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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两天后
父亲带着新生喜饶回到了学校
庆多小学每年都在招生
但因为教室和宿舍有限
加上愿意送孩子上学的牧人不多
所以一直以最初入学的学生为主
现在他们毕业了
剩下的各个年级的学生加起来也只有三十多个
父亲安顿好喜饶
看到刚刚结束假期的学生都已经返校
这会儿正在学校外面的空场上玩
男的摔跤和牛顶头
女的至羊骨节和跳衣舞
有几个远离学校
跑向了河滩
梅朵红负责任的跟在后面
警惕的看着四周
父亲喊他们回来
又让所有的学生进了教室
看到空出了许多座位
便有些凄然失落的感觉
是不是不会再有从前的热闹和拥挤了
父往的日子真好好
那是一种明亮而烂漫的氛围
一种让他通透也让他充实的感觉
是情不自禁的力量的投入
他因此而不知疲倦
在不期而至的亢奋中
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真快呢
一晃眼
第一批学生就从眼前消失了
而生活的脚步却显得越来越沉重
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来
满脸疑惑的望着前面
想一想有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到底是为什么
他已经多次请求过但曾县长了
靠我一个人不行
必须招人
派人
尤其是老师
但是迄今没有下落
每年的新课本
作业本和衬衣衬裤
总要一催再催才能运来
今年又没按时运来
还得去县上催
要催多了
人家肯定不高兴
有一次
但赠县长说
你急什么
不知道我们是藏族人吗
父亲不客气的说
藏族人的性子慢
我是知道的
但你不是一般的藏族人
你是县长
不能把我的精力浪费在跟你的扯皮上
我要教学
要招生
要管学生的生活
还要跑到线上来要这要那
我的时间跟你一样
不是一天四十二个小时
还有
学校不能总是没有围墙
教室不能总是只有一间
但个年级的学生不能永远都一起上课
但曾县长说
你的辛苦我知道
但你说的事
都是要花钱的
钱呢
是
这些年牧人上交的牲畜
羊毛 皮张 牛奶
酥油越来越多
怎么可能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你们是不是觉得
有没有学校无所谓
从来没有人主动关心过他
但曾笑道
有你在那里
别人的关心都是多余的
俗话说
儿子要是能干
阿妈就会变闲
媳妇要是勤快
阿妈就会变懒
倒也是
谁也没有理由对对他不放心
可他没有孙悟空的七十二变
又长不出三头六臂
就像现在
要是他不在
这些学生谁来管
谁来充当洛洛和央金的角色
协助他管
父亲晃了晃身子
感觉两边轻飘飘的
左膀右臂真的没有了
也许再也不会有了
父亲说
大家选吧
一个班长
一个副班长
统管各个年级的男女学生
叽叽喳喳选了半天
没有一个人的票数是集中的
父亲只好指定年龄最大的男生彭错是班长
最大的女生是副班长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
让父亲立刻又免了他们
滕错要调换自己跟副班长的桌子
副班长的桌子是全教室最新的一张课桌
理由是
我是班长
同意调换的
副班长有立刻要求另一个同学腾出他的课桌
理由是
一级压一级
是班长带的头
我不能做全班最破的桌子
父亲说
这都是从哪里学的
屁大个官儿也要讲特权
算了
不要你们当了
父亲骑马出去了
日嘎知道他的心思
选择最便捷的道路跑向了离学校最近的角吧家
角吧正盘腿坐在帐房门前
一边念着祈福箴言一边捻毛线
孙女扑赤趴在他背上
央求爷爷带他去骑马
父亲丢开缰绳走过去
还没到跟前就核实了双手
角吧说 坏了
又有事情要麻烦我了
父亲说
搅巴拉
不要以为你就是天人下凡
别人都是求你的
我只要把事情说出来
你就知道不是我求你
而是你求我
他坐到草地上
看着正在团牛粪饼的旺母在围裙上擦着手
快步朝帐房走去
就说 旺母
拉酥油茶要烫烫的
酥油要多多的
旺母笑着嗷呀一声
招呼扑翅过去拿簪粑
父亲说
普赤 你别走
你知道我是谁
普赤说
你是叔叔
是校长叔叔
我今天来是要把你带走的
脚巴警惕的瞪起眼睛
你想干什么
普士
快藏起来
父亲说
你是想让我把学校搬到你家来吗
我知道你舍不得
但孩子念书是天大的事
天大还是你大
脚巴嘿嘿一笑
一脸讨好的样子
强扒拉吐赤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我看不见他就睡不着觉
你总不能让我也跟着他去上学吧
父亲跳起来
撞飞了旺母端过来的酥油茶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把普赤带走
你也跟着我去学校
学校正缺一个管事的
我想了半天
就是你
脚班愣了一会儿
说 你这个人
尽做的事让人家不情愿的好事
明明是你求我
还说是我求你
不去 不去
我和普赤都不去
父亲扑通一声跪下
抱住脚巴
用自己的额头碰了一下他的额头
又用自己的脸颊贴了一下他的脸颊
碰头里和贴面里都醒过了
算是实心实意的请求了
脚吧 喝茶 喝茶
普赤
快去给叔叔拿砧粑
旺母笑着端来了再次盛好的酥油茶
父亲接过来
喝了一大口
把搬着簪粑匣子走来的蒲赤冷搂在了怀里
离开的时候
父亲唱起了歌
草原上有个角
巴得吉了
饿狼说他坏
牛羊说他好
他是一顶容留人的帐房
他是一条新常做的哈达
它是一匹盛开的臭牡丹
它是一匹盛卷子的哈马
他亲回到学校
给孩子们做了晚饭
粉条
肉汤和簪巴
第二天一大早
又骑着日嘎直奔线上
他来到旦曾县长的办公室
看诞曾不在
就拿起电话
转来转去的打到了省政府办公室
等了一会儿
才传来李志强的声音
父亲说
秘书长啦
扎西德勒
还是创办庆多中学的事
什么时候开始吗
你这个电话打的很及时
我正想联系你们
已经开始了
建材已经批下去
需要多少给你们多少
有等运输公司一次性送到线上
要做好接收的准备
随同前往的工程师会带着图纸跟你们接洽
还需要什么
你快说
再不说就不好办了
父亲说
砖多多的要领
学校得有大门和围墙
那当然
这些都在设计里头
窗户要大大的
多安些玻璃
亮堂些
这你就不用说了
又不是盖葬式碉房
窗户小 光线 嗯
秘书长了
我还想要些布
是给孩子们做衣服用的
主要是衬衣衬裤
学生要文明卫生是不是
这个嘛
我看可以
再就是课本
作业本 铅笔
钢笔 尺子 圆规
墨水 橡皮擦
文具盒 书包
毛巾 脸盆 肥皂
牙缸 牙刷
学生家长解决不了吗
秘书长
你是知道的
牧人有吃的有喝的
就是没钱
连一根铅笔都买不起
好吧
我让梁辉校长帮你们采购
他知道学生需要什么
父亲拿着电话
连连弯腰鞠躬
奥呀奥呀
谢谢啦
卡卓洛淘
扎西德勒
你想的太仔细了
再不需要什么了吧
不了不了
不过要是能让学生们改变一下裹着皮袍睡觉的习惯
那就更好了
什么意思
我还想要一批被褥
被褥 好吧
被褥哪里有
李志强说着放下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