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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绿莹莹的湍急的河水
汹涌翻腾的越过河底拥塞的石头
从它和路中间流过
要不是这条横在当中的河
也许它能走到跟前去摸一摸路
路站在平坦而洁净的沙滩上
在路的后面
沙滩边上
秋天河滩里浓密的枝丛火红火红的像是一道红墙
往上是斗笠的粘土岸
陡岸上去是一片火红色的桦树和山羊
再往上就是大森林和山顶的白雪了
孩子闭上眼睛
又睁了开来
眼前依然是原来那幅画面
火红的河滩林跟前
洁净的沙滩上依然站着那几头神奇的鹿
但是三头鹿终于转过身去
一个跟着一个
穿过沙滩
朝森林里走去
走在前面的是大公路
当中的是小鹿
小鹿后面是长颈鹿妈妈
鹿妈妈回过头来
又一次望了望孩子
三头鹿走进河滩林
从树棵子中间穿过
红色的树叶在鹿的头顶上摇晃着
红叶纷纷落到他们那又平和又柔软的背上
然后他们沿着小路往上走
爬到了陡峭的河岸
到了岸上又停了下来
于是孩子又觉得鹿又在看他了
大公鹿伸长脖子
将长角仰靠在背上
像吹大喇叭一样的叫了起来
包包
它的叫声引起了长长的回声
在陡安和河的上空也回荡着
嗷嗷嗷
这孩子才清醒过来
他撒开两腿
顺着熟悉的小路朝家里跑去
一口气跑回家
箭一般的冲过院子
砰的一声将门推开
气喘吁吁的在门口喊道
外公 外公
路来了
路来了
就在这儿呢
莫木外公在角落里望了他一眼
外公在那里垂头丧气
静静的听着
什么也没说
好像没有听明白他说的什么
你别嚷了
来了就来了
现在顾不上这些
外婆小声的说道
孩子轻轻的走了过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
秋日的太阳眼看角落的卡拉沃尔山旁和旁边一排昏暗的秃山后面
红色的夕阳向寒冷的琼山上空射来浓浓的没有暖意的余晖
这冷冷的余晖又在空中散着晃晃不定的折光
照耀着秋日群山的山顶
森林笼罩起昏沉的雾霭
天冷了
雪山上吹来寒风
孩子打起哆嗦
他浑身发冷
孩子躺到被窝里
还是浑身发冷
他很久没有睡着
外面已经漆黑漆黑的了
他的头阵阵的作痛
但是他一声不响
谁也不知道他病了
都把他给忘了
真的
怎么能不把他给忘了呢
外公感到心慌意乱
坐立不安
一会儿出去
一会儿进来
一会儿愁眉苦脸的坐下
沉重的叹口气
一会儿又站起来
不知走到哪儿去
外婆一面恶言恶语的埋怨老头子
一面也是不停的前前后后走来走去
一会儿走出院子
一会儿又回到院子
院子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咕噜声
不知是谁的急促的脚步声
还有咒骂声
大概奥罗兹
库尔又在骂人呢
还有人抽抽搭搭的哭着
孩子静静的躺着
听着这些说话声
脚步声
听着屋里和院子里这些动静
他感到越来越困倦了
他闭上眼睛
为了冲淡自己的孤独感和冷清感
便去想了想今天发生的事
和他希望看到的事
他站在大河边
水流的非常的快
快的叫人不能久望
望久了头就会发晕
鹿在对岸朝他望着
昨天傍晚他看到的那头鹿
现在又站在那儿了
一切又重新出现了
大公鹿喝罢水
抬起头来
水珠还是从那湿漉漉的嘴上一滴一滴的朝水里落
长颈鹿妈妈还是用和善的
用心的目光留神的朝他望着
她的眼睛大大的
黑黑的
水汪汪的
孩子感到十分惊奇的是
长颈鹿妈妈能够像人一样的叹气
叹的又伤心又凄怆
就像是外公那样
然后三头鹿穿过荷潭林的树棵子朝外走
红红的枝叶在他们头顶上摇晃着
红叶纷纷落到他们又平又软的背上
他们爬上陡峭的河岸
在岸上停下来
大公鹿伸长脖子
将长角仰在背上
像吹喇叭一样又叫了起来
嗷
孩子一想到大公鹿的叫声变成长长的回声在河上回荡的情形
暗自笑了起来
随后鹿就钻到森林里去了
但是孩子不希望跟他们分离
于是他又想象出他希望看到的情景
还是湍急的大河在他面前飞速的流过
水流快的叫人发昏
他跳起来
飞过河去
他又轻又平稳的落到离鹿不远的地方
鹿还在沙滩上站着呢
长角鹿妈妈将他叫到跟前
你是谁家的呀
孩子没有吱声
他不好意思说他是谁家的
长颈鹿妈妈
我和外公都很喜欢你
我们老早就盼着你来了
我也知道你
也知道你的外公
你外公是个好人
孩子高兴起来
但不知道怎样谢谢他
你能不能把我变成一条鱼
顺着河游德伊萨克湖去找白轮船去
他忽然说
他是会这样的
但是长颈鹿妈妈没有回答
于是孩子开始脱衣服
并且像以往在夏天那样
蜷缩着身子
抓着岸边的柳条钻进了水里
但是河水不是冰凉的了
是热的
滚烫的叫人透不过气来
他睁着眼睛在水里游起来
于是无数金色的沙粒
无数水底的小石子在周围嗡嗡的旋转起来
他感到气闷
可是滚热的流水还是一个劲儿的朝他往前冲
救救我
长角鹿妈妈
救救我
我也是你的孩子呀
长角鹿妈妈
长角鹿妈妈顺着河边跟着他跑来
它跑得很快
风在他的脚上嗖嗖的直响
他马上觉得轻快了一些
孩子浑身是汗
他记得在这种情况下
外公总是要给他盖些暖和的
于是他将被窝裹得紧一些
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灯芯已经快烧尽了
所以灯光十分的昏暗
孩子想起来喝水
但是院子里又传来震耳的人声
有人在骂人
有人在哭
有人在动
还有打闹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过了一阵子
有两个人哎呦哎呦的叹着气
从窗前过去
好像是一个人拖着另一个人似的
门砰的一声开了
发疯似的外婆呼哧呼哧的喘着气
一把将外公拖进了屋里
孩子还从来没有见过外公被吓成这样子
看样子外公已经没有了主意
老人家的眼睛慌乱的向四处张望着
外婆当胸推了他一把
让他坐了下来
坐下 坐下
老混蛋
没有人请你去管
你就别去管他们
这种事是头一回还是怎么的
你要是想求平安无事
你就给我坐着
别去找事儿
我叫你怎样你就给我怎样
你听见了没有
要不然他会把咱们给撵走的
你应该明白
那可会要了咱俩的命啊
咱们这么大年纪了
到哪儿去呢
有什么地方好去呀
说到这里
外婆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又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屋里又静了下来
只听到外公一阵一阵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他用大哆嗦的两条手臂紧紧的抱着头
坐在灶旁的踏板上
老人家忽然跪了下来
举起双手
不知是向谁哀告起来
让我死吧
让我死了好了
我反正是个苦命人
可是你要给他一个孩子
我实在是看着不忍心
哪怕就给他一个孩子也好
可怜可怜我们吧
老人家哭着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扶着墙摸索走到了房门
他走了出去
将门带上
就在门外捂着嘴闷声闷气的痛哭起来
孩子难受起来
他又浑身打起哆嗦
一阵冷一阵热
他想起来去看看外公
可是手和脚都不听使唤
头疼的厉害
老人家在门口哭
喝醉了的奥罗斯库尔又在院子里发作起来
别
盖伊姨妈在没命的嚎叫鼓励
茶玛和外婆在央求
在劝解孩子离开他们
进入到自己想象的世界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