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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音无心居士。
第279章。
误会。
朱平安闻言不由得笑了,
不对呀,
高大人呢?
您之前可是信誓旦旦的说人赃俱获的呀。
怎么现在又成了误会了呢?
高大人在下田以为西城兵马司指挥,
呃,
不知高大人何方高就啊?
高兴的五官并没有接朱平安的话,
而是亮明了身份,
想要以官职压住朱平安,
将这件事情给平息了下去。
在高姓的武官看来,
这朱平安年纪轻轻的,
你即便是做官的,
也肯定是初入官场。
这总不能官注的比他这正六品还高吧?
在官场上可是很讲究等级的。
自己的官职比他高的话,
那就是自己说了算。
朱平安就是再不情愿也得接受。
大不了过后自己给他些补偿嘛?
几十两银子,
自己还是出得起的。
高大人,
这位啊,
是朱平安朱大人。
呃,
朱大人年纪虽小,
但却已经是从五品的裕王府的侍讲学士了。
朱平安尚未开口呢,
一旁的张捕头就已经替朱平安介绍,
啊啊啊。
高兴,
五官闻言,
那心里面吃了两惊啊。
脸色也一刹那间变成了苍白,
那心跳都快停止了。
他吃的第一惊。
是没有想到,
朱平安竟然比他的官儿还大。
竟然是从五品的裕王府的侍讲学士。
吃的第二惊呢,
则是朱平安的名字,
朱平安。
这三个字,
比听到朱平安是从五品官员时候还要震惊的多。
高姓武官对于朱平安的名字太敏感了,
这高姓武官是新任的西城兵马司指挥的。
他之所以能够上任西城兵马司指挥,
是因为他的前任赵达英被砍头了。
西城兵马司指挥的职位就空了出来。
他才有托关系活动的机会,
才得以上任了这个西城兵马司指挥。
那赵大膺为什么被砍头啊?
都是被这个叫朱平安给弹劾的。
还不止此呢。
前段时间就是因为这个姓朱的查了太仓,
不知道多少人因此掉了脑袋,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流放,
不知道有多少人被罚了银子。
即便是严世蕃,
严小相爷都被罚了银子呢,
你说?
他对朱平安的名字能不敏感吗?
如果他要是事先知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朱平安的话,
他绝对会当场就给他儿子一脚,
给他婆娘一记耳刮子,
然后道歉走人的。
他们这种人身上不干净的。
面对朱平安这种人,
躲还躲不起呢,
又怎么会去招惹呢?
哎哟哈哈,
呃,
原来是朱平安朱大人呐哈,
呃,
在下高博泰早就久仰朱大人的大名了。
呃,
误会误会,
呃,
今天呢,
都是误会,
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
高兴,
武官的态度来了一个180°的大转弯,
脸上堆满了笑容。
高博泰。
朱平安闻言微微的一怔。
你是高博泰,
对啊,
下官正是高博泰。
呃,
朱大人也听说过下官吗?
那下官真是三生有幸啊。
高伯泰闻言一喜,
听过,
听过,
如雷贯耳呢。
朱平安看着高博泰,
嘴角都扯了起来,
露出了一丝灿烂的微笑。
确实听过呀。
在史书上。
不过你高博泰只是龙套一样的角色,
只是被顺带了一笔。
朱平安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
就是因为在现代写过一篇明朝土地兼并的论文,
其中涉及到屯田。
朱平安特意查阅过明朝的历史资料。
高博泰的名字还出现在朱平安论文中的备注上呢。
史书记载,
明中夜以后,
屯田多被将官侵吞。
嘉靖三十四年正月十三日,
刑部左侍郎陈儒奉命勘察宣府、
大同二镇的屯田。
查出宣府侵墨之数达4000余顷啊。
其中侵吞屯田的数量最多的就有高博泰的名字。
陈如奏言。
诸将被侵吞田,
一概定责其刻。
将官侵盗、
边饷以及司议人府等,
俱应抵罪。
嘉靖帝赵准奏。
同年,
高博泰等侵没屯田的将官系数被查入狱。
朱平安看着高博泰,
笑得灿烂,
看来自己呀,
要再上一个奏折了。
高博泰莫名的觉得心中悸动,
抬起头来,
看到了朱平安阳关下灿烂的笑容,
竟然觉的一阵寒意。
日上三竿,
阳光普照的天空,
万里无云。
整个的京城在灿烂夺目的阳光照射下,
涤近了一切的黑暗。
距离朱平安被高博泰等人押解至顺天府衙门,
这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了。
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之后,
双方各自鸣锣收兵回营。
顺天府衙门前的主干道上,
朱平安、
高伯泰相对而立,
表面上是一团和气,
心中呢,
各怀着心思。
唉,
今日都是误会,
这都怪下官,
手下办事不牢,
误导了下官,
害得朱大人受了委屈。
下官真是愧疚万分呐,
等回衙门呢,
我一定狠狠的责罚这几个不靠谱的兔崽子们,
唉,
还有下官那个逆子,
等回去啊,
下官也定会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当然,
御下不严,
教子无方,
下官也难逃其咎,
还请朱大人给下官一个机会,
改日下官一定摆酒向朱大人请罪,
还请大人赏脸呢,
临别前,
高博泰拱手如此说道,
看上去态度很是诚恳,
只是言辞中还是推卸着责任。
酒就不必了。
朱平安扯了扯嘴角,
摆了摆手,
转身离去,
似乎是心有不甘,
可是又无可奈何。
目送着朱平安转身离去,
高博泰深深的呼了一口气,
啊。
回忆着朱平安心有不甘可是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高步泰诚恳的脸庞上渐渐浮现了一抹自得的笑意。
高,
不太知道。
刚刚的唇枪舌剑,
其实自己全面处于下风的那处境很危险的。
但是幸好自己故意多次表露,
强调了与严世蕃的关系,
这才让朱平安心生忌惮。
使他心有不甘,
可是呢,
却又无可奈何。
自己跟严世蕃小相爷可不是普通的关系啊,
那可是很亲的亲戚关系。
自己的亲小姨去年入了严府,
做了严世蕃的通房。
本来呢,
也没有什么影响力。
但是天降鸿福啊,
上个月小姨被查出了怀了身孕之后,
已经被开了脸抬妾了,
要不然自己也不可能补了这西城兵马司的缺呀。
高不太相信,
就是因为自己强调了这一层关系,
朱平安才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
朝中有人好做官呢,
任你朱平安官高一级又如何呀?
你奈我何呀?
回府的路上,
高博泰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庆幸自己跟严世蕃拉上了关系。
这要不然的话,
他朱平安。
想到朱平安,
高博泰兀自心有余悸。
扭头回望了一眼朱平安离去的背影。
朱平安的脚步似乎很是仓促,
看上去有一种狼狈的感觉。
看着朱平安仓促狼狈的背影,
高博泰似乎能看到他不甘却又无奈的脸庞似的。
于是,
高博泰心中的余悸豁然消散,
脸上庆幸的笑容悄然开放。
大树底下好乘凉,
朝廷有人好做官呢。
在高伯泰眼中,
仓促狼狈离去的朱平安走的是很快,
但是绝不仓促,
更不狼狈。
为什么呢?
因为朱平安急着回去写奏折呢。
对于像高博泰这种官员,
他多存在一天,
对于人民群众而言就多一天的风险呢?
朱平安为了快些回临淮侯府拟写奏折,
连朱记都没有去。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
随手就买了两个包子,
边走边吃。
其实在书房买纸,
现场写作者也是可以的,
但是朱平安出于隐秘和安全考虑。
另外,
临淮侯府距离顺天府衙门并不远,
朱平安选择了回临淮侯府拟写这奏折。
回到临淮侯府之后,
朱平安为了不让李叔担心,
并没有告诉李姝今日之事,
而是与平常一样,
若无其事的与李姝调笑了两句,
便在李姝的娇嗔声中进了书房。
进了书房之后,
朱平安将一张宣纸折成了奏本的样式,
然后提笔在奏本的第一面写了一个方正的奏字。
在第二面将自己的官职姓名公正的写好,
然后暂时搁置了。
毛笔思索了起来。
虽然是时间紧迫,
但是奏折的内容很关键,
这草率不得。
考虑了片刻,
朱平安再度开始提笔。
他准备参考明朝著名骂神欧阳一敬的文笔,
再结合未来三年之后刑部左侍郎陈儒勘察宣府、
大同二镇屯田的奏文,
拟写今日的奏折。
未来大明第一骂神最后辉煌的一战,
是与当时的内阁首辅高拱战斗的。
欧阳一纸奏文历数高拱的恶行,
最后的点睛之笔,
就是用历史上著名的奸臣蔡京与高拱相对比,
称高拱比大奸蔡京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下子煽动了整个的朝野上下。
这一封奏折一出,
杀伤力之大,
连高拱啊都没有顶住。
看局势不对,
高拱自己主动请辞,
回家养老去了。
骂神文笔的杀伤力可想而知啊。
朱平安在奏折中就参考了欧阳一靖这一封向高拱开炮的奏折,
并且进一步的升级,
在奏折中将今日高博泰之行为与历史上大奸臣赵高指鹿为马之行为以及南宋奸臣秦桧莫须有的行为相对比。
称高博泰今日诬陷自己为盗贼的行为,
比赵高指鹿为马、
秦桧莫须有的行为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在王府坐,
祸从天上来。
乾坤朗朗,
无凭无据。
高伯泰胆大包天,
屁股断案,
悍然诬陷上官为盗贼。
上官尚且如此,
普通百姓奈何如此。
上半部奏折写完。
朱平安接着上半部普通百姓奈何的话头,
另起一行,
写下半部奏折。
普通百姓水深火热。
以此为引子,
朱平安将高博泰侵占屯田的行径就披露了出来。
以刑部左侍郎陈儒未来的那一封奏折为蓝本,
用欧阳一敬似的言语润色行文。
奏折写完之后,
朱平安在奏折的末尾写上谨奏请旨,
注上年、
月、
日、
姓名、
管职,
加盖了自己的官印。
完成了之后,
朱平安轻轻用嘴吹了吹,
加速奏折,
笔墨印泥干涸,
然后将奏折放入了怀中,
推门而出。
李叔呢,
并不在院内。
朱平听话儿解释说,
临淮侯大小姐在娘家受了委屈,
刚刚赌气来了临淮侯府,
李姝等姐妹被老夫人叫去陪大小姐散心呢。
后宅的事情啊,
自己也插不上手。
朱平安闻言就点了点头,
告诉画儿说自己去朱记了,
让他在李叔回来之后给李叔说一声,
另外,
中午也不用准备自己的午膳了。
说完了之后,
朱平安便出了敬享园,
去马厩牵了杀马特黑马,
策马出府,
径直投递奏折而去。
到了通政司登记存档,
顺利的投递了奏折。
从通政司出来之后,
朱平安就准备去诸暨看看。
自从朱记开业之后,
自己还没去过几趟呢,
这老板当的也太不称职了。
于是,
朱平安翻身上马,
往朱记的方向而去。
不过呢,
最终朱平安还是没能去成这朱记啊,
走到半道的时候,
就被裕王府的刘管事给拦下了,
嘿,
朱大人,
小朱大人呢?
刘管事看到朱平安之后,
不由得一脸的欣喜呀,
连连高声叫住了朱平安,
上前与朱平安见礼,
啊哈,
原来是刘管事啊。
呃,
不知刘管事有何指教啊?
一开始这朱平安呢,
还没有看到刘管事。
是刘管事。
再三喊了几声之后,
朱平安才注意到刘管事的。
见刘管事拦住了自己,
便翻身下马,
微笑着与刘管事打了一个招呼。
唉,
小朱大人说笑了,
小的哪敢指教大人呢?
唉,
小的是奉裕王殿下之命,
专门去贵府求见大人的,
没想到在这儿就碰到了大人了。
刘管事笑着摇了摇头,
轻声就解释道,
哦,
呃,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啊?
朱平安拱手就问道,
唉,
小朱大人,
唉,
这这这边请。
刘管事比较谨慎,
没有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说,
而是将朱平安引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
左右观察了一番,
确认无人之后,
这才靠近朱平安的耳边,
小声的讲述了起来。
数分钟之后,
朱平安便从刘管事的口中得知了裕王遣他来找自己的原因。
其实这事情啊,
还是要从昨天说起。
昨天自己和陈以勤陈大人去给严世蕃送礼的时候,
中间发生了一个插曲。
中间呢?
严世蕃问过自己和陈以勤的一个问题。
严世蕃说,
他听说裕王殿下好像对他和严嵩多有怨言,
请自己和陈以勤告诉他们父子做错了什么了,
以便他们父子改正这错误。
虽然当时被自己和陈以勤机智的化解过去,
也顺利的完成了送礼了。
不过事后高拱觉得,
严世蕃当时那么问,
绝不是只为了过过嘴瘾呢?
他分析了严世蕃的性格和为人之后。
高拱建议誉王啊,
再给严世蕃送一份厚礼,
消除隐患。
听了高拱的分析之后,
裕王深以为然。
他好不容易才过上手头宽裕的好日子,
可不想再过一回岁次被卡的穷日子了。
反正啊,
都已经给严世蕃送过一次礼,
这面子什么的,
该掉早就掉了,
左右也不差这一次了。
于是,
裕王就同意了高拱的提议。
送礼的话,
朱平安和陈以勤自然是最佳人选了,
因为朱安和陈以勤已经送过一次了吗?
轻车熟路肯定是事半功倍。
不过呢,
由于今日是陈以勤老父亲70岁大寿的日子,
这封建社会又特别讲究以孝治天下。
在人家父亲过寿的日子,
裕王自然不能让陈以勤去给严世蕃送礼去了,
那么最佳的送礼人选就只剩下朱平安了。
所以裕王就遣刘管事来了,
嗯,
把那送礼的礼金一千两银子都一块儿的带来了。
朱平安听了刘管事的叙述之后,
不由的对高拱的判断佩服不已。
朱平安在心里就琢磨了一下。
以严世蕃的为人来看,
高拱的担心是很有道理的。
高拱的建议是非常可行的,
能够杜绝后患哈,
自己亲略的严世蕃质问的那一幕啊,
都没能意识到这一隐患。
高拱呢?
只是听了自己和陈以勤的叙述,
却能从中敏锐的注意到这一隐患。
见微知著,
高瞻远瞩啊,
这高拱果然是厉害,
看来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朱平安在心中自嘲的笑了笑,
心中感慨不已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