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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都是
传来的第六十集
大家伙一边兴奋议论着娃子们挣了几十两银子
就一天时间呐
挣几十两
咱也太高兴了叭
咱大伙儿到时候该咋花呢
这些臭孩子
敢花银钱买好吃的
主意太大
咱到底该不该开揍呢
一边都去了前庭
热热闹闹
气氛挺好
一个个嘴不停说着话时
或洗手洗脸
或包扎伤口
准备吃饭
宋福生却趁人不注意
扭身间钻回楼梯间大通铺那屋子
进屋时
他用手背不停抹往外掉的泪
夜半时分
心情太激荡
眼珠子让他揉通红
躲进这屋
一是为了看闺女
二也是不想让大伙知道他哭
一个大老爷们儿
没发生啥大事就哭哭
多丢人呐
宋福生先深吸一口气
平复平复心情
二才顺着外面月亮那一点光
摸到了炕边儿
寻到他闺女昨个住的那个位置
用粗糙的大掌轻拍了下棉被
一屋子孩子们发出沉稳的呼吸声
宋福生问完
也觉得自个儿犯傻
行了
我就是过来瞅瞅你
睡吧睡吧
哎呀
这咱爷俩啊
还没分开过一天呢
头回我可惦记了
这人生地不熟的
说到这儿
宋福生鼻子又一酸
眼圈含着泪
才压下去的浓烈感情又浮上心头
心里骂自己怎么就这么脆弱
完犊子
不能说了
来这屋是为了压制住激动的
可不能给自个儿整的更激动
宋福生换上嫌弃的语气
大掌又再次拍了拍棉被
像拍打小时候的宋茯苓一样拍着说
我就是告诉你一声
我回来了
怕你惦记
没事啊
啊 甭惦记
我和你娘好好的
啥事没有
你踏实睡
你表现的也
呃
三 三舅
是三舅 吗
桃花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宋福生懵了
合着拍错孩子了啊
桃花呀
你咋睡这儿了
桃花想起身
宋福生摆手说
快躺下吧
就是过来瞅瞅你们
我们都回来了
还没吃饭
你们睡你们的
桃花也就没挣扎
实在是太累太困两
两个胳膊酸疼
炒松子儿炒的
揉揉眼睛说
我也不晓得胖丫睡哪儿去了
之前我俩一被窝
哎 对呀
胖丫儿呢
一听这话
就知道也是睡得半懵状态
宋福生掏出破棉袄兜里面随身带的打火机
啪嗒一声给按着照亮
仔细一看
立即哭笑不得
他闺女啊
那是一点儿没变之前
现在都那味儿
算是没救了
没心没肺
你说连条褥子也没有
睡觉炕都硌人
就这还能睡
打横了睡的那个香
脚丫子放米寿嘴边儿
咱都不知道她是咋睡的
两人挤着睡觉
他闺女闺放松坏了
宋福生上手扒拉宋茯苓
宋茯生一挥胳膊
嗯 谁呀
啊 这么烦人
这回宋福生消停了
心情彻底平静
他闺女都说他烦人了
赶紧走吧
别招人烦
宋福生出去洗手吃饭
马老太又一股风刮了进来
怕吵醒孩子们
马老太用气息喊道
胖丫儿啊
胖丫儿
宋茯苓用快哭了的声音道
又干啥呀
又谁呀
啊 搁这儿呢
马老太掀起小孙女的被头
凑上前
用气息急急问道
胖丫
快告诉奶
你用的骂炖的小鸡儿啊
蘑糊嘛
**
我还不知道是蘑菇
是哪个蘑菇
心想 太香了
那小鸡儿炖蘑菇
简直太香了
你要敢说是松茸
我就给你炖喽
你瞅着就那把一半一半碎的问
马老太当即长舒口气
刚才给她担心完了
是那个蘑菇呀
那个中
那个碎的
用线穿都费劲儿
吃那个是挺大的
饭堂里
吃饭的吧唧嘴声连绵不绝
三只鸡的鸡大腿
其中一只鸡两条大腿全夹进了宋福生的碗里
是宋里正站起身给叨来夹进碗中的
宋里正给宋福生夹
别人也忙着给他夹鸡腿
宋里正嗦了嗦筷子
不用夹
都吃
谁抢到啊
算谁的
我给生子夹呀
是他累脑子
给他两个腿意思意思
你们吃噢
娃子们
宋福生也没管那事儿
吃饭这么大的事儿
瞎谦让啥呀
一个鸡腿先放进了媳妇碗里
另一个鸡腿放进了老娘碗里
马老太想夹回去给三儿
宋福生冲他瞪眼睛
随后站起身
给自己夹了一块鸡骨头放自个儿碗里
顺手又捞了几筷子蘑菇
用汤勺舀了满满两大碗鸡汤
咕噜噜喝了一口
宋福生吧唧下嘴
他很想说 说
真香 香
吃虫长长大的乡下鸡鸡真是名副其实的山珍野味儿
味儿纯
跑山鸡剁成小块
蘑菇配肉的咸香
这一咬就知道炖的烂烂的
最起码得炖了一个蘑里顺味味全进去了
可哪有那空说闲话
嘴占着
宋福生一口浓鸡汤
一大口大饼子
下筷子又夹白掌柜给的咸萝卜条
蘑菇
紧着往下吞咽
咸萝卜条清脆爽口
鸡肉香的恨不得让人直接吞掉骨头
而且
他也真的把骨头吃了
骨头里已经浸了浓鸡汤的味儿
给鸡骨头吸溜的滋滋作响
吐出来时
鸡骨头嚼稀碎
当第二个大饼子下肚
有盆里已经没鸡汤了
宋福生干脆把饼子掰成块
用掰开的一块一块大饼子蘸着盆儿
用饼子给菜汤盆儿擦的那叫一个干净
擦一下盆儿
往嘴里塞口干粮
擦一下
塞一口
小武觉得他上菜挺快的呀
一直在外灶和前庭间来回端汤奔走
可愣是敌不过这些人吃饭的速度
只看那些人一个个都吃的头冒汗了
棉袄也脱了
往怀里一夹
好好的凳子不坐
一手端碗往嘴里倒汤
一手紧着嘴里里做响
用掰子给打到鸡子
用饼子夹着咸菜条也能吃的喷香
张大嘴
一口就能咬掉一半儿饼
来
来来来
这是最后一盆汤
你们大伙啊
要是不够吃
我再给你们叨些咸菜
白掌柜在一边瞧着
不知道为啥
明明不饿
结果给看饿了
拦住小武
说话前先咽了口吐沫
才嘱咐道
哎呀
别叨些了
直接呀
给那半坛萝卜条抱来吧
唉
他们这个旅店属于半国营性质
那么多双眼睛瞅着呐
白掌柜觉得
他做不了别的主
他还做不了咸菜主嘛
让这些人好好吃一顿
好不容易吃顿带油水能吃到头冒汗的
半夜三更
这顿饭吃完
后遗症很大
大伙儿围在桌前
好像突然间不不不困了似的
不愿意散去
郭老二咂咂嘴
品着嘴里的香味
笑道
呃 都给我吃
Hold 住了
他大哥笑骂
美得你
还hold 住了
咱多半个月没怎么吃盐了
吃一顿就能hold 住
附近听到的几个汉子呵呵笑
还有夸张的说
不能蹲着了
得站起来
肚子太饱
蹲不住
王婆子和她的姐姐妹妹感慨
问马老太
你说那蘑菇咋
嫩 香
跟肉一个味儿
我吃着呀
比肉都好
马老太觉得她和王婆子没什么共同话题
因为她吃的是三儿给他夹的鸡大腿
吸溜吸溜
牙里头 是吗
我塞牙了
哎呀
这肉吃的
哎
说不吃不吃的
我三儿非得让我吃啊
郭老太隔着马老太和王婆子道
你还捞着干的了
我下筷子挺快的
我一块蘑菇也没吃着
喝的汤
我跟你说
那汤也好
你没喝着汤真是那鲜亮的
至于高屠户
说话就粗了
他是和二儿子高铁头出去上厕所时
一拍肚皮放了个屁时
感慨了这么一句你肚
高铁头瞅他爹哭笑不得
也不知是谁开头起的哄
说吃的太饱
压炕头子会睡不着觉
非得让宋福生给大伙开个短会
让给讲两句
宋福生笑
一个个烧包的
才吃三个大饼子就能压炕头睡不着觉了
这要是让一人吃只整鸡
还活不了了呢
说白了
他了解大伙儿
就是心情啊
太激动
一个个又没啥文化
不知该怎么把这心情往外表达
吃饱了
浑身有劲儿
又不能出去闷头干活
应该是觉得活得忽然很有奔头
又说不清道不明的
就想借着他的口讲几句
好
我给大伙儿啊
简单的讲两句
讲完就都给我睡觉去
别瞎兴奋
发现大家要鼓掌
宋福生赶忙摆手
压了压
大半夜了
低调
呃 其实呀
也真是闲话几句
你们说说
养儿养女的
图啥呀 啊
就是希望赶明儿也能像今儿个似的
过年都没这么心里暖和
就希望他们往后啊
他们能惦记着爹娘
好衣裳没穿过
看见好布料了
有那个闲钱呢
给自个儿买的同时
给爹娘也扯块布
这女吃好的时啊
心里能惦记着我爹娘啊
还没吃着
给我爹娘送一些
这叫心里装着咱们这呢
就图这个
所以说呀
今儿个这事儿啊
明儿个见着娃子们真不能打
别大呼小叫的
记住没
别伤了孩子们的孝心
大伙听完就闷头笑
王忠玉说
三哥 你放心
这还打什么了啊
咱吃都吃了
不占理
宋福生点头
对
说的就是这意思
不占理
你打他也不服啊
大伙要是实在心疼银钱呐
听我的
把这事儿记着
下回要是还敢做这么大的主
你借着逮理的时候
打他两遍
打狠些
女人们拾掇完饭碗
帮忙把饭碗刷好
进屋正好听见了这句
也憋不住面上浮现的笑容
宋福生回屋前
问白掌柜
哎 呃
你怎么还不睡觉
白掌柜说
睡啥睡呀
最多迷瞪一个多时辰
就得起来张罗
宋福生问他
张罗啥
有没有他们能帮忙的
白掌柜没回答
卖了个关子
你们快屋去
听我的
明个赶路
最好睡到天亮
累两天了
人受不了
这天晚上
虽然很多人还是睡在了地上
但是身上盖的却是娃子们给炕过的被褥
已经不暖和了
但起码不潮
虽然很多人身上脸上有伤
也累的老太太们得扶住腰才能爬上炕
但是当被子盖在身上的时候
累的连翻身也懒得翻身
心里却很踏实
是的
桃花她们比大人起来的早
当宋银凤起身时
桃花她们已经在静悄悄的打包被褥了
桃花没敢看宋银凤
低头拽着衣角主动道
娘
大伙儿要是生气
就让他们骂我吧
别埋怨胖丫
我比胖丫儿大
我比弟弟妹妹们都大
宋银凤装没听着
直接出了屋
桃花怯懦又望
向田喜发小小声叫道
爹
没有
她爹更是磨头就走
瞅不了闺女那个可怜样
好几家大人起来后
也发现小娃子们今儿个老实的不得了
自个儿尿尿
穿衣穿鞋
一天没见了
也没问问他们鸡汤好不好喝
也不问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总之
见着他们竟然溜边儿走
溜边的同时
一个个还顺带看一眼炕上熟睡的胖丫
钱米寿围棉被坐在炕头
小人才睡醒
还处于迷糊中
一会儿看一眼姑父脸色
一会儿看宋茯苓叹气
哎 姐姐呀
你怎么还不起呀
咱不是说好了
凡事有你顶着嘛
你睡成这样
我们挨打完你都不会醒
竟骗人
宋茯苓是被白掌柜叫醒的
宋茯苓一醒
宋福龄发现一切好像都有了变化
他不是作主的那个了
变成了他闺女
就一天没在这么大变化了吗
白掌柜给宋茯苓叫到了收银台那儿一顿说
只看宋茯苓先是半张着嘴愣了愣
接着摆动两手说
这也太不好意思了
一碗鸡汤真不当什么
他们一家还在吗
白掌柜说
昨儿个就走了
你当时搁后院来着
咋回事呢
安宁侯府的外嫁女儿吃着在均州城当官的丈夫和小儿子回奉天城安宁侯府省亲
昨儿个就住在这儿
奴仆当时抱着这家的小公子下楼
小公子正好瞧见那一帮像要饭花子似的孩子们在吃饭
吃的那叫一个津津有味啊
大堂里也全是香味
小公子吸了吸鼻子
又才六岁
本就是看别人家吃饭香的年纪
就大哭大闹
闹的奴仆亲自炖了鸡汤端上楼喂
不干
说不是那个味儿
可不干
奴仆也不敢让金贵的小公子和一群逃荒的孩子一起吃饭呢
就和她家小姐和姑爷汇报了下
姑爷就抱着儿子下楼喝了他儿子眼巴巴的
宋茯苓也发现那小孩眼睛挂泪
眼巴巴直瞅他们
宋茯苓主动道
你们要是不嫌弃锅里有
不放心的话
用你们的碗盛一碗
我就不给你们盛了
你们入口的吃食应该有讲究
宋茯苓挺大方的顺嘴说道
没想到
那个当官的爹真就使唤人去盛了碗汤
而且更是让他儿子单独坐在另一个空桌子上
对着那帮孩子一起吃饭喝汤
小公子愣是看着宋茯苓他们下饭
喝了一大碗汤
吃了两小碗米饭
吃的喷香啊
就是因为有这个插
他去
所以这一家人在离开时
宋茯苓万万没想到
她用一碗鸡汤竟然换来了今日他们这伙人的口粮
那位安宁夫姑爷给买的单
昨儿个离开前就给了白掌柜赏银
在听闻了他们是怎么一回事后
后特意嘱咐让白掌柜给他们张罗路上的吃食
说是赏银子不如这个来的实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