣服于上海十几年
哪看不出李佳明的问题
凯勒尔作为汉华的联合创始人
仅是为了提醒他摆正位置
就绕过他直接出台政策
谁能受得了这个呀
也就是家明在汉华威望太高
凯勒又被逼无奈配合着演了出戏
否则还不知如何向外界解释
问题是佳明听不进劝
不要看起来他很谦和也很理智
但他决定了的事儿
什么时候退让过
这些年来
靠着他的远见与手腕
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
他能听得劝才怪
旁的不说
商人哪能轻易与人结梁子
可紫金花的李佳已经变相认输
他还去咄咄逼人
可见他已经膨胀到一定程度了
只不过是因为性格的原因
才没有充分表露出来而已
既然是这样
与其说了无用又破坏感情
还不如让他摔个跟头
反正这家伙家大业大
即使摔点跟头也伤不了筋骨
因此
人情恋达的毛驼选择性的忘记了弟妹的嘱托
就着职业学校的话题继续跟堂弟聊
好歹在这事儿上发表意见
即使劝不了
也不至于让佳明心里不高兴
小明
我觉得吧
你是当教授当出问题来了
职业学校又不比职大
斯坦福那样的名校
你哪懂那些不会读书的学生牙瑟心里怎么想
要是他们不愿意学农业
你还能逼着他们学
要我讲啊
胡施工讲的也没错
农村里出来的人
还想做田种菜
这哪跟哪儿啊
没往深处想到
李佳明没觉察出毛驼也跟他玩心眼了
反驳道
这是现代农业
现代农业还不是农业
还不是要挖土淋雨晒日头
农啊农
一条虫
不要讲别人
我们当初不就是不想待在农村里做事
才拼命读书的
现在那帮年轻人家庭好了
他们要是想要搞农业才有鬼
李佳明前几天
那种费力不讨好的感觉又出来了
明明是替年轻人找个更好的前途
却偏偏不是他们想要的
明明自己想让老家繁荣
却被周边的人不以为然
知音少
弦断有谁听
如今识尽愁滋味
欲说还休
其实还是为负心词
强说愁
身材雄壮的李佳明背着登山包射肩而上
秀雅的李嘉德空手而上
遥望着山顶的关云亭
听着堂弟的牢骚
悠然而笑
终于到山顶了
没好气儿的李佳明不悦道
四哥
你就这样看我
累得够呛的李嘉德从堂弟背上的包里拿出瓶矿泉水
喝了一大半
才喘着粗气打趣道
我不这样看你
还能怎样看你
真的假的
看着仿佛近在眼前的云卷云舒
心情很不错的李嘉德玩笑道
晓得三哥怎么评价你的吗
不知道
三哥是个闷瓜
除了跟四哥有话外
跟其他的兄弟都没什么话聊
倒是因为专业的原因
与莎莎很聊得来
还经常争得面红耳赤
神仙
想起三哥对自己和堂弟的评价
年近四旬的李嘉德都想笑
妖孽
这评语李佳明听过
但没想到闷光样的三哥也这么看他
不过想想当年砍向大婶儿的那一刀
李佳明又释然
调侃道
妖孽
这话音四四哥没听出来
反而缅怀道
你以为你不妖
从小到大
你跟常人一样吗
也是
自从莫名其妙的回到这个世界
自己的所作所为与神仙挂不上钩
但真相妖孽
相比四哥这种神仙似的风淡云轻
自认俗人的李佳明也就认了
却没让他岔开话题
直到现在
李江明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也不认为职业学校的专业设置
应该考虑学生们的兴趣
就像给叫花子一碗饭
莫非还嫌饭里边没菜没肉不成
后面一个问题
李嘉德不想评论
本就是公说公有理的事儿
掰扯不清辩不明
但前一个问题
他得有观点
弟妹让他来劝堂弟
作为兄长就要有兄长的样子
总不能跟毛驼那滑头一样
见家明不高兴听就不讲
职业学校的事我不懂
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我也不懂
但我觉得你也没做错
也不要太在意别人怎么讲
老话讲
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即使是莎莎
她虽然是你老婆
但她设计师才几个人啊
你处在那个位置
自然就会有那个位置的眼光和想法
其实没处在你那个位置的人
能看到能想到的
这才是真知灼见
正喝水的李佳明不禁俯掌而笑
也让他四哥忍俊不禁
沉迷于学术的李嘉德与毛驼他们不同
他觉得弟妹他们太杞人忧天了
以堂弟今日的商业成就
却躲在支大教书
如果这也算膨胀的话
那些热衷于当演说家的电影明星和企业家又怎么说
可李嘉德有些不明白的是
堂弟对他的信服
要知道
这家伙可是三哥嘴里的妖孽
从小就妖的不是人
自己只是一届普通学者
即使在加州理工当了教授
在学术上也有些成就
但也不至于让同样在学术上有卓越表现的堂弟如此重视吧
面对四哥的疑惑
李佳明呵呵止乐
却没办法解释其中原因
成功者自有成功之道
自己的成功并不是靠能力来的
多少有作弊的因素
但四哥的成功可是实打实的能耐
更难得的是
四哥成功之后仍然淡薄
这一点
对于一直靠理智压制内心膨胀的李佳明非常佩服
你笑什么
布哥说又得说
李佳明只好托辞道
四哥
讲句不谦虚的话
跟我层次差不多
又绝对信得过的人
除了你还有谁
一个世界首富跟教书匠说这个
李加德古怪道
老吴
你不是笑我吧
笑什么
李佳明哪有那心情去笑啊
人到高处自然就会不胜寒
与自己层次差太远的人
没那种切身体会
说了也理解不了
与自己层次差不多的
又如何能放下戒备去说
以前倒还有个杨志远
现在还能剩下谁
苦笑的李佳明将瓶里的水全部喝掉
自嘲道
四哥
我以前跟猴子爬树一样
往上看全是红屁股
往下看全是笑面猴
现在呢
上头连红屁股都没了
你让我还想怎么着
这倒也是
走到他这个高度
除了那些能落在纸上的光辉外
也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种种
除了他老婆和自己这样没有利害关系
有信得过的人
他还能去和谁放心说
舅叔
我现在算是懂了什么叫称孤道寡
感慨了一句
李佳明不无言语道
你讲我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要是你每日睡觉都赚几千万
能不搞些别人没兴趣搞的事儿不
李佳明愕然
虽然他已经取得了不下他四哥的成就
但仍然非常尊敬这位兄长
原因无他
因为他这位四哥是极其难得的纯粹的人
他肯定也有私心杂念
因为他毕竟还是人
但他的道德底线非常之高
高到可以称之为圣贤
就如当年大婶怕影响四哥学习
四哥再孝顺也会继续教他
当年他将菜刀砍向大婶儿
四哥固然恨他入骨
但仍然没有扔下几个想上进的堂弟不管不顾
所谓坏人有底线
好人有上限
这当好人的上限高到了一定程度
李佳明便认为这是圣贤
因为他自认做不到
为什么
坐在亭子下秀雅的李嘉德看着眼前的云雾缭绕
我确定道
小明啊
你的层次太高
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
但我觉得你好像太虚伪
请指教
正色起来的李佳明也坐了下来
想听听这位四哥的观点
怎么讲呢
从小吧
三哥就讲我是神仙
后来又讲你是妖孽
你觉得仙和妖好不
这怎么说呢
虽都是分人类
却是一正一邪
并且四哥说的不是字面上的意思
想了一阵儿
李佳明坦诚道
四哥以及自己仰望别人
我宁愿别人仰望我
可我不这么认为
在四哥看来
仙与妖都不足以羡慕
如果要说羡慕
也是他们羡慕凡人
因为凡人有生命
而生命随时可能死亡
也因为死亡
生命的每一刻都稍纵即逝
所以生命变得美丽
美的无与伦比
不是说笑吗
李佳明有意的看向自己这位从小便与众不同的四哥
半晌才好奇道
四哥
你什么时候变成文人了
不
这不是文学
而是哲学
你不觉得生命美好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四哥坐在那儿摇了摇头
否认道
我不是想说什么
我只是告诉你我所想的
你那个层次太高了
我不知道如何评价
但我觉得人应该活得真实
这话听起来都好懂
但琢磨起来又不是那意思
李佳明不禁再次问道
四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活得真实
说起来轻巧
做起来却是异想天开
李佳明坐在山顶的亭子里思考了一下午
四哥留给他的那个光环被打破了
神仙样的四哥其实是一个迂腐的人
或者说是不合时宜的人
也就是因为他天资聪颖
能靠着读书出人头地
否则不过是乡间一个不合群的老实人
醒过神儿来时
四哥早已下山
山顶只剩下李佳明一人
看着山下用金钱堆起来的一片亭台楼阁
错落有致
如果不是游人三三两两
仿佛是走进了历史里一般
他便有种改天换地的感觉
如果不是他的成功
在这偏远的大山里
哪来眼前这一片繁华
名声这东西
靠的是宣传
其实是吹捧
好山好水
风光这边独好
加上世界首富
著名经济学家的光环
汤里度假山庄已经具备成为顶级会所的潜质
等到闲下来时
以汉华的名义搞个互联网论坛
邀请全国互联网业的巨头们来泡几天温泉
打几天嘴皮官司
这里想不名扬天下都难
不难预想
只要自己能继续辉煌几十年
这里始终处于媒体的聚焦之下几十年
这便能成为一座文化名山
受到世人的追捧
后人的追忆
对于老家这样的山区小县来说
即使目前的产业都衰败了
只要境内有座文化名山
都足以让老乡们受益无穷
这才是自己要做的
富贵不还乡
如衣锦夜行
虽然被人嘲弄为沐猴而冠的浅薄
但那只是官修历史里的评价
隔壁县的张勋被官修历史贬得一无是处
然而人家此事时
不但政界文人和文化名流纷纷致点哀婉
而且灵柩运回老家安葬时
无数干级群众自发相送
那才叫公道自在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