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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集
上一世
葛嬷嬷这一年可没回京
她要等到老王妃去世了才会跟着长宁郡主一起回来奔丧
而后把她留在京城
然后又回来一次把她接走
这一事
她回京的次数有些频繁了
而且回来以后半点消息也没有
既不通知老王妃
又没回定北侯府
这么见不得人的事
大约只有自己的身世的缘故了
卫安想了想
觉得若是自己换做母亲
恐怕也是很烦恼的
不是亲生的
却享受着嫡女的待遇
一定叫人恼火
她压低了声音问汪嬷嬷
嬷嬷
我记得您提过一回李嬷嬷
她是不是有个女儿
李嬷嬷有个女儿
她自己说过许多次
告假的原因也多拿这个女儿来说事
汪嬷嬷就点点头
有的
听说是生了她女儿的时候伤了身子
从那之后就不能再生了
她婆家碍着郡主娘娘
不敢过分
却还是买了个儿子来养着
她们的日子就有些难过起来
到后来
汪嬷嬷知道自家姑娘已经不比往常略一犹豫
就如实告诉卫安
后来李嬷嬷的男人死了
是替郡主出去办事时死的
李嬷嬷就领着女儿自己过活
她把女儿看的如同命根子一样重要的
看来汪嬷嬷虽然不擅长使心机
可是却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想的那么天真
长宁郡主竟然对李嬷嬷这么好
难怪李嬷嬷对她死心塌地
她略微思忖片刻
就点头吩咐汪嬷嬷
等会儿您去打听打听李嬷嬷女儿的住处
我有用处
虽然还是很弱
可是有些事情却迫在眉睫
不能不做了
汪嬷嬷迟疑着应了一声
可是姑娘
打听了又怎么样
咱们还能去她家里问不成
不是去问她
卫安垂着眼帘
是送些东西给她
汪嬷嬷就越发的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自家姑娘想做什么
可是就算是不知道卫安想做什么
汪嬷嬷也仍旧没什么疑义
照着卫安的吩咐出去打听
汪嬷嬷的消息还没打听回来
蓝禾先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姑娘
二老爷三老爷来了
他们前脚才到
后脚宫中就来了中贵
如今二老爷三老爷已经摆过了香案
引着中贵往老太太房里去了
早就知道宫里必定会来人看卫老太太的卫安也不觉得惊讶
很是镇定的吩咐蓝禾
只是来探望老太太的
没咱们的事儿
约束好了下面的人
不要乱走乱冲撞了人就是
这些
之前卫安都是教过的
蓝禾慌乱了片刻就恢复过来
有条不紊的安排了院子里的事儿
又进来伺候卫安换衣裳
以防老太太那边要见
老太太那边却直到中午十分才过来请来代天子看望老太太的乃是皇帝身边的夏太监
自从皇帝还是齐王的时候就开始跟着他
对着卫老太太很是恭敬
卫老太太也就装出一副受了委屈很是慌张的模样
等夏太监看够了
才叫二老爷三老爷
恭敬的送了出去
此刻见了卫安来
她招手把卫安唤至跟前
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外祖母派人来了
说是有话同我说
你也在一旁听着吧
自从在衍圣公府出了事之后
卫安就以极快的速度跟着卫老太太出城来别庄休养
还没来得及同老王妃好好说一说那天的事儿
现在听说老王妃派人来了
第一反应竟是葛嬷嬷回京会不会同这件事情有关
然后便轻轻点头
老镇南王妃是差了身边最得力的陈嬷嬷来的
卫老太太认识她
因着那天衍圣公府的事儿
她对老王妃的态度也稍稍和缓了一些
见了陈嬷嬷
并不如从前那么横眉冷对
带了些客套问她
是有什么事吗
陈嬷嬷在卫老太太跟前向来有几分抬不起头
到了如今也依旧如此
恭敬的给卫老太太磕了头
这才道
我们老王妃说
姬小姐生辰就要到了
眼看着又是中元节
她想着是不是就照往年旧例
到了那天领着七小姐去庙里拜一拜
点一盏长明灯
卫安的每年生辰
也就只有老王妃当回事
她并没有过过整生日
平常的生辰
就是老王妃领着她往庙里去吃一顿素斋
做两身新衣服
可今年
却是卫安整十岁的生日
卫老太太沉吟半晌
就看向卫安
恐怕老王妃不是为了卫安的生辰
而是也察觉到了卫安的变化
想寻个机会问个清楚吧
何况
就是为了递这个口信
就要专程让人来通州报信
实在也太牵强了
既然只是个借口
卫老太太自然是说等回去叫上亲戚摆几桌
而后就让卫安领着陈嬷嬷去她自己房里说话
花嬷嬷有些奇怪
看着小丫头给卫老太太打扇子
自己给卫老太太递上一杯茶
是专程来找七小姐的
也不知道是有什么事儿
卫老太太晓得花嬷嬷的意思
冲她摇摇头
是她自己的事
不必插手
卫安不是从前那个不知道分寸的小姑娘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她心里应该清楚的很
何况
老镇南王妃这个人
她清楚的很
说来说去
找卫安总不会是为了别的事
她想了想
嘴角挂上一抹若有所思的笑意
大约是经过卫玉敏的事儿
有些着急了吧
陈嬷嬷到了卫安跟前
就放松许多
见卫安让她坐
侧着半边身子坐在卫安下手
笑着对卫安说
老王妃的意思
若是亲家老太太要在这多住一阵子
您就先回去去
安安略思思存
就明白老王妃这么做的意思
七月生辰的不仅是她
还有镇南王世子庄奉
老王妃分明就是想趁着这个机会
把她和庄奉的事给定下来
所以才着急忙慌的要她回去
经过了卫玉敏的事儿
老王妃大约更想把她未来的路铺排好了
嫁谁都不靠谱
那就还是嫁一个捏的住的
往后庄奉和镇南王妃也不敢欺负她
可是老王妃不知道
人若是能在弱势的时候伏低做小
也能在得势的时候盛气凌人
现在庄奉和镇南王妃被逼得有多紧
日后就会有多恨她
多想折辱她
她抿了抿唇
思索一阵子以后对陈嬷嬷摇头
我是给祖母侍疾的
她若是不回去
我也不好动身
不如您帮我告诉外祖母一声
我的生辰是过了中元节
如今才七月初三
还赶得及
等老太太休养得差不多了
我再同老太太一同回去
陈嬷嬷有些惊讶
忍不住提醒她
七小姐
七月初七可是世子的生辰啊
老王妃为了这个外孙女
可以算得上是殚精竭虑了
就算是打算趁着这次庄奉十五岁生日
彻底把庄奉和悦安的亲事定下来
以免生变
卫安要是不回去怎么成
卫安面上的神情很冷
静
冷静得好似陈嬷嬷说的世子是个不相干的人
等陈嬷嬷诧异的停住话头
才点头
我知道嬷嬷的意思
您回去照着我的话同外祖母说吧
我自己会同外祖母解释的
从头到尾
就并不怎么把庄奉当回事
陈嬷嬷敏锐的察觉到她对庄奉的冷淡
心里有些嘀咕
难道是世子跟表姑娘的事被卫安知道了
可是没理由啊
发生那事的时候
也正是卫老太太领着卫安出城了的时候
家里上上下下又瞒得死死地
卫安怎么会知道
可是若是卫安不知道这事儿
怎么该是这个态度呢
她有些琢磨不透
可是卫安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
也不好继续再多劝
再陪着卫安寒暄几句
又告诉她们
对了
上回您让我找的那个清荷姑娘
我已经找到了
这可比庄奉的消息来的有吸引力的多
卫安心里一紧
那她如今在王府吗
见过老王妃了
不会被老王妃看出什么端倪吧
陈嬷嬷笑着摇头
听说是您找她
她央着我带着她出来了
我问了老王妃
老王妃见她还感念着您
还特意赏赐了她
又让我带着她来通州了
您身边如今只有两个大丫头
着实少了些
清荷年纪大了
倒是可以给您当个管事的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了
卫安问明白了人如今在外头候着
想了想
就吩咐蓝禾
先把人领去蓝禾房里
又让人去看看李嬷嬷回来了没有
再同陈嬷嬷说了几句话
才陪着陈嬷嬷一同去卫老太太那里告辞
她没想到这么快竟然能找到清荷
还打算先从李嬷嬷那里着手
可是现在清荷找到了
很多疑惑就都能得到解答了
想到这一点
她有点慌张忐忑
又带着一丝极轻微的希望
但愿清荷能让她明白
她自己究竟是什么身份
是从哪里来
又该往哪里去
卫老太太没有问她陈嬷嬷来的目的
有些事不必动脑子就能猜得到
也就无所谓再刻意的去问上一声
她反而同趁着三老爷和二老爷去送人未归
同卫安说起了夏太监赐了一根紫檀木拐杖
还赐了两把象牙扇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
语气并不讽刺
可是卫安却听出刺骨的寒意
明家一家一百多口性命算是死在隆庆帝手里
卫老太太恨他是再正常不过的
等过了一会儿
卫老太太又说起朱家的事
夏太监说皇帝把朱芳叫进去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
他的差事已经丢了
这也是极正常的
隆庆帝一定会觉得面子上过不去
朱家最擅长拍他的马屁
朱家这么做
这么过河拆桥
天底下都以为是隆庆帝的意思
他被朱家害的名声尽失
肯定要给朱芳一点教训
卫老太太现在把朱家逼到这个境地
接下来就该看朱家到底能不能被逼得露出一点蛛丝马迹了
正说着
二老爷三老爷送走了夏太监进屋里来
卫安忙起身行礼
二老爷笑呵呵的忙叫她起来
三老爷倒是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才继续转过去同卫老太太说话
既然朱家如今已经得到了教训
宫中又来了人
您不好一直在庄子上
卫老太太知道一直在庄子上住着不好
哪怕是真病呢
隆庆帝那边恐怕也要觉得她是心存怨恨了
笑一笑道
也没有人刚走我就好的道理
再过上几天你们再来接我罢
二老爷
三老爷纷纷应是
老太太又留他们吃了饭
叮嘱他们去朱家接朱焕跟朱元
然后才叫他们走了
只是二老爷
三老爷却没走成
人到了门口就被堵了回来
神情都很是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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