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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周德之妻祁氏
请了商周德的一个堂兄来
迎张原到正厅坐着喝茶
张原让商氏仆人把两筐桑葚和枇杷抬进去
是送给商氏女眷尝鲜的
商周德的这个堂兄是个老秀才
比较迂腐
絮絮叨叨问张元县世俯事经过
又让张原背诵府试两篇八股文给他听
这老秀才是万历初年补的生员
对时文的理解已经完全落伍了
却评点张原的两篇八股文
这里对仗不工
那里平仄不合
对张原在制艺里表现的与程朱理学不谐的思想
这老秀才更是语重心长予以指正
张元极有耐心的听着
并频频点头称是
老秀才高兴了
谈兴愈浓
与张原说些四书义理
陈腐之见
说得眉飞色舞
说到后来却又顿足痛骂考官
觉得自己这样的大才被埋没了
简直是千古奇冤
他二十二岁补了县学生员
此后参加了十一次乡试
期间丁忧两次
缺了两个未参加
从万历四年一直考到万历四十年
也就是说
去年他还参加了杭州乡试
可谓是矢志不渝
老而弥坚
张原又坚持了一会儿
终于绝望了
没有可爱的小景徽通风报信
穿针引线
换这么个迂腐老儒坐在这里
他想见商澹然一面都难
早知如此
干脆就到后园相见了
张原起身告辞
那老秀才留客道
就在这里用午餐吧
老夫相陪
你有年龄虽然悬殊
却是平辈儿
小酌两杯
好生畅谈一番八股与科举
想必对你有稗益
张原一听还要畅谈
赶紧婉辞
说今日还要去拜访王思任老师
改日再来听他教诲
带着石双武陵闷闷出门
几次来商家这次最无趣
一个婢女追出墙门唤道张公子
张原心中一喜
峰回路转了
就见那婢女上前福了一福
轻声道
我家澹然
澹小姐请张公子到后园埠口相见
张原正等着这句话呢
从山阴到会稽虽不远
却也不近
就这么和一个迂腐老秀才说了一通就回去
实在是扫兴
闻言顿觉精神一振
后园相会是被明清话本戏曲渲染得极其暧昧的一个词
点头道
我这就从那边码头乘舟绕过去
待张原乘乌篷船来到商氏后园小码头时
身穿青莲色窄袖被子的商澹然已经等在河岸边的一株桃树下了
张原跳上岸
站定了
看数丈外的商澹然
这女郎真如出水青莲一般
美而不妖
艳而不冶
美色养眼应该就是指这样的吧
商澹然见张原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不禁面色微红
福了一福
轻声道
张公子这就要回去吗
张原走近几步
商澹然身边的两个婢女便抿着嘴笑着退开去
方便二人说话
张原站在商澹然面前
这下子离得近
看得更清楚了
商澹然的美丽是骨子里透出来的
眉目如画都不足以形容
身上穿的青莲色窄袖被子紧窄
腰身却宽大
这被子质地是上等松江棉绸
以轻柔著称
不知与澹然的肌肤相比
哪个更细腻柔软
原以为这次来见不到你了
正失魂落魄呢
且喜柳暗花明又相见
张原微笑着说
商澹然有些羞涩
商澹然现在反而没有去年在商涛园岛亭与张原初次相见时那么落落大方
因为那时是陌生男女
商澹然要矜持
要优雅
而现在张原已与她订亲
二人虽然相互爱慕
却又没有到很熟络很亲密的地步
这正是感情微妙的时期
商澹然含笑问
张公子
我堂兄是不是与你说科举坎坷了
大说了一通
还说我明年若补了生员
那么后年他就与我一起去参加杭州乡试
他应试多年
到处都是
熟门熟路
他可以照拂我
商澹然咯噔一笑
问道
你要到后园花厅饮茶吗
刚从前门出来
又要进后门
这总是不大好
显得偷偷摸摸似的
张原道
这里很好
这里说会话吧
不知为何
商澹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让她无法轻松面对张原
少了些什么
忽然醒悟是因为小侄女景徽不在
想着那次小徽在屏风两边传话
忙得不可开交
就听张原笑道
是不是想起景徽了
我们每次相见都有她
这回没有
反而不适了吧
商澹然睫毛一抬
眸光如潋滟西湖水
唇边带笑说道
哎
就是强些小徽了
张原道
上次在杭州
我与二兄带着景兰
景徽游西湖
小景徽几次提起你
说小姑姑教了她们西湖的诗
说小姑姑还没游过西湖
商澹然秀眉微蹙
说道
你这么一说
我更想她们姐妹二人了
张原微笑道
如果顺利
后年我与你一道进京去看望她们
商澹然心中欢喜
低低的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