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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27集。
靖王世子身为皇族,
自然知道当今陛下与范家的情分。
他略有些出神,
耳旁听着幕僚说道,
只是那位范闲匆匆入京,
今日便在酒楼上。
哎呀,
不说太露锋芒,
也嫌孟浪了些吧。
靖王世子挥了挥手,
年轻人有些冲劲总是好的,
他说话的口吻似乎根本就没有自己也在20出头的自觉。
想到那个范家少年脸上亲切的笑容,
世子唇角泛起了一丝欣赏的微笑,
更何况范家眼下正在筹划那桩婚事。
如果范闲太过低调,
也不大妥当。
想来今日之后,
京都的人们都会知道范家多出了一个漂亮干净的少爷。
忽然间,
他醒过神儿来,
一拍额头笑道,
嗨,
当初请你当幕僚时,
便说好了,
只准帮我参谋风花雪月。
我那父亲是个不理朝政的闲散王爷,
我这做儿子的一定不能不肖啊,
来来来,
大家喝酒。
他招呼着桌上的人开始饮酒,
桌上的众人赶紧应着,
心里边儿就想着,
如果您真的甘心做个闲散世子,
那为何与范家的关系如此紧密,
又为何与那二皇子如此亲近呢?
上了马车,
一路安静,
过了一会儿,
范若若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范闲好奇的问道,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啊?
范若若抚胸微喘,
平息了一阵后说道,
又想到哥哥先前那句话啦,
蓁蓁是刻薄的很呢,
哪句话?
范闲本就觉得今天在酒楼上说的话太多了些,
完全是违背了自己低调的做人原则,
大觉不妥,
就是那句个个终日玩乐,
瘦成皮包骨头,
还有拿把扇子扇风,
难道这就是所谓风骨?
范若若学着她的口气说着,
忍不住又抿唇笑了起来。
范思辙也在一旁傻笑着,
但发现车厢里另外两个人并不怎么理会自己,
有些纳闷儿,
哼,
风骨这种事情是极好的,
不过却不是属于读书人的专酒物,
先前一见那些所谓才子看天仰博撑鼻孔的模样,
便心中不爽,
一个个饱食终日只会清淡务事的家伙,
有种就别去靠科举去,
别和那位郭编纂坐一起,
哼,
权贵这种事情要不?
不然就打倒他再踩两脚,
光凭摆出个造型来,
实在是很没有前途啊。
听见这句话,
范若若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自家兄长说话的语气与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不一样,
大概也只有自己才能明白其中的意思吧。
刚才靖王世子在旁边,
哥哥说话一定有所顾忌。
范若若很想知道哥哥对于这些读书人的真正看法。
没有顾忌,
只不过语气上温柔了许多。
我并不抵触青楼这种地方,
也不认为才子就不能上青楼,
但一向觉得***就是***,
如果上了青楼还要充才子,
那就和立牌坊的***一样,
虚伪的很。
哥哥说话也太粗鲁了些,
在范若若的心中,
自家兄长才真正称得上是位才子,
这话岂不是将他自己也骂了进来吗?
哼,
反正又没有外人。
丫头你记住了,
嫁谁呀?
也别嫁给才子,
胡说什么呢?
那个叫贺宗纬的如今在做什么呀?
范思辙在一旁抢着回答,
太学的学生出身贫寒,
但是据说是集贤馆大学士曾文祥的学生,
一向有些小才名,
做了几首诗句,
大家估计明年科举的时候至少是三甲。
范闲微微皱眉,
他对妹妹说,
这人看似忠厚,
但其实很能忍也很能演,
我不喜欢这种性格的人,
你以后要小心一些,
尽量不要往来。
范若若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在他的心目中,
范闲是兄长,
是老师,
更是自己最能倚靠的对象。
范闲在想,
那个叫贺宗纬的黑脸书生,
对方既然是京都有名的才子,
如果想投靠高门大族,
应该有很多选择,
如果不是因为妹妹的关系,
那他先前没必要跳出来,
想给自己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唇角微翘,
笑了起来,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发现自己的身份,
发现自己在若若心中的地位,
这个所谓的才子看来。
哎,
果然不简单。
转头瞄见正趴在车窗往外看的范思辙,
范闲的心感觉到微微凉意,
对若若说道,
呆会儿你和他先回府吧,
我在京都再逛一会儿。
范思辙从车窗处收回头来,
脸上有些茫然。
范闲看着他的脸,
想到自己12岁的时候便开始面临着暗杀,
又想到对方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12岁的孩子,
就被拖入到这些很险恶的事情之中,
他不由是叹了口气,
哎,
你才这么小点儿,
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范思辙有些畏惧的往姐姐身后躲了躲,
他向来胆子大,
但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看见范闲的脸上温柔的微。
叫他就有些害怕,
你在说什么?
范闲本来以为这次酒楼上的冲突是眼前这个小家伙故意引出来的,
以让自己在靖王世子面前暴露出极为不好的一面。
要知道,
靖王府的意见对于将来范家的家业继承总会起到一定作用,
因为酒楼是他选的,
而且事情也是他惹出来的。
但这时看范思辙脸上茫然的神情,
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莫非今天酒楼上的这一切都只是偶然的事故吗?
马车缓缓的前行着,
范闲知道今天随着自己兄妹出来的6个护卫之中,
至少有两个人是柳氏的人,
也没再说什么,
范若若一直平静着,
低头无语。
心里想到家中这些事儿,
他微感烦闷。
马车到了范宅门口的大街上,
若若领着弟弟回到府中,
而范闲则是继续他的京都一日游。
本来范若若要和他一起去,
但他想到呆会儿要做的事儿,
只好笑着拒绝了,
又看了范思辙两眼,
开口叮嘱不要将红楼梦的事情说出去。
只是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听他的话。
藤子京坐在马车里看着自己的小主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藤子京便认定了自己跟着这位16岁的小主人一定会非常的有前途。
也是因为澹州的春天确实容易让人产生美好的想象,
也许是这一路来被面前这个年轻人感染了。
也许是这两个人之间达成了某种协议,
范闲想了想撑颌问道,
我向父亲要你来,
估计在短时间内你没有什么机会出头了,
可别怨我。
藤子京笑了笑,
恭敬的回答,
少爷不是寻常人,
跟着少爷自然会有好处的。
哼,
我又哪里不寻常了?
先前酒楼上还不知如一般的无知少年四处乱喷口水,
呃,
少爷,
您猜的我明白。
我认为这件事儿和小少爷没什么关系。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外面的清风入帘无声,
令人心神为之一爽。
范闲看了藤子京一眼,
温柔的说,
我也希望这件事情和他没关系。
一路之上,
范闲都安排藤子京在自己这辆马车上,
所以这些话呢,
本就没有避他。
他皱眉说,
也太巧了些,
我刚入京都怎么也不会和人起冲突,
结果思辙一天都跟着我。
然后酒楼冲突之时,
靖王世子又恰巧在酒楼上,
这种巧合很难解释。
藤子京笑着说,
呃,
小少爷这个人或许蛮横是有的,
但肚子里着实没什么坏水儿。
这种事情二太太是断不敢交给他来办,
二太太就这么一个儿子。
天生读处不成,
学武不通,
天天只会混吃混喝,
四处招摇,
所以二太太很瞧不起自己的儿子。
哼,
正因为知道自己的儿子扶不起来,
所以柳氏才会对我下手如此毒辣。
这当妈的似乎都很倔,
柳氏她是想让外界的人都以为范家的私生子只是一个无能的纨绔子弟而已。
呃,
其实啊,
你或许不知道,
只要小少爷出门,
总是会弄出些事情出来,
所以二太太让他跟着你出门儿,
根本不用安排什么,
自然会让你陷入纷争之中。
你的意思是说,
只要我跟着他在外边招摇,
自然就会变成世人眼中的纨绔?
不错,
二太的讲法很简单,
似乎也很奏效。
这柳氏很有些意思啊,
居然就认了,
思辙是凡墨汁,
干脆大伙儿混个一体黑,
有意思,
有意思。
只是没想到靖王世子也在酒楼上,
少爷先前处理得妥当,
虽然言语间似乎得罪了一些读书人,
可但凡书生总有些孤傲之气。
京都中人或许认为少爷狂妄,
总比认为少爷是个无能之辈要强上许多。
造舆论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范家真是个香饽饽吗?
柳氏真的头脑简单的像个单纯的女人吗?
这都是问题,
但其实都不是我的问题。
那少爷,
您的问题在哪儿啊?
我的问题在于,
直到今天,
我还不知道我没过门的媳妇儿长什么模样,
是不是真的病得要死了。
马车停在了天河大街侧向的一个巷口,
往远处望去,
各部的衙门还在开门办公,
各式建筑飞檐如凤,
翘指天际。
最远处,
一个方方正正毫无特点的房子正杵在那儿,
看上去阴暗的厉害。
范闲没有让藤子京跟着自己,
虽然似乎对方已经下定决心把前途压在自己这个少爷身上,
但范闲自认不是宋七力,
没有收复人心那种本事,
毕竟他是父亲的亲贼,
所以有些事情还是不会让他知晓的。
在一家卖糖葫芦的摊子前,
确认了监察院的方位,
他买了一根,
边咬边往那边走去,
把自己的牙酸得都快掉了,
直呼过瘾。
路过一家书局,
他走了进去,
四处瞄了一瞄,
发现都是些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的经史子集。
他将店员招了过来,
压低了声音问。
有没有****啊?
店员的脸上浮现出了诡异的微笑,
也用极低的声音回答,
客人随我来。
也不怎么避人,
就在正厅旁边的一个小隔间里,
店员取出一套书递给了范闲。
范闲接过来一看,
和今天早些时候在那位大婶手中买的版本是一模一样,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交割银款,
书间放着,
等会儿范府的人来取。
先前那本儿呢,
已经让妹妹带回府了,
这几本搁在身上也嫌重,
所以范闲准备待会儿让府里的下人来取。
店员有些为难,
呃,
是哪个范府啊?
司南伯府?
范闲心想,
这难道还有很多范府吗?
他还真不知道,
范氏在京中本是大族,
司南伯只是个偏房,
只是最近十几年因为老太太的缘故风生水起,
这才成了范氏大族里最出名的一家。
店员恭谨的应了声,
将书包好后存在柜台处,
范闲又随意的问了问,
说这书卖得如何?
得到答案之后,
恶向心头,
生在腹中,
将那盗版书上好生的诅咒了一番。
店员见这位客人买了书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只好满面堆着笑与对方聊些闲话。
就在这一问一答间,
范闲的耳尖不易为人察觉的动了动。
他一面与店员微笑着说话,
一面将真迹缓缓的运了起来,
耳力顿时变得更加敏锐,
顿时从书局安静的环境里找到了自己想找到的声音,
两个与一般民众不同的呼吸声。
呼吸声极其绵长悠远,
很明显是身具真气的人物。
范闲知道这应该是父亲派来保护或者是监视自己的人手,
他皱了皱眉头,
店员见这位客人忽然皱眉,
虽然觉得这漂亮年轻人皱眉头也是很漂亮,
但以为自己是说错了什么话,
不禁有些惴惴不安。
从书局的后门穿了出来,
范闲确认后面的两个跟班应该被自己成功的甩脱了。
他有些微微得意,
心想年幼时跟费介学的那些东西,
除了用毒之外,
像反跟踪之类的本事终于是派上了用场。
随着人群在天河大街的青石板路上行走着,
张望着街道两旁的建筑,
这些建筑古色。
湖江,
尤其是建筑之前,
道路两侧各有一条平缓的流水,
如果要从道路到那些衙门去,
还要踏过那些流水之上的小木桥。
流水平缓如镜,
倒映着小桥的影子与道路上青树伸到水面上的枝丫,
看上去十分的幽静美丽。
偶有远处桃花丛,
被风吹落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上,
缓缓地行走着。
他在道旁行走着,
眼看着脚下的落花流水,
唇角泛起了惬意的微笑。
来京都几天,
总是要想些复杂的事情,
和自己体会这次人生的初衷着实有太大的差距,
而且脑子也有些累了。
此时被京都春景清心一番,
顿时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来到监察院门口,
看着这幢青石灰岩修成的楼,
范闲皱了皱眉头,
觉得这衙门也太难看了些,
和周边那些古香古色、
流檐静壁的建筑太不和调。
但他一想到费介那张实在不咋地的脸孔,
他无奈地承认了。
果然呢,
是什么人配什么楼?
走进楼去,
范闲有些奇怪的发现四周经过的官员和路人一般的人物都看着自己,
或者说是用很奇妙的眼光。
看着自己,
他小心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确认没什么可以引起别人注意的地方,
这才抬起头来,
但四周好奇的目光依然是没有半点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