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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九百七十八集
辽平营规模并不算大
不足慕容儁营地三分之一的规模
但这并不意味着慕容霸所统就是寡弱之众
其营中多牙门贲士
先登陷阵之悍勇精卒
虽只千数众
但在战场上若能妙用得宜
不逊万数大军
当然
这些牙门贲士不算慕容霸的私兵
不许只是慕容皝分配给慕容霸统帅
而这任用中所流露出来的看重
也令人羡慕不已啊
慕容儁到达此处的时候
慕容霸并不在营中
眼见刚刚运回粮食
还在往仓舍中搬运
慕容儁心中更怒啊
纵马冲入营地中
而后便吩咐自己带来的兵众直接上前抢
嗯
慕容过日子向来不算丰裕
各路兵众常有断粮之忧
眼见自家口粮被人抢夺
营中那些军士们也都纷纷冲过来
一脸的不善
只是
在看到率队抢粮的竟然是世子慕容儁
这些人纵然愤慨
一时间也不敢上前
最终
一个名为阳禄的军司马趋行上前
远远便对慕容儁施礼
刀殿下稍安勿躁
不知而为
为何要取我部粮秣
呃
此事大王是否
滚开
慕容儁此际心情正是烦躁恶劣
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
挥刀劈砍虚处
将那阳禄逼退
阳禄并不是什么普通人
其父阳鹜乃是燕王慕容皝肱骨之助
眼见慕容儁如此蛮横
他一时间也是气上心头
推开慕容儁
麾下那些卒众
张开手臂拦在一驾粮车前
大吼道
其部资料调度
自有章法定数
此中粮货既已拨付我部
岂能容人轻夺雕树
找死
慕容儁见状
更是大怒
纵马直接撞向拦在粮车前的阳禄
而辽平营中军士们眼见慕容儁夺粮尚且不止
居然还要在营中行凶
一时间也是群情鼓噪
齐齐拥上前来
将阳禄包围在当中
你们这些伧卒
难道要作逆乱
慕容儁眼见这一幕
近来所受困扰烦躁气息爆发出来
他直接下马
持刀向前行去
遥遥一指被贲士们包围在当中的阳禄
怒声道
大王委我重事
岂是尔等卑流能闻
你鼓噪士情
哗乱营中
真当我不敢杀你
阳禄脸色变了一变
他摆手劝退周边那些愤慨不已的军士们
自己则行至慕容儁面前
俯首说道
卑职怎敢忤逆殿下之师
职责所在
不得不
还要狡辩
慕容儁抬腿踹向阳禄
小腹
阳禄生受这一脚
整个人都抱腹瘫卧在地
而慕容儁仍是怒气未消
喝令卒众将阳禄擒拿下来
平辽营中兵将们眼见这一幕
群情又有骚乱
阳禄却不敢真的任由营中发生火拼
忙不迭大声喝止众人
众将士各归营舍
伯克斯都贻误之后战事
阳禄喝止声传入慕恶容儁耳中
却令他眉头骤然一皱
转行到其人面前
低声道
什么战事
殿下难道不知
我部将要征讨高
阳禄讲到这里
话音陡然一闭
旋即闭口不言
征讨谁
讲清楚
慕容儁上前一把抓住阳禄
以及脸色狰狞逼问道
殿下既然不知
大概也非你能
啪
慕容儁抬手一巴掌甩在阳禄脸上
语调更显低沉
讲
阳禄脸颊顿时肿起
但却仍旧紧紧闭着嘴巴
不发一言
啪 啪 啪
接连几声脆响
阳禄整个脸颊都高高肿起
嘴角更是血水长流
但仍是不开口说话
贼子口舌倒是严密
好的 对的
慕容儁冷笑一声
待见粮食已经复又搬运上车
这才上马喝道
回营
将这刁竖一并押回主
阿六敦入我营帐领人
一行人趾高气扬
大摇大摆离开这一片营区
营中发生骚乱时
早有军士前往通知在外游猎的慕容霸
慕容霸得知此事后
心中同样一惊
匆匆返回营地
便见满地狼藉
脸色同样变得难看起来
贺来拔欺人太甚呐
行州
虽然羞愤不已
但慕容霸也并不敢直接前往打杀内斗
他先寻来营中军士
详细询问事情缘由
待听到慕容儁不独抢走他的军粮
甚至连他的军司马阳禄都一并被抓走
心中更是羞恼异常
慕容氏兄弟之间亲缘淡薄
强者欺弱并不罕见
若早年受伤失势的慕容恪被逼远走中州为质
慕容霸这些年在部族中虽然风头甚健
也颇得其父喜爱
但还不足直接挑衅慕容儁
而这种兄弟间的私斗龌龊
他若动辄求告其父
只会让其父对他渐渐失望
但这件事情也不能如此罢休
且不说那几百斛粮草
就是被慕容儁擒走的军司马阳禄
慕容霸便不能不管
阳禄可不是一个普通人
解所出身的北平阳氏
乃是当下辽边亡户
士流领袖
也多因阳禄在军中助他
慕容霸才多得偏帮
像是各部资粮都缺他不缺
少有此患
像是因为军需官员之中不乏阳氏门生义故
对慕容霸的部伍也多有偏帮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居然因此触怒了慕容儁
更是直接打杀上门来挑衅
慕容霸沉吟良久
觉得这件事凭他很难得于从容解决
于是便离开营舍
直去求见阳鹜
看他有什么良策
这件事交给我吧
阳鹜此际还在龙城工地上督工
待听完慕容霸得求告之后
他便开口说道
听到阳鹜愿意揽下此事
慕容霸先是松了一口气
而后又不乏愧疚道
世兄是我臂膀之助
却在我营中身遭此辱
我不能为之助势
反而还要求告阳公解困
实在是
不必多说
将军暂请归营候信
阳鹜倒是一脸平淡
没有丝毫介意兼责怪慕容霸的意思
他将手头事物稍作托付
然后便登上车驾
直向慕容浚营地而去
阳鹜地位不乏超然
其人来访
慕容儁也是不敢怠慢
亲自迎出
只是在看到阳鹜之后
他脸色也不算多好看
冷笑道
哼
阿六敦这个胆怯小子
脸面倒是不小
竟能请动阳公为之奔走
与平辽无关
老朽来访
只是代我那破成器劣子向殿下致歉
阳鹜下了车
望着慕容儁
气势丝毫不怯
那张乏甚表情的脸
竟然让慕容儁都隐隐有几分局促
归营入座
慕容儁并不急于让人将阳禄带上来
只是望着阳鹜说道
既然阳公大驾来访
我也确有一事求告阳公
阳公既然也知大王日前委我大事
只是身边乏甚
得力臂助
不知此中阳公能否相助一二
阳鹜闻言后
只是淡笑道
殿下英才能当老朽昏秽
敢有一二怠慢
但有大王片纸之令
又怎么敢推辞怠慢
听到老家伙油盐不进的回答
慕容却脸色便有几分不悦
这老东西分明是自恃大王重用
兼家势种种
不将自己这个世子放在眼中
既然如此
那我也不再久留
阳公
至于令郎犯我营禁
稍后我自归禀大王待决
也请阳公放心
尊府国中名门
令郎贤才英秀
我是不会对其擅加私刑逞虐
眼见慕容儁如此态度
阳鹜那张老脸终于有了几分变色
他语调略有放低
劣子既然犯禁
老朽也不敢徇私求饶
但请殿下怜我老迈
舔犊情浓
稍作一二
照拂
慕容儁听到这话
才又笑起来
之后才又突然发问道
我听说阿六敦又要统军外攻
近来我忙于军伍
竟不闻何方贼众
竟敢犯我强燕威仪
阳鹜脸色稍稍一变
沉默之后才又说道
这倒也不是什么机密要务
只是在论未决
辽东归复之后
还未选派守牧
大王心中倒是有属意
欲以兰勃出任辽东太守
言中所说的辽东
专指辽东一郡
早前曾是慕容仁的势力范围
阳鹜这么回答
似有一些答非所问
然而听在慕容儁耳中
却让他心中大感凛然呐
莫容霸莫非兰氏出身辽东一个不算大的部落
与兰勃也算是同族
因为这一层关系
兰勃倒也可以简单归为慕容霸母族之人
然让兰勃担任辽东太守
本身倒也不足解读出什么深意
可是慕容儁的问题
也不是问的辽东守牧啊
阳鹜却以此作答
自然暗示当中大有关读
辽东再往东
便是高句丽
联系从阳氏父子这里接连获取到的讯息
慕容儁便得出一个解读
那就是他父亲慕容皝有意攻取高句丽
而且这一次用事
偏重于选用慕容霸一系的力量
得出这样一个答案后
慕容儁心里便觉一片阴凉
高句丽乃是东北一个不逊于慕容部多少的大势力
慕容皝若有意伐之
便绝不会是小规模的战事
可问题是
就在此前不久
其父还信誓旦旦向他保证
要亲率大军为他后继
让他没有后继不顾之忧的前往羯国为质
一旦与高句丽开启战端
岂是短时间内能够结束啊
而以慕容部本身力量
是绝无可能在进攻高句丽的同时
还兼顾到中国大势
换言之
慕容儁此一去
是要自生自灭
无有后援
而这件事
他父亲不独瞒住了他
甚至还有大用慕容霸的迹象
虽然阳鹜口称仍然在在议
但这种老家伙
人老成精啊
是绝不可能从其口中听到笃定的回答
其人既然在自己逼迫之下道出此事
那么这件事
便应该是八九不离十了
一时间
慕容儁满身悲凉
背后冷汗直沁
甚至连阳氏父子
李叶开都懒于过问
只是
还未等到他消化这一惊人讯息
慕容皝亲信又入营中
着他速速前往拜见
慕容皝这段时间同样很忙碌
这也是理所当然
部族势力得到这么大的扩张
相应的各种整合监管事务自然不会少
讲到这一点
又不得不提及辽边的士人群体在当中所发挥出的作用
慕容部两代标榜汉化至今
已经卓有成效
虽然此前发生过封氏覆亡加上慕容皝投羯
令得上下之间略有离心
但矛盾也没有激化到不能相忍的程度
特别是慕容皝此前专程与阳鹜作交心之论
暂且安抚住这一辽边士流领袖门户
也让许多政令得以更加通畅的执行
这一段时间里
慕容皝的燕国已经章制草成
如辽西并远慕容仁的逆乱区域
也都架设起了基本的郡县格局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但这也并不意味着慕容皝就全无烦心事
虽然秩序建立起来
但是政令具体的执行
生民的编户与组织生产等等事务
这都是慕容部本身族人们所不擅长的
必须要更多倚重于晋人的才力
才能达成有效统治
不过慕容皝虽然暂时安抚住了阳鹜
也并不意味着晋人与鲜民卑之间的裂痕就不存在
所以在如何利用晋人才力的同时
再予以有效制约
这已经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
特别是对于北平阳氏的制约
这些年投靠慕容部的晋人士流不乏
其中一些杰出人物
无论是才力还是誉望
甚至还要超过阳鹜
但这些人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乏于整个宗族作为后盾
嗯
论及更深层次的影响力
是远不及北平阳氏的
这样的人才有好有坏
好的一方面便是他们对慕容部的依附要更加紧密一些
即便反噬
所造成的恶果也有限
坏的一方面
则是慕容部对他们的制约也小
他们之中也更容易出现背叛
更加无从分辨他们是否有勾结外敌
特别是南国的行为和想法
当然眼下慕容皝警惕最高
还是阳氏这种庞然大物
阳氏在辽地经营年久
门生义故众多
类似慕容皝这段时间选派往各地入治郡县的官员
其中相当一部分与阳氏有着或深或浅的关系
而这些人又是慕容皝统治大幅扩增的领土
不得不引用的人才
往年因有渤海封氏的制约
慕容皝对此还可从容缓计
可是现在呢
这个问题却不得不重视起来
无论是怎样一种阶段
任何一个门户形成独大
都是非常不稳定的一种状态
所以这段时间
慕容皝表面上一直催促加快龙城营建的进程
实则也是为了将阳鹜牢牢拴在这件事务上
间接的达成削弱阳鹜事权与影响力的目的
在未来
就算事态没有发展到必剔除阳鹜的程度
他也不打算再为阳鹜更多实权
渐渐将之架空
扶植更多近人少壮
以冲淡阳氏的影响力
这件事说起来简单
做起来却困难
年轻人虽然饥渴上进
但对前程期望也大
眼下的慕容部对他们而言
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归根到底
还是前景不明朗
令得凝聚力都有所下降
归此之外
羯国的频频施压
也令慕容皝心烦不已
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
中国大战随时都有可能爆发
这对于急切于抢夺羯国遗产的慕容皝而言
更是满心期待
哪怕没有结果的施压
他也希望能够早一些将手探入其中
尽早的做出布置
好的 对的
这份交集最直接表现自然就是对慕容儁的催促
慕容儁诸多拖延
本来已经令他颇感不满了
但又听到慕容儁打闹慕容霸军营
心中自然气恼更深
因是一等到慕容儁行入进来
慕容皝便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之前营中骚乱是怎么回事
交付你的事情做好没有
结果连番催令
你难道不知
好大的威风
谁给你胆量在营中作此内讧恶事
慕容儁此际心情正是复杂至极
又被父亲劈头盖脸的一顿斥骂
心中怨念更深
但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深跪在地
一脸委屈
儿子怎么会不知轻重缓急
又岂敢罔顾我国大计而妄作意气之争
但实在困扰诸多
苦衷诸多
他满脸惨淡的将营中缺粮
兵士图招募种种不利道出
要用卖惨来博取一些宽宥
慕容皝发泄一番之后
心情也略有平缓
但语调还是生硬
无论如何
这都不是你擅乱军法
无顾禁令的理由
慕容儁只能连连叩首应是
并发誓绝不再翻此梁事务你也无需烦忧
之后便从中军营储支用
至于缺我卒力
我自为你补全之后
今日你也不必劳心于此
专在营中操练士伍
最迟六月之前
一定要率部动身前往徐无
待命前往信都
讲到这里
慕容皝又说道
中国大战
盛况空前
变数自然也多
为求周全
你先率两千部进入伍
之后在观形势
发书归国
我再陆续增遣援众
慕容儁听到这里
顿时便有几分忍耐不住
为其父出尔反尔恼怒不已
以至于脸色都隐隐有些难看起来
他刚待抬头争辩
却见父亲视线越发凌厉
心中自是一怯
张了张嘴
涩声道
如是
也是稳妥
慕容皝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他做出这个决定
倒也不是刻意打压慕容儁
的确是担心不明目下中国形势的情况下
贸然派遣五千兵卒实在有些多呀
羯主石虎若真有心不利于慕容儁
前期投入的两三千还是五千
其实区别不大
留下三千兵力的活动空间
关键时刻还可以用作继续向羯国争取惠利的筹码
但慕容皝就事论事的思计慕容儁却也不这么想了
他还没有离开国境
便发生这样的变数
一旦离境之后
谁又能保证会不会有更多兵变数发生
特别是刚才自阳鹜口中得知更多之后
他心里对父亲诸多保证已经多存猜疑了
再也不敢笃信
届中犹豫良久
慕容儁才又开口说道
阿爷谋算中国
自是雄心壮大
可是近畔之患也都不可不虑啊
而将远走别国
更恐家园再生变数
届时有心无力
不免杂思更多
东荒高句丽素与我国不睦
若趁我家专注西境中国而扰边
难免不能兼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