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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使章新婚
除夕夜
洛安府使要成婚
山谷中少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大周各地驻兵一向是任将不任官
相比于朝廷
他们更忠诚于一同出生入死的将领
慕名时在北郡虽然不是品质最高
却是威望最高
除了他曾活捉戎羌忠义王世子
指令北郡扬眉吐气的丰功伟绩之外
他也是北郡最之兵尤方
爱兵如子的将领
譬如此次朝廷削减军饷
和明山手下许多士兵被克扣的只剩下几个冷馒头
陆明时不仅未克扣
甚至出钱补足了朝廷削减的部分重伤阵亡士兵
给予双倍的精补
这些钱都是孟如玉辛苦奔波一整年赚来的
听说他们安抚时要娶这位衣食父母似的仙女为妻
整片山谷都沸腾了起来
张灯结彩
杀猪宰羊
点起篝火
举了酒碗高声欢场
营中没有婢女
孟如韵独自在营帐中装扮
她端坐镜前
从箱中取出与胭脂细细梳状敷面
又一手底眉青描罗黛
涵然口之
清丽初尘的芙蓉面上极尽浓颜
她一遍遍的检查自己的妆容
怕太过浓艳
又怕不胜红烛
天色渐渐暗下来
透过营帐能望见外面篝火朦胧
听见欢声笑语
随着及时渐进
孟如韵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有些坐立不安
过了许久
忽听外面喧哗声越来越近
他听见沈元思的声音
像望云的声音
却未听见陆明时的声音
他好奇的探头往外瞧
正撞着他们掀脸而入
于是孟如韵忙抬起红团扇遮住帘
透过朦胧的团扇
他隐约看见一身红衣的鹿鸣石朝他走来
阿韵
我来接你了
他念了雀扇诗
孟如韵缓缓放下扇子
惊夜满帐看热闹的降临
陆明时望着他失神
直到众人献他好福气才幡然醒悟
也不问孟如韵愿不愿意跟他走
突然将他横抱起
将他的头按在自己怀里
用昏符的广秀遮住他的脸
孟如韵踢在他怀里
小声笑他
你是土匪吗
陆明时一边走一边与他说悄悄话
与日月敲良宵
当然心急如焚
孟如韵环住他的脖子
只听到耳畔鞭炮声语
起哄祝福的声音此起彼伏
今夜是除夕
也是他的新婚夜
连北风都变得不那么刺骨了
嗯
陆明石将他放到用战车临时装驶成的花轿上
骑马带着轿子绕营地转了一圈
营中各处越发热闹
火簇此起彼伏
听得车外声响
孟如韵心里也越发热络
他偷偷敲开一脚车帘
去看前面骑马的陆明识
只望见他骑场的背影
红衣在风中翻飞
风流倜傥
他们绕了一圈
然后停在被装饰成新房的陆明石的帐前
陆明石将他抱进帐中
两人喝过隔井酒
他见四下无人
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很快回来
等我
孟如韵以善掩面而笑
轻轻点头
但他没想到陆明时说的很快
竟然不到半个时辰
眼下刚到有重时分
月亮还没升起
他便已经打发完那群看热闹的兄弟
火急火燎的跑了回来
留瘸了腿的沈元思在外面替他挡酒
孟如韵正在洗脸
见状失笑
你特地选了这处与世隔绝的好地方
难道还怕我跑了不成
不是我急
陆明时为他递上帕子
笑吟吟的望着他
是有人在心里勾我
孟如韵抻了他一眼
不说话
陆明石拉着他的手到床边坐下
此处没有梳妆铜镜
他亲手为他摘下发件的拆环
又一直做梳为他理顺头发
他低头在指尖青丝上落下一纹
柔声道
余生何短
不过魏镜通发三万遍
陆明时拥着他喊夫人
孟如玉嫌他腻歪
陆明时愈发戒酒醉之故赖着他
若说从前还顾忌几分男女大房
今夜结为夫妻
他想怎么搂搂抱抱就怎么搂搂抱抱
今夜就算是霍义赶过来
也得堂堂正正喊他一声妹夫
两人拥在一处说了会儿闲话
陆明时见他不像自己刚回来时那么紧张了
突然一把扛起他
孟如晕冷不防双脚离地
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襟
而后仰面倒在铺着红被子的宽敞行军踏上
陆明时轻伸下来
问他 害怕吗
孟如玉一时还有点晕
来不及怕
陆明石笑了笑
夫人不怕就好
今夜鹿鸣时的吻格外温柔
温柔里又藏着与往日不同的危险意味
孟如韵环住他的脖子
任他示为
心里的忐忑被他的文语抚摸一点点安抚填满
如春潮破冰
潺潺涌动
如春潮破之
潺音涌体
藤过后是交织绵绵的欢喜与畅快
红霄滴满香汗
贝亲如诗
鸳鸯交织处
暴雨玉连海棠又不连海棠
陆明石的吻落在他后颈的朱砂之上
直瑶的身下
牡丹花蕊沁露
粉瓣浓香
叫人卧于其中风流欲死
他梦中曾有过此暧昧情景
每每令他既愧疚又留恋
今夜大梦落于怀中
方知梦中之美不过冰山一角
良宵何长
不过郊温意酣长梦如韵
醒来时
天色已经大亮
阳光透过层层红纱照进来
照亮了青背上的细水鸳鸯
他怀了许久才慢慢起身
只觉浑身绵软酸胀
帐外的人听见动静
慢悠悠走过来
挑开一角床帐
将新的礼仪递给他
孟如韵面色一红
匆忙接过去
背过身穿衣服
乌发垂落
预备遮住昨夜留下的暧昧红痕
听他还在背后杵着
孟如韵归为侧手
雅生喊他
去倒杯水
陆明使不动
孟如韵低低喊了一声
夫君
陆明时这才起身
去将温了许久的蜂蜜水端给他
一勺一勺喂到他嘴边
喂完蜂蜜水
陆明使用指腹帮他抹掉嘴边的水渍
刚过四十
若是觉得身体不舒服
就再躺一会儿
等吃我午饭咱们再回城
孟如玉摇摇头
不躺了
我又不是残废了
他穿好衣服
踩着鞋子下床
刚一迈腿
险些踉跄摔到地上
多亏陆明时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陆明时什么话也没说
只一副你看吧
我说什么来着的表情瞧着他笑
孟如玉自觉丢人
任他将自己抱回床上
又拿来一个棉花软枕放在他背后
让他靠着
陆明石也在床边坐下
慢慢将袖子卷到轴弯处
孟如玉警惕的瞧着他
你做什么
慕名实盗
我帮你揉一揉
免得你下午起不了马
为表诚意
他先给孟如韵按按肩膀
他的穴位找得准
力道深而不疼
按了几下过后
孟如韵便觉得肩膀发热
松快了许多
这才乖乖趴在床上
让他帮自己揉按腰和腿
孟如云趴在枕头上
小声问他
以后会不会每次都这么难受啊
闻言
陆明是按在他腰上的手一顿
这句话让他的自尊心极大受挫
他小心翼翼的问道
晶晶
昨夜不舒服吗
孟如韵轻声哼道
反正我现在浑身难受
那昨夜呢
陆鸣时不依不饶
有点疼
孟如韵将脸埋在胳膊里
闷闷道
后面太累了
抱歉
是我梦浪了
陆明石眼睁睁瞧着他玉白色的皮肤渐渐如桃花点水
晕染开一片羞红
从耳朵一直盛开着后景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
陆明石的谋色渐深
以后不会了
藤刚说完
孟如玉被他按的险些从床上跳起来
甩开他捏在自己腿上的手
眼泪汪汪的瞪塌陆明石坡有些手足无措
十分尴尬的轻咳两声
抱歉
我一时没注意
家养的兔子也经不住三番五次惊吓
何况昨夜鹿鸣时的狼性没藏好
孟如韵眼下只想离他远一些
哪里顾得上他昨夜侍髓之位
眼下又起兴致
直接将他赶出了帐中
孟如韵又睡了一觉
起床用过午饭后
于璐明时骑马回到天皇郡
虽然是大年初一
但陆明时仍有军务要处理
他将孟如玉送回租的院子后
径直去了军营
直至夜深方归
孟如玉迎他入门
见他怀里抱着一个小筐
里面装满了红枣
大的竟有鸡蛋般大小
脸体通红
无一青斑
瞧着十分馋人
这是哪来的红枣
孟如玉有些惊讶
陆明拾道
听说鸳鸯郡有卖的
所以过去看了一眼
剩的不多
好看的只有这些了
孟如玉问道
你为了买这些红枣
特意跑到了鸳鸯郡
不是你说想吃红枣吗
陆明时拦着他进屋
我见你这几日胃口一般
想必是北郡的食物不合你胃口
孟如运从小是被江南水米养大的
吃不惯北郡的面食
但他每次吃饭都努力多吃几口
没想到依然被陆明时注意到了
虽知他是有意讨好孟如韵心里仍禁不住的饭田
拉着她的手去厨房将红枣一个个洗干净
陆明识指尝了他递到嘴边的一个
将剩下的都留给了孟如韵
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有心事
孟如韵问道
陆明识轻轻摇头不说话
在他侧脸亲了一下
孟如韵猜测是军中的事
便没有多问
两人洗漱后吹灯歇息
陆明时的手轻轻揭开了他的衣带
年少气盛
新婚婴儿
嘴上说着来日方长
一念一动
却如洪水溃敌
月上中天
照进庭院
帐内风卷云雨
石海棠粗愕乱咬锦缨啼
情致浓处
许久芳歇
沐遇过后
孟如韵被懒得偎在陆明时怀里
江水未睡之间
忽听陆明时说道
秦王的婚期定在正月十六
哼 秦王
孟如玉迟钝了片刻
缓缓睁开眼睛
你说六殿下
陆明屎瞪了一声
长公主来信说是他自己点头同意的
殿下写信了
他还说什么了
孟如玉微微直起身
又被陆明石按回了怀里
往上扯了扯被子
陆明石问道
效应双成婚的事
你心里没有什么想法吗
我担心他是为了让你能回灵经才答应成婚
若是如此
孟如韵说道
我不在乎他怎么想
他成不成婚与我没有关系
当初我未因他失言记恨他
如今也不会因此领他的情
陆明时问他
那你想回灵京吗
孟如韵不说话
将脸埋在他怀里叹气
第二天
孟如韵思来想去
决定再跑一趟西域和东瀛
将两边的事都安排妥当
以求能源源不断的赚钱
然后再考虑回灵经的事
他打算在北郡待到二月再出发
可是上元节刚过
长公主就又有书信寄了回来
见孟如韵看完信后一脸凝重
陆明石问他
怎么了
林清又变故
孟如韵点点头
皇上病重
殿下催我速归
皇上病重
陆明石扭眉
看来林清的局势很快要大变了
让孟如韵担心的事情不止如此
根据他上一世的记忆
宣成帝驾崩是他死后近十年才发生的事
如今却提前了这么长时间
宣成帝年前刚装病惹得太子毕宫
应该不会想不开故技重施
他担心灵晶出了不可控的大变故
别担心晶晶
陆明时的手指落在他眉心
轻轻揉开他紧皱的眉头
灵经游殿下
北郡有我
不会出岔子
你若是放心不下
我这就叫人准备马车
明日一早就送你启程回灵经
孟如韵点点头
又问他
若灵靖真的发生了变故
你觉得会是谁
陆明时说道
萧道犬遂被废
很有可能想要向死而生
秦王心尽得势
想要趁热打铁一步登天
这二人皆有可能
孟如韵道
长公主当年让你在北郡训练司兵
防的就是这一天
可眼下戎枪未平
铁硕军实力不够
若临经有难
你可能相救
我自有办法遵守我的承诺
陆明时安抚他道
你只管保护好自己
不必担心我
若有需要
随时写信给我
第二天
孟如运乘马车离开北郡
不久就改换快马
回到临京时
正值二月初五
梅花正盛
城外草木也有复苏的迹象
孟如韵直奔赵龙长宫主府
萧依兰正在浮云说阁中
听闻通传
双眼一亮
忙起身相迎
殿下
孟如韵数士祭拜
萧依兰亲自扶起他
可算是回来了
再不回来
我还以为你在北郡成家了
孟如韵 殿下
倒是廷会才
他上来不及说自己语录明实的事
萧义兰让人去叫霍义
趁这段功夫将临经发生的一系列变故告诉他
幽浸在冷宫中的废太子萧道全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据纪汝卿所言
马从德似乎与萧道全达成了某种合作
每当宣成帝对六殿下行势有所不满的时候
马从德总会有意无意的提起萧道全
季入清待宣成帝批红
迟灵叔也在折子中为肖道全求情
替萧道全身父子之情
溯幽禁之库
萧一兰道
在与本宫争权这件事上
小六做的远不如废太子做的让陛下满意
他对废太子施恩
是在警告小六
后宫中
皇后和贤贵妃也为此闹得很僵
孟如韵问
您觉得陛下的病会跟这些人有关系吗
萧一兰眉头微促
你说皇上的病并非劳累过度
而是人为
此话从何说起
孟如月轻轻摇头
只是直觉罢了
霍已推着轮椅缓缓进来
看见孟如月安然无恙
脸上的神情柔和了许多
孟如韵过去帮他推轮椅
在茶案前坐下
俯身去取茶勺
霍已从他手中接过去
问声道
你刚回来
歇一歇
我来吧
他有一手沏茶的好手艺
铜炉上的泉水烧沸
潺潺倒进汝窑冰玉茶盏中
瞬间水雾升腾
激起茶香袅袅
孟如韵捧着茶盏抿了一口
缓缓将自己去年一年的经历告诉长公主和霍益
有些事他已经在信中提过
可亲而所听
仍觉得不可思议
萧伊兰道
在外面奔波这一年
辛苦你了
接下来在临清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薛平焕已经给本宫写过信
说会帮你照顾好东瀛那边的生意
你放心便是
孟如韵自然放心
血输的船队甚至能平脚海扣
我当然不担心
正说着话
子苏匆匆走进来道
殿下
马大半来船圣召了
孟如玉与萧依兰一同站起
三人对视了一眼
都有些惊讶
几人匆匆往前院听圣诏
马从德的视线在霍义身上扫了一圈
又看向萧一兰
他手捧诏书
高声宣读
萧一兰越听脸色越冷
盛诏内容与他无关
气势要宣霍义入宫奏对
一个小小的公主抚幕僚
为何能惊动天子亲诏
见萧依兰迟迟不接诏
马从德又提醒了他一句
长公主殿下
这是圣诏
萧依兰起身
神色冷然的看着马从德身后的天子亲君解禁军宣诏
他若敢不接诏
禁军会当场破釜拿人
如此大的阵仗
意味着皇上要尽货益
绝不会是为了小事
此去凶多吉少
双方正僵持间
霍易推着轮椅自他身后走出
对马从得到臣接照
只是臣腿脚不便
还请马公公找几个人来将臣抬上马车
霍毅说道
望知
小依兰喊了他一声
天子有诏
殿下不要任性
臣去去就回
霍一回头看了萧依兰一眼
臣意将佛经抄完
就放在佛堂的青玉案上
他说完这句话
就跟着马从德离开了长宫主府
紫苏将霍已放在佛堂的黑木匣子取了过来
希奥
一兰打开匣子
只见里面放了两本书册
一侧记录着近些年来长公主的重要人情往来与可用之人
另一侧记录着属于公主府的产业
书册上放着一块玉诀
是他收他入公主府时送给他的
这个匣子里
放着所有他能留给萧依兰的东西
孟如韵刹那无言
萧依兰默然片刻
忽然喊道
来人
更衣入宫
殿下不可
孟如韵比他稍微冷静一些
拦住了他
眼下诸事未明
您不能妄动
兄长已经入宫
您需要留在外面主持大局
小傲一兰说道
望之有危险
本宫不能坐视不理
皇上若真要对兄长下手
您进宫也无济于事
且有您在宫外坐镇
皇上才会有所忌惮
孟如韵劝他道
咱们先等等消息
萧傲一兰望了眼外面的天色
说道
若虚实还没有消息
本宫就要进宫去
好 孟如韵道
我陪殿下一起等
皇宫 福宁宫
因为生病
宣承帝近日都没什么精神
太医院的大夫们瞧不出什么端倪
这次就连许平邑都无可奈何
身体日渐劳累
宣成帝隐约觉得这次不是小病
他心里有些怕
他才五十岁
当了三十六年太子
只做了十四年皇位
他刚刚坐稳了位子
还没来得及大展宏图好好享乐
这一辈子竟然就要过去了
他要趁清醒的时候处理好朝堂上的事
此时马从德又向他提起货议他妹妹肖一兰身边那个一丝露室云腻的幕僚
宣成帝虽然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却迟迟没有捉拿他
为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想拿住霍益的把柄
最好能将萧一兰也一起拉下水
轻一倾档
赋予他的爪牙
未曾想
他的身体倾颓的如此之快
肖一兰与霍一声为露出苗头
他却快要撑不住了
于是宣成帝听了马从德的建议
宣霍已入宫
一件马从德前往公主府宣诏的功夫
宣成帝于病中做了一场旧梦
他梦见了他的母亲明德太后和他的父亲仁娣
他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自幼就被立为太子
十岁时就在太父的教导下临朝听政
但他表现总是不能令母亲满意
他的证件总是与母亲相佐
他做了二十七年太子
直到他的父亲仁帝去世
他都没有得到过母亲真心的夸赞
他梦见了仁帝病重卧坛拿天的事情
那天他去给父皇请安
明德太后也在
他正欲进门
听见了他们在谈论自己
于是躲在屏风后细听
他听见母亲说自己用心不正
好弄犬儿清民
他听见明德太后说
依兰虽年幼
却可见奇帜
若阿詹与依兰的身份能换一换就好了
实为太子的宣承帝心中一阵惊慌
不敢再听
狼狈的悄悄离开了
宣成帝从梦中悠悠转醒
转头见宫女正在掌灯
哑声问道
几时了
马从德见他醒了
忙上前来
回陛下
为是重了
宣成帝摁了一声
让马从德扶他坐起来
马从德伺候宣成帝喝水
屈着他的脸色说道
赵龙殿下府中那位姓霍的幕僚已经请来了
正在外面候着
陛下可要见一见
宣成帝神情微变
点点头
更衣
宣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