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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八十三集
百里国的城下
他眼睁睁的看着城墙之上那双决绝的眸子目送他离去
他明明知道一切的真相
却无法开口
就如同一张巨大的网一般
他无法挣脱
也无力挣脱
世间需要的不是正义
而是平衡
这又是谁说的呢
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扬
他知道那是谁
只是一时间心中一片混乱
竟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而那个黑色身影似乎是在嘲笑他一般的如影随形
无论他如何躲避
都无法挣脱那被窥似的束缚
他不能再迷茫了
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唯有一个正确的方向
他必须选择那个方向
而必要的牺牲是无可避免的
不
不
并不是那样的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方才那种头疼欲裂的感觉一下子消失了
他只觉得心中一片清明
美轮美奂而又不真实的东西
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世间
这世间本就没有绝对完美的东西
瓷器之精美娇贵
正因为它的易碎
宝石之珍贵美好
正因为它的稀少
若要追求绝对的正义
绝对的公平
只会让自己陷入无限循环
没有终点的悖论之中
他似乎明白了
原来这宫殿竟是这个含义吗
他抬头看向那璀璨的金色光芒
再一次伸出手去
只见一滴泪水落在了他的手心
那是他的泪水吗
他分明觉得自己没有哭
姐姐
你已经找到了那样东西了
他的声音慢慢的变淡
消失在了空气中
不会吧
他转头看去
却见他的身影逐渐消散
周围的一切都在崩塌
瀑布落在了深潭之中
山巅的巨石轰然坠落
而天空中的宫殿也开始解体
一道光芒随着金色的塔尖直直的冲着它飞来
它躲闪不及
唯有寄出了风墙
试图挡住那一片废墟
然而
那金色的塔尖在触碰到了他的那一瞬间
一切都消失了
没有了山
没有了宫殿
周围唯有一片暗红色的砖墙
昏暗的视线中
他清晰的看见了一条幽暗的台阶盘旋着往上
如梦初醒一般
他环顾四周
却见这里不过是个空荡荡的八角塔楼罢了
不过是转瞬之间
他就不知不觉站在了教室的窗边
而窗外
是一片飞雪
没有一个人
也没有任何声息
是了
他的幻境中永远都有雪
雪花飘零的那条长廊
是他无法打开的心结
只是那扇窗
他不满的注视着透明晶莹的玻璃上一小块黑色的斑点
且不说他就站在这窗前
即便不是
他都不能忍这一片窗上这一块影响了飞雪之美的瑕疵
下意识的伸出手去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了那小小斑点的瞬间
他却无中生有的化作了一只蝴蝶
扑扇着翅膀往窗外飞去
大雪中飞舞的蓝色蝴蝶
这可真是不讲道理的幻境
他穿过了墙壁
跟着那只蝴蝶慢悠悠的往前走
而那蝴蝶则真如在寻觅花朵一般
落在了一片片的雪花之上
它停在哪一片雪花上
那片雪花就不再坠落
而是如同被她抓住了一般
虽然那一幕看上去十分离谱
却有一种超凡脱俗的美
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不该存在于这世间的东西
从他出现到现在
不过是短短几瞬
他的心中却已然有了隐隐的怜惜之意
希望这雪快点下
希望他能寻觅到真正的花朵
即便是幻境也好
他也希望他能得到幸福
最后一朵被他停留的雪花一下子散落了开来
消失在了空中
他抬头看去
天空中艳阳高照
雪已经停了
再低头
鸟语花香
温暖的春风拂过
他追着那蝴蝶而行
周围的一切都是他曾见过的那个校园
甚至他还能看见远处那棵初于它的高大的树
跟着那只蝴蝶
就能找到它吗
他有几分迷茫
但是这蝴蝶的突然出现
一定有它的意义
他追了过去
却见眼前是一片荒芜
说是没有在现实中见过的地方
没有花
也没有香气
蓝色的蝴蝶拍着翅膀停在了他的肩头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
有几分不知所措
再一回头
一片断壁残垣
先前熟悉的校园已然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是预示的梦境
还是只是他心内的臆象
似乎全部的光明都消失了
他只觉得心中一片混乱
冰冷的感觉袭来
他隐隐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痛楚
也许
这真的不过是他潜意识中愿望的投射而已
虽然明知道这并不是真实的
但是
也许他的心中早已是一片荒芜
也许他早就厌倦了这一切
他也许真的希望一切能回到从前
如果他从来都没有遇到过他
一切也许都会不一样了
除了那棵树
所有的一切全都枯萎了
倒塌了
唯有那一棵树还是静静的矗立在了原地
阳光温暖的照射之下
他甚至能看见树上四处玩耍的那一只绿色的树林
就在这时
那只蝴蝶又飞了过来
在他的面前盘旋了一周
这才继续往前飞
似乎在让他跟着
难不成
这只蝴蝶就是这个阵法的阵眼
他心中这个念头不过一闪而过
伸手去抓
它却巧妙的躲开了
它看上去不过是慢悠悠的飞着
然而它无论怎么尝试
都无法触到它半分
哼
她自嘲的笑了笑
为自己的幼稚而失笑了
曾几何时
他居然还和一只蝴蝶较上劲儿了
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铃声
摇动着高大的山门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微微扬眉
不过是惊讶了一瞬间
昆仑溪
也许这里才是和鬼王纠葛的起点
如果当初没有让芬仪抢走不死药
没有让鬼王顺利的占据阿冉的身体
也许就没有之后那么多纠葛
也许他和他早就能平静的生活在一起
门前没有开明兽
门里也没有丝彩
冰冷的走廊两边唯有寂静无声的神像
而他走向那王座
想起了在一片虚无中遇见了旱道的情景
不过是第一次见面
他就立刻发现了他不是璎珞
如今想来
冥冥之中
一切自有定数
他的劫难因他而化解
他的心却因为他而沉沦
只是
再往前走
门后的却不是他在现实中见过的
一片破败的废弃花园
艳阳之下
各色不知名的花朵一齐盛放
有的娇美
有的诡异
都是他不曾见过
连名字都说不上来的花草树木
也许
这些就是上古时期才有的那些神木吧
原来这个小园在当初是这样的
他转向那个盛水的池子
火红的羽毛飘落
其中一只美到令人窒息的神鸟栖息在了碧乌之上
半睁着眼睛打盹
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它的到来
这就是凤凰本尊吗
他惊讶了一瞬间
这才犹豫着走了上去
恭恭敬敬道
晚辈见过凤凰前辈
我不认识你
凤凰转过头去
显然不想理他
那只蝴蝶飞了过来
停在了水池之上
凤凰眼中的暗淡之色这才透出了隐隐的惊讶
再看他一眼
他又看见那只蝴蝶终究还是趴了下来
恢复了刚才那种了无声趣的昏昏欲睡的姿态
与我何干
他翻了个白眼
晚辈无意之中被困于此
若是您
若是您愿意的话
还请凤凰前辈相助
令晚辈能离开这幻境
我自然能助你
只是
我为何要助你
他一动都不想动
似乎连回答他的话都嫌累一般
这
谢道之苦笑
这不正是他所秉持的佛系厨师之道吗
于世人之苦视而不见
坚持所谓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
任何人都不应该改变旁人的命运
如今事情临到了他自己头上
他却双标了吗
他说的没错
纵使无法帮助全天下所有的人
然而既然已经走到了面前的那些人
就无法视而不见
哪怕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那些人也有自己所重视的东西
自己所坚持的东西
即便是拼尽了全力也要守护的东西
只是
以他的性子
他是不可能去求这位前辈了
转身往回走去
那只蝴蝶却没有跟上来
显然
这里才是他应该寻找阵眼的地方
他心中一片清明
那只蝴蝶一定是在给他指引方向
只是他的性子从来都是这般
即便明知如此
他还是往外走去
远远的看见了当年曾见过的那座高高的灵塔
高高的塔顶
摇晃的青铜铃铛发出了阵阵的响声
他回头看向那花园
方才还是一片欣欣向荣
不过是片刻之间
就化为了一片废墟
那只蝴蝶不见了
金色的水仙百合花瓣在风中飞舞
它伸出手去
抓住了其中的一片散落的花瓣
一片金色中
暗红色的斑纹如血迹一般显眼
也许是错觉吧
那一片花瓣竟然一分为二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两片花瓣就煽动了起来
如蝴蝶的双翼一般飞舞在了空中
他的目光追着那双翅膀
然而再回首
已然不见了方才还在铃铛作响的灵塔
取而代之的
是白雪皑皑的山顶
枯萎的
黄色的
常青的
绿色的
连绵的树林被覆盖在了白色的雪域之下
一潭池水的倒影中
它看见了自己和那只金色的蝴蝶
蓝色的蝴蝶
金色的蝴蝶
它微微凝眉
心中若有所思
你是谁
一个柔美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在他身后响起
他虽不至于吓到
却还是转过身来
戒备的退开了几步
你是谁
那女子继续问道
她的长发半入水中
绝美的小脸上
一双心眸如泣如诉
似乎隐隐有着哀愁
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她的下半身
那是一条银白色的鱼尾
半条在岸上
半条在潭水中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长的鱼尾
银色的鳞片在雪光的映衬之下闪闪发亮
美得不可方物
下意识的
他感觉到了危险
远离了那潭水
他反问
你又是谁
我
他叹息了一声
垂下了眼眸
黯然道
人世间已然没有了牵挂我的人
我是谁
一点都不重要
怎么听都是个女鬼
她倒是不怕什么鬼
只是
这个幻境中出现的每样东西
每个人都有她的含义
她却怎么都不明白
为何她从未见过她
她却能出现在他的幻境中
白露沾野草
玉横指
梦冬秋
蝉鸣树间
南极北有斗
他似乎也并不太在意它的存在
见他不回答
他也没再追问
只是一边梳理着自己的长发
一边轻轻的吟唱着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曲子
反反复复的唱着
直到他终于听清楚了那歌词的含义
哎
他叹息了一声
坐在了池边
淡淡的说道
要是你想说的话
我很愿意听你的故事
他停住了歌声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了他
却微微露出了笑容
指着他说道
若是你将你的灵宠送给我
我就告诉你我的过去
他的灵宠
谢道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却见方才那只飞舞的金色蝴蝶已经停在了他的肩头
安安静静的琢磨着自己的小脚
似乎在玩耍一般
那不是我的灵宠
若是他愿意
您自然也可以得到他
她微微摇头
只是这一动一静间
金色的蝴蝶已经飞得高高的
在两人上空盘旋
似乎并不愿意落下来
美丽的小脸仰了起来
似乎有几分失落的看着她
落默道
我在这里已经太久太久没见到人了
我已经忘记了时间
也忘记了该怎么和人说话了
要是有失礼的地方
还请郎君谅解
小女并非要夺人所爱
只是
若是她能陪着我就好了
即便不陪我说话
看着他飞来飞去
也是挺有趣的
你
你是鲛人吗
自然不是鲛人
异族的血脉比我们这些血统不纯的水族可高贵多了
郎君高看我了
他掩面轻笑
那一回眸间的风情万种
令人迷醉
他沉吟了一下
这才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小女不知
他微微摇头
道
我只记得我死了
然后
然后似乎什么痛苦都没有
我就已经在这里了
过去了太久太久
我以为会永远在这里不死不灭的活下去
我以为这里就是死后的世界
直到我看见了你
这里并不是民间
对吗
他抬眼看着他
颇有几分俏皮的问道
大约不是吧
他不太确定的说道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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