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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懒人听说出品的
驭食记
作者
伊吴
演播
满夜聆听
第一百一是三姐
阿婉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眉目疏淡
举止小家子气的中年男子
不知何时
悄无声息的站到了她的身后
啥风把您给吹来啦
王叔
快坐快坐
大婶把中年男子
让到一张椅子上
然后才又说道
我爹在厨房做菜呢
你要是没啥急事
就一同坐下
用了饭再走
还做菜
还用饭
我的姑娘呦
你撒心这么大
抵知不知道那个
王叔戒备的看一眼阿婉和陶昕
没把到嘴边的名字说出
那个
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呢
你们怎么还看着一点事没有呢
王叔
也没交钱买掌勺幡
他是街上游走卖馄饨呢
大勇叔小声为阿婉
还有陶昕解释一句
你们可能不知道吧
街上卖粮卖菜的
已经不卖给我们啦
这不叫我们
做生意事小
没啥吃的
迟早饿死
事就大啦
王叔听大勇和陶昕他们说话的语气
还以为他们也是没买掌勺幡的
所以边说边向他们点头示意
我们已经知道了
今天中午我去买肉
就什么也没买到
大婶撇一撇嘴
无奈呢
不过
也没您说的那碗严重啦
就是菜市上
不卖我们粮蔬也没事啊
咱还不能回老家种田么
再不济
咱们就去馆子吃
作为客人他总不会不卖给我们现成的吧
要是
现实情况
像你们这么想的倒好了呦
你还不知道吧
这掌勺幡正在往全国推行呢
而且
只要是动炊就要挂幡
你不买掌勺幡
就得买炊火幡
而像他们这种经营食肆
却没买掌勺幡的
无论想要买哪种啊
都要比原价高十倍的价钱
王叔说的唾沫星子横飞
一张萎黄的脸
皱德跟包子一样
王叔
你这是打哪儿来的消息
假的吧
这
这样的话
这不是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吗
我们哪有那么多钱
再说他们
他们又能落什么好呀
大婶虽然嘴上说着不信
但脸色也凝重起来
这事哪还有假
东市那边
已经开始推行了
要不了下午
就到咱们这儿了
又有三四个
看着老实巴交到男女
掀帘进到店里
神情都无比焦灼
诸位
你们要不先回吧
若是如此
我们也没什么办法
你们守在这里
等我爹
也不是个出路呀
大勇看店里人约聚越多
不由更加担心
本来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
若是再被一会儿过来征钱的官兵看到
岂不更加危险
哎
我说大勇啊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们来这儿不也是看你爹德高望重
想同他一道商量个主意么
你赶我们走
算怎么回事
难道你们嘴上说着没买掌勺幡
实则已经暗地里偷偷买了
王叔本来就心绪不宁
听了大勇的话直接恼了
说起话来连脑子都省得过了
放
屁
我说王三儿
大勇的话虽欠考虑
你做长门就该信嘴胡诌了
我可告诉你
当时你不买掌勺幡
是因为你觉得太贵不舍得
可没和我打过商量
今儿你要来找我商量
我双手欢迎
但是要是当着这么多街坊邻居污蔑我
我可不依
老伯人还没进门
就听见他洪亮的声音
传进大堂
不过须臾功夫
就见他端着熘三白
和木耳炒蛋
大步流星的进来了
眼看着油散那木耳炒蛋
还有汤色清冽的熘三白
热气散尽
还没能尝上一口
阿婉不由为暴殄天物
暗暗叹息一声
从老伯进到大堂
到菜品全部凉病
一群人吵吵嚷嚷许久
也拿不出个像样的主意
其实在他们心里
只求这世上
有卖后悔药的
若是能早早顺从
满了张烧贩
也不至于走投无路为难至此
陶金见所有人都像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无精打采的低垂着脑袋
完全丧失了对生和期望的渴望
他这才开口道
请问
现在若要买一条掌勺幡
需要多少钱
王叔抬头看一眼陶昕
本来不欲回答
但看他礼貌客气
终于懒懒的说道
本来啊
是一排刀币
可现在是一千了
他的话
就像一条无形绞索
把大堂里每一个人的脖子
都勒的紧紧的
喘不过气来
空气里的死亡恐慌的气味
越发浓烈
如果大家现在都无计可施
不如听听我的主意
陶昕问清楚了掌勺幡的价格
又开口道
不巧我也是个厨子
并且对关于易牙的事
很是好奇
只要你们能说出
和他相关的事
无论之前那还是以后的
我都可以给你们一千刀币
此话当真
王叔就像一个垂一死的人看到了生的期望
目光化作
千丝万缕的丝线
牢牢绑住陶歆
王三儿
一个半大孩子的话
怎么能信
他恐怕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又怎么可能
为自己的话负责
咱们啊
还是
另外想别的办法吧
老伯怜惜阿婉一身的厨艺
对并未展示能耐的陶昕
也是爱屋及乌
所以宁肯自己犯愁
也不肯叫陶昕
做这个冤大头
老伯过虑了我都这么大个人了
当然可以为自己的话负责
陶昕不等王叔用杀人的目光凌迟老伯就又重申了自己的打算
而且
还朝阿婉手上要过一个布包
那布包未陶昕一层层打开
然后朝着青石地面
抖搂开来
只听哗啦哗啦的金石碰撞之声
顿时不绝于耳
一片片的刀币
如雪片般
密密扎渣地落下
再也没个停的
不大一会儿功夫
就在地上
堆起了小山一般的钱堆
你这孩子
傻了么
还不赶紧把钱收起来
老伯如何不知财不外露的道理
他看街坊们
一个个被这大笔唾手可得的钱财
耀得眼睛通红
慌忙夺过包袱皮
想要把钱盖起来
大兄家
你这是做什么
这小公子想要用钱财
换易牙的消息有什么不对
你凭什么管人家事
难道你想死
还要我们大伙儿陪葬都说挡人踩路
如杀人父母
此刻的王叔
大概就是这种心情吧
他一改半辈子的唯唯诺诺
恨不能拿一把刀
此刻就结果了老伯
就是
快让开吧
就是
你都这么大岁数活够了
我们可还没有
大叔
你就让嚷吗
人小公子
一看就是个精明能干之人
又岂用你
为人操肩
不过一座币山
瞬间瓦解了才团结起来的反抗不公者联盟
老伯气的手直哆嗦
你们这么做
和易牙之流
又有何异
况
大嫂拿起凳子摔在地上
从摔开的木头里
只拣出一条尖锐的木棍拿起
用尖头对着眼红
包围而来的街坊们
谁敢过来
王叔忌惮的看一眼木头的尖角
再看看大婶
抿紧的嘴唇
心里一横
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前挪
反正
被易牙逼死也是死
死在街坊四邻手里
我也甘心了
老伯大婶的好意
我们心拧了
这事儿你们别管
我陶哥哥的钱可多了
这些不过是他的一点点
一点点钱财
根本不算什么
阿婉眼看局势要崩
立马过去
笑嘻嘻的劝解老伯一家
囿于众人成虎
和阿婉的说辞
老伯虽然气得那样
却也无计可施
他终于长叹一口气
撒手不管
再无人阻挡的众人
终于手摸到明晃晃的币山
他们就像
久在沙漠的人遇到了水源
简直欣喜到发狂
王叔手摸着
那微微刺手的刀币
许久许久
终于回过神来
我先说
我先说
听说一牙头出眼
是跟一个神仙学的
那神仙
脚什么
调鼎
阿婉没憋住笑
这特么什么跟什么呀
好
你可以领一千刀币了
陶歆漫不经心的挥挥手
我和易牙
在老家时
曾是邻居
他家旧址是丁字胡同底部的一爿院
门前
有棵大槐树
领钱
陶歆点一点头
再挥手道
该我啦
听说易牙和公子
无亏交好
征收这掌勺幡
有一半的抽头在他那里
所以这事
才推行这么顺利
尽管每人都过去领了一千刀
地面上的币山
急劇缩减
但等所有人离去地面上还留着不少的刀币
大婶叹一口气
弯腰想帮陶歆
把剩余的刀皮捡起
却见一双皂靴
走至跟前
你们练怎么招呀
到底要不要买掌勺幡
如果这个不买
那炊火幡要不要买呢
一口价一千刀币
我可告诉你们
过了这村儿就没这店儿了
可仔仔细线想清楚了
两个差役一前一后
点着肚子进来
神情倨傲而无礼
其中一个
就站在钱堆处
大嫂的跟前
不买
买
老伯和陶歆的声音
异口同声响起
陶歆笑吟吟看一眼老伯
转脸对差役说
他不买是他们的
我买是我们呢
劳烦两位官爷
查查看地上的刀币
有多少
我全部都换成掌勺幡
倘若还有剩余就请几位官爷笑纳
喝个小酒
两位差役对看一眼
不由对陶歆交口称赞
上道啊
在大婶站起身来的同时
他们两个蹲下身去
去开始数钱
一
二
三
一
千
一
二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
一圈
一
二
九百九十八
九百九十九
当两位差役数了五千
有九百九十九个刀闭
刚好没有时
他们两个兴奋异常
恨不能当场拥抱对方
再抱起来旋转一圈
等一等
大婶突然发话
她指指
自己脚下
这里还有两枚刀币
你们没数
这
这是你自己的钱吗
从一个差役回过神来
他们才不需要再添一个刀币
凑成整数
把到手的钱再拱手相让
两位官爷说笑了
谁还能嫌钱多往外推呢
关键
这钱真不是我的
大婶看着两位差役
气急败坏的模样
心里大大的出一口恶气
最终
陶歆买了六条掌勺幡
又塞给两位差役一把刀币
这事才算完钱
你这孩子
怎么回事
钱多丢水里还听个响呢
你拿钱
填唤他们这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做什么
要那么多掌勺幡
又做什么
老伯看那两个差役已走
忍不住的埋怨陶歆
陶歆随手
把一条掌勺幡递给阿婉
叫她出门挂在门上
然后他才展颜一笑
老伯不必担忧
你看我可像个傻的
你且耐心等着
过些日子你自然就明白了我的用意了
除却陶歆的大把撒钱之外
其他方面
他和阿婉
还是很和老伯投缘的
所以
在老伯的一再挽留下
他们两个
就住在了老伯家的后院
虽然陶歆之前保证
以后老伯会慢慢懂他的
但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
他买的掌勺幡和炊火幡的数量
却越来越多
老伯家的店铺
有了陶歆给的掌勺幡
这段时间客人来得越来越多
甚至远远超出从前
他每日除了夜里歇息之前
能和陶歆阿婉唠叨几句外
也无暇再多过问他们的事
这日早晨
阿婉和陶歆又早早吃了饭出门
一路上把买的多余的炊火幡掌勺幡
一一挂在还没有的门面上
陶哥哥有一点我想不明白
你说
你都已经知道易牙的死期
就是今日了
你昨日怎么还叫我买这么多幡茄
阿婉推着陶歆
慢慢走在街上
看左右无人
不由压低声音问道
那有什么不明白了
陶歆上翻一下眼皮道
即便易牙死了
不还有无亏吗
所以这幡旗一事
并不会很快终结
咱们只有给他们以痛击
狠狠震撼他们
他们才有可能醒悟
或悔改
再说了
不过些石头瓦砾啊咱们又没损失什么
多买几条幡茄
又能如何
两人就这么慢声细语的说着
沿着街道
一直走到一处深宅的偏僻处
然后身形淡化
消失不见
原来
阿婉打听到
今日公子无亏召见易牙
一则为了府内门客
庆功宴席
二来也为询问两幡旗的抽头一事
所以
他们想借此机会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惩治易牙之余
送他命归酆都
因为时间尚等
所以阿婉和陶歆
隐身进无亏府上时
宴席还没有开始
在一间封闭的暗室里
易牙正和无亏抱怨着什么
好了
你不要说了
昨夜你还说整个京城
只剩十户人家没有买幡茄
今儿个
怎么就变卦了
什么刀币变瓦砾
什么损失大半
骗鬼呢吧
你也不想想
如今我爹已死
明日发丧之后
本公子就会成为齐国的王
会由着你这般糊弄
你最好想好了
你以后的日子
再来同本公子说话
经过几十日筹谋
无亏已经制服了其他几位公子
并在各方面
取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说起话来
越发底气十足
是是是
齐王我错了
我鬼迷心窍不知餍足
您保重龙体
千万息怒
今夜里
我便把钱
一个不少的
送到府上
求您原谅我
易牙边扇着自己耳光
边在心里叫苦不迭
他第一次后悔
自己的谄媚献计来
本来
他凭着厨艺
就能轻易得到无亏的宠信
但偏生他不安分
又陡生贪意
他主动联合无亏
说出靠掌勺幡搜刮钱财的办法
本来确实赚的盆满钵满
但谁知
变故横生
大半的刀币变作瓦砾碎石
所有敛得钱财
全部进献给无亏还不够
他还得自掏腰包
打出写一次
还能重新得到无亏的信任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一样
无亏听得易牙喊他齐王
又答应把钱财
都一分不少的给他送来
这才转怒为喜
好了
知道你也是一时糊涂
这次
就原谅你了
你赶紧下去备菜吧
本公啊
还等着待会儿用佳宴犒赏众功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