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赘婿第553集。
树木冲向天空，
遮挡着雨水，
像是撑开了一道水幕。
那树木是从树干处被打断的，
飞在空中的树冠枝叶像是一把伞。
有的已经被斩断了，
也在飞出去。
那树冠之中，
也裹挟着刘西瓜同时被撞飞的身体。
轰然间，
树木飞出两三丈外，
而后哗啦啦的往外滚。
刘西光的身体也从空中砰然掉落，
朝着后方连续滚出了好远，
方才单手撑地，
半跪着定住身形。
他原本带着斗笠，
穿着蓑衣，
此时斗笠已经没了，
头发与衣物凌乱，
沾了泥泞，
狼狈不堪。
雨水随即又将泥泞冲刷下去。
抬起头时，
刘西瓜的口中已经在溢出鲜血来，
轰的一声，
天空中雷又响了。
了西瓜朝响雷的方向偏了偏头。
那边，
林恶禅正从树林中走出来。
带着简单的杀意逼近过来。
同一时刻。
在这片雨天的另一侧，
小小的车队进入了名为冲平的脏乱不堪、
污水横流的小县城。
掀开车帘朝外面看时，
宁毅放下手中不多的几份情报，
捏了捏额头，
目光之中有着并不确定的烦恼与惘然。
雷声响在了远处，
由于大雨冲平，
县城的街道上污水四溢。
这是大运河支流上以渔业为主的小县城，
马车经过时，
泡在水里的到处都是鱼的鳞片与内脏。
雨水的冲刷下，
腥臭味儿或许已经有所减弱，
但仍旧能够清晰地闻到，
可想而知。
平日里这边会是一副怎样的情景？
在过来的路上，
宁毅已经问清楚了冲平的情况。
这边说起来是以渔业为主，
实际上除了捕捞集散之外，
这座县城里主要是做腌鱼的生意，
而腌制的材料多是死鱼，
死去不久还未腐烂的，
卖不出去了，
便拖来这边腌成鱼干。
此时的世道虽然远不如后世那般好，
刚刚死去的鱼，
愿意吃的倒也大有人在，
但若口中说出来死鱼，
终究是不太好听。
因此，
这县城的小小生意，
也算是踩在灰县的一条线上。
既然已经灰了，
人们也不会太讲究，
平日里这边臭气熏天，
有些身份的人便不太愿意过来，
也就因此成了绿林人士的出没之地。
宁毅等人这次过来寻的是碧侦司在这边的一名负责人。
车队在县城一侧的小院外停下时，
对方正在院子里手忙脚乱地收拾一筐打翻了的死鱼。
眼见着车队停在这里，
对方快速地抱了几抱地上的死鱼扔进筐里，
然后擦了擦额头朝这边过来。
互通暗语，
询问了姓名之后，
宁毅等人确定下来，
眼前这人便是密侦司坐镇这边的负责人郝金汉，
他是密侦司曾经的第一批成员。
曾被派去辽国执行长达三年的细作任务，
回来之后才被安排在此。
此时看来，
眼前的中年男子大概40岁出头，
身上虽然脏乱，
隐隐发出死鱼的臭味，
乍看之下也就是普通的整日劳作的老农，
但他身形沉稳，
目光之中带着些许安静的气息。
虽然宁毅等人的到来令他多少有些局促，
但依然让人觉得可靠。
密侦司在对抗辽国之初成立，
这批人乃是军职，
对方的职位是一名什长，
手下有7个人。
司农幺妹三子，
还有我手下的几个徒弟，
今天都出去了，
送货，
也探一探附近的情况。
里面寒舍简陋，
大人就请将就一下，
将就一下。
相互确认身份之后，
对方便将宁毅等人迎进院子里来。
进了房间果然是颇为简陋，
四周挂着鱼竿，
房间里显得没太多光线。
郝金瀚点起油灯，
随后又在炉灶里生火，
开始烧水待客。
待到宁毅等人说着自己人过去帮忙，
对方才出去将院中污水里的一些死拾回筐里，
再将那筐死鱼搬回对面的房间。
他倒也没有太多的耽搁，
只是简单地换了件衣服，
过来时手里已经拿了不少的情报来，
成先生，
这些应该是您要的。
附近几个州县最近几天里衙役官兵的调动，
还有一些散碎情报，
我我还未整理好，
你先看看。
这太好了，
郝先生，
有附近的地图吗？
哦，
有。
郝金汉点了点头，
从隔壁房间里拿了一张陈旧的地图过来。
此时众人才刚刚进屋，
有的人搬着东西，
有的人帮忙提水烧水。
宁毅拿着那一叠情报，
便在房内的桌边坐下。
郝先生，
这地图有多准？
六七成是准的，
若有些不确实，
我也画上之处，
小人也都清楚。
那太好了，
就竟郝先生与我一同推一推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
过来坐那。
郝金汉此时头上手上还都是死鱼的气味和粘液，
虽然看起来也不是拖拖拉拉的人，
此时倒也有些犹豫了，
没关系的，
咱们时间紧，
要争分夺秒。
郝金汉虽然也是见过世面之人，
但眼前所见似乎并不与他之前的预想一致。
不一会儿，
宁毅已经将他拖在了桌边坐下，
祝彪等人端来温水等物，
他也就稍稍洗清了手和头脸。
其余的人将一些箱子搬进房间，
当宁毅开始浏览那些附近情报时，
这次随行的有七八个人都已经聚集过来，
而祝彪领了10余人开始到周围观察状况，
到附近警戒去了。
冲平附近这次的事情以方七佛为中心，
牵扯到官府、
方百花等方腊余孽与忽然出现的世家势力三派与密侦司而言，
官府一方的情报已经相对透明，
宗非晓与铁天鹰在附近派出了许多的衙役捕头围追堵截，
他们虽然不是拿下高手的主力，
但有些地方人被杀。
有些地方被强行突破，
这些线索汇总起来，
也就能够大概拼凑出方百花等人被打散后逃跑的情况。
这次随宁毅过来的人，
有一批也是随着宁毅去过山东的同伴。
这段时间的历练之下，
也都有着不错的逻辑能力，
一批人聚集起来，
便开始汇总情报中的信息。
郝金汉是真正的地头蛇，
大家也不时的跟他询问事情。
他原本对这雷厉风行的作风倒还有些拘束。
不过，
宁毅言辞和善，
条理清晰，
他随即也就放松起来，
开始结合情报说出自己的推测，
与众人一道讨论周围的状况。
一部分的消息随即也就拼凑了起来。
2月11日凌晨，
四平岗打完之后，
方百花的那拨人就已经被打散大半了。
后来出现围追堵截的那批高手，
跟铁天鹰宗非晓这边明显是有默契的，
他们拿的命令来自府衙开，
是那几个有来头的大家族做事的风格。
我们查不到具体情况。
但这边绿林当中一些人都变得很紧张。
说是来了惹不起的人。
但具体怎样，
又都是含含糊糊，
大多是听别人这样说而已。
入林之中，
鱼龙混杂，
大家认识的人不尽相同。
这几天到处都在乱吹风，
有些消息很不可信。
但风能吹这么久？
我估计是一些有地位的老人认出了谁，
又不敢乱说。
最后才变成这种样子。
一直到后来，
我们听说可能是摩尼教内讧，
甚至听到了王难陀这个名字，
裁决的事情必须得跟上面说一说。
谁知道成先生这么快就来了。
疯虎王难陀这个名字我是听过的，
十多年前摩尼教内讧，
司空南一系被排挤出去。
王难陀是右护法，
武功一般般，
谈不上什么高手宗师。
这次的事情，
如果只是王难陀这些人被排挤出去后单走倒是问题不大，
但若是摩尼教余部借尸还魂，
不久之后怕又是一次方腊之祸。
靠对了，
方百花那边被抓了些什么人？
死了的都有谁？
还有多少在外头？
郝先生都有听说吗？
听宁毅说起王难陀武功一般般时，
郝金瀚眼神晃了晃，
显然有些不同意。
子时笑着点了点头，
又摇了摇头，
怕的便是这样。
不过，
方百花那边的情况，
具体的倒是没有透露太多，
如今这消息在宗飞、
晓铁天鹰两人手上，
一时半会儿恐怕不会告知地方官府。
不过估计也没多少人了吧。
听说绿林间有名的参天刀杜杀在这战中也被斩了一条手臂，
可能已经死了。
哦，
参天刀杜杀，
我听说过，
这可是悍匪霸刀庄，
怕也差不多了吧。
啊，
还要再逃的，
不过可能也很难逃掉了。
听有人说，
他们在押送方七佛的营地里看到了一把镔铁大刀，
几乎有一人高又宽，
很像是传言中霸刀刘大彪的兵器。
杀了刘大彪、
宗非晓他们就又是大功一件了。
郝金汉说到。
刘大彪的兵器是。
宁毅已经张开嘴笑了出来。
愉悦的笑容停在了空中，
待他说完，
又哈哈笑了两声。
他本是坐在椅子上，
此时往椅背一靠，
随后单手捏着下巴，
做了一个沉思的表情。
片刻，
他望向郝金汉，
嘴巴张了张。
郝金汉以为他要说些什么。
但终于没有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宁毅才又张张嘴道。
好事啊。
这些倒无所谓了。
倒是。
宗非晓跟铁天鹰他们现在在哪儿？
营地扎在哪儿。
如果可能的话，
还是得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主要是。
摩尼教的事情不能马虎。
就在四平岗西南一点的地方。
啊，
地图上的话，
这里。
好精悍的说话声中，
宁毅微笑的神色如常。
当年摩尼教发展迅速，
也是托庇于一些大族豪绅，
虽然司空南一系被赶了出去，
但不代表他们就不是摩尼教了。
若是蒙骗了某些上位之人，
接下来便又是同样的一件事。
哦，
这里。
而且大族蓄豪奴，
打手也就罢了。
私下里庇护这等谋逆之人，
是国家法度何在？
而且庇护他们这么许多年都未曾报知朝廷官府将这些人的身份澄清洗白，
这些人又是何居心？
简直是朝廷之敌。
百姓之敌。
宁毅絮絮叨叨说了一通，
郝金汉连了点头，
他领会的却并非话语的原意。
又像要推动北伐，
朝堂之中有盟友，
也有对手。
以王府为首。
这次参与的几大家族中，
也必然有不少右相的***存在。
这些***沾了摩尼教右相，
就可以拿着做文章？
他之所以将消息迅速发了出去，
考虑到的也是这个原因。
此时，
这成舟海一套一套的，
郝建汉心中就在想。
我这消息果然递得不错，
丞相应该能用得上了，
他也是去过辽国，
推动过北伐之事的。
此时虽然身份不高，
但能够出这么一份力气，
心中也是高兴。
一群人又分析了片刻，
宁毅借口走出房间，
站在屋檐下时稍稍有些失神。
拳头已经在袖子里握了起来。
祝彪从旁边过来，
轻声道。
那个刘大彪。
宁毅咽下了一口口水，
随后看他一眼，
沉默了一阵。
死要见尸，
那今晚你过去想要动手吗？
宁毅摇了摇头，
没有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
祝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
咧开嘴唇，
露出了牙齿，
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那脸上的表情变幻着，
像是笑容，
又竟然显得有些狰狞。
表情在屋檐下连续变了好几次，
才终于找到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和煦的笑。
他于是就那样笑着转身进到房间里去了。
不一会儿，
房间里传出众人的欢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