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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整伦演播
陈宇坤第三百七十一集
那两人一边消化着王导这里的计划
一边行出太保官署
而王导这里略作沉吟之后
明白自己得知消息已是滞后
而王胡之那里又做错了布置
事泄郡府
于是他又让人将赵胤请来
让其统领所部游弋都外
让其注意关键时刻切断建康与东南的航埭等水运通道
同时
他又让王耆之速速归乡
先调查更多详情
然后再把家人召集起来待命
归家路上
王胡之因为眼见太保动作频频
诸多布置
还在思索太保这些举措的深意
渐渐心中悲伤都有稍减
过了一会儿
他忍不住问道
太保命赵胤将军备事东南
是打算要将都中那些貉子一网成擒
有备无患
王导只是随口作答
并不多作解释
到了他这个年纪
本身已是总览大局的地位
又见惯生死
单纯一个宗中子弟生死
其实并不能让他情绪有更大的波动
首先考虑到的是一桩意外中究竟蕴含多大的能量
又能给时局带来多大的变数
然后就是尽量将这些能量导为己用
将变数引到对自己有利的一方面
牛车很快驶入了乌衣巷
王导先没有踏入家门
而是站在府前转望步伐不远处的丹阳公主府
此时公主府门前所聚甲兵更多
甚至超过了长公主能够置备的仪驾倍余
这一幕让他感到有些刺眼呐
指着公主府方向对门生道
笔载下来
呈送台中
待到行入府内
王导自己入了书房
让余者退去
然后才吩咐人道
将雷士传来过不多久
雷氏便被人搀送进房中来
她身穿一身素缟
原本娇媚的脸颊惨淡到了极点
脚步虚浮
凭自己根本就站立不稳
一俟行入室内
看到堂上脸色沉凝的王导
已经软软跪在了地上
细语道
太保
奴不知
真的不知
不知阿郎此去居然是丧命
王导这会儿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心
只是沉声道
日喽
怎么会归乡
怎么会去你母家
雷氏这会儿尽管惶恐
但还是不敢有所隐瞒
将王兴之求上门来借钱
然后被自己利诱引导
指使他去给自己母家撑腰的经过详述一遍
只是对于王兴之因何直接与她家兄弟去寻仇
继而被踩踏致死
雷冲那里没有一个明确说法
她自然也就无从猜度王兴之是怎么想的
听完雷氏的讲述
王导脸色已是阴冷的可怕
他也多闻雷氏不乏逾越之举
但没想到居然恃宠而骄到这一地步啊
居然将主意打到他家子弟身上
他自席中缓缓立起
手中攥着一个铁柄如意
徐徐行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雷氏面前
雷氏此时根本不敢抬头去望
只是每听见一次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身便颤抖的越厉害
王导握住如意的手指隐隐有发白
手臂扬起
目地便要劈手砸下
门外突然响起一童稚声
阿姨 阿姨
房中两人听到这声音
俱是一愣
转头去望
乃是王导年及八岁的儿子王洽立于门前
正一脸好奇的望着他们
拉下去
阿郎速退
房中同时响起两个声音
只是一个暴怒难当
一个凄楚惶恐
待到王驾被闻讯赶来的家人扯走
王导那僵在半空中的手却是挥不下去
蓦地将如意砸在了雷氏身畔
恨恨道
奸猾妇人
邪念毒计
害我儿郎
让我如何有面目再见世儒
奴此之罪大
为起太保允我远观敬于一眼
愿自退沉塘
雷氏头颅连连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原本光洁的额头已经是皮开肉绽
王导默然不语
只是摆摆手
让人将雷氏拉了下去
神色却是纠结无比
良久之后
他才传来亲信家人
叮嘱道
你携一队家中所豢私士秘归乡中
将雷冲并其直属俱都抹去
那一家人离开后
王导又吩咐另一人
说道
持我手信
速归琅琊乡里往郡府去见虞使君
此系乡人私斗
勿涉公绳
转告家人
当日至幼归乡
所见乡人各遣人登门
不要让他们泄露只字于外
就是说
他这么吩咐不独独只是要摘除雷氏
也是为了要保全他那两个儿子
至于王兴之
既然已经死了
也不必强求一个明白结果
如果他在都中诸氏运作得顺利
自然能给王斌以足够补偿
王导尚在府内思忖细节方面的考虑
甚至于连沈园他都想好了借口予以封禁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
早先一些布置也有反馈回来
只是结果却有好有坏
称得上坏消息的
首先是虞潭已经离开台城
亲自前往石头城坐镇
其次谯王出城
已经抢先以护军名义接管都南航埭舟船
让赵胤此去图谋落空
王导这里正在思忖该不该将赵胤召回建康来
前往拱卫建平原
可是台中传来的一个消息与他却如雷霆重击
公主府仪仗护卫并无逾礼
因为琅琊王正于其府上做客
听到这个消息
王导才明白沈哲子如此过激反应回响在哪里呀
这是在警告他不要借题发挥
穷迫深究
眼下沈氏退路无忧
若是不能两安
那就一拍两散
各自南北
明白了沈哲子所谓的深意之后
王导心内又有疑惑
这小貉子公然挟持琅琊王作为威胁
即便不担心其他人家的感官如何
难道就不担心苑中皇太后会有反感
对对对
沈氏自肥东南则可
想要完全跃上江东舞台
根源还在与帝宗的亲密关系
假使皇太后因此流露出明显对沈氏的厌弃
这不是在自毁根基
为了一时之困顿
要做如此后患无穷的布置
难道自己终究还是高看了这位驸马
雷氏退出了太保书房
神态仍是凄凉惶恐
虽然太保并未言明要如何处置他
但他心内也清楚
今次害了王门一个子弟
迎接自己的必然不是什么好结果
回到自己的居所
回为太保已经派人过来
曹夫人派来监押他的家人便就撤离
雷氏入了自己的房间
打开箱笼仔细挑选
过了大半个时辰才挑挑选出一件青色素雅襦裙换上
而后揽镜细照
略施烟粉
掩去脸上的憔悴愁容
妩媚不见
只是脸色尚算红晕
她又在房中收拾片刻
少顷捧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行到外间
对一名侍女欠身道
阿青娘子
能不能帮我拿住此物
嗯
雷氏早先在府内也算得意
身边听用之人不乏
许多
内外管事都长侍其廊下
可是随着曹夫人派人前来守住院落
诸多仆役早已一哄而散
唯独剩下几个完全没有去处的
仍然惶恐不安的立在这里
那侍女忙不迭
上前接过了盒子
而后
雷氏又出门去对太保派来的家人躬身道
房内上有几箱去是敬遇阿郎春秋衣山
能否有劳送上一程
那几人对望一眼
俱有几分迟疑
待到雷氏往一人手中塞入几枚金钱
这才松动了态度
雷妪毋须客气
只是你要清楚
若当中夹杂什么
引得主上不悦
或会牵连到阿郎啊
没有没有
只是一些新衫而已
你们不信
我可打开让你们验看
雷氏连忙摆手说道
待到那几人验看完毕
抬起箱笼
雷氏才在他们看护下垂首往儿子王敬豫居所快步行去
大凡世家子弟
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傲慢
目中无人的积习
而在这其中
王太保的次子王敬豫绝对是其中的翘楚啊
嗯
寻常人哪怕再怎么简傲
总有一二志趣相投
可作倾谈的友人
可是王敬豫无论在面对什么人
都是一副眼高于顶
不屑一顾的姿态
哪怕是在王太保面前
若是心有不悦
都敢不告而别
扬长而去
这样的性格
自然难有什么好人缘
而王敬豫也根本不屑与人有什么太多接触
在府中都独居于偏僻院落
自成格局
哪怕身边听用之人
若是找不到合自己心意的
宁肯自己去做
也不愿放低标准而去迁就
雷氏一行穿府行过
自然引得府内许多人立足观望
但却并不上前打招呼
只是站在远处低语议论
王氏庭门极大
雷氏行了大半刻钟才到达了王敬豫居所外
不敢贸然上前
先使人上上前去通传
过不多久
院内才行出一名年在十四五岁的娇俏双丫侍女
待见到雷氏身后不乏人和物
那侍女眉头便蹙起来
雷妪不是不知阿郎脾性
你带这么多人来骚扰
我是不敢放行
雷氏上前赔笑
啊
霜儿娘子毋须烦恼
这些人都不入内
只是把物件放在门口
稍后请你使人再搬入进去
你每次来总要给人许多麻烦
我又不是听用于你
说了不只一次
怎么还是不知收敛
那小娘子眉头微皱
脸色已是分外不悦
雷氏赔了许多笑脸
又将一套装在锦囊里精美别致的玳瑁佩饰塞入其手中
才总算得以放行
小院不大
但却雅致
影壁后便是生长得郁郁葱葱的矮竹
当中点缀着许多已经开放或是半残的梅和菊
雷氏踏足这小院
脸上许多忧愁已经散去
到处打量神态间不乏欢欣
阿郎真是雅趣盎然
行在这居所
让人都
噤声
你再说许多闲话
我就要请你出去了
前方引路的小侍女转过头来
皱眉低斥道
雷氏闻言后连忙闭嘴
就连脚步都放得更加轻盈
同时示意跟在她身后的阿青娘子把脚步放缓
行到院内小楼前
那名叫霜儿的小娘子先行进入
过了片刻后才走出来
示意雷氏入内
雷氏见状脸上喜色愈浓
提起裙摆
步履轻盈仿佛将要飞飞起
悄无声息云朵一般飘入楼内
小楼内不大
入内后便洋溢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
这种香料雷氏并不陌生
还是早年一位求任交州的外官奉送给他
言道远邦异乡宁心安神
雷氏试过不凡
便俱都送到这里
甚至大夫曹氏讨要都推脱说已经没了
待转过一道围屏
雷氏便看到正有一个身披素笔的年轻人正坐在席上
手捧一份古简细阅
这年轻人容貌俊美
神态安详单纯
五官上明显可以看得到遗传雷氏的痕迹
便是王太保的次子王敬豫
看到儿子坐在那里
雷氏整张脸上都泛起隐约可见的光辉
待见到王敬豫抬头来望
便显得局促不安
手足都不知放在哪里
阿姨你好啊
王敬豫抬头对雷氏微微颔首
旋即又低头去看手中的古简
似乎只是看累了
调整一下姿势
阿 阿郎 你 你
雷氏听到王敬豫的招呼声
神态便更显局促
原本巧舌如簧
眼下却不知该要说些什么
待见王敬豫又低下头去
便识趣的闭上了嘴
雷妪又不是外人
快快坐下
这时候
那个名为霜儿的小侍女一反楼外疏远冷漠的姿态
热情招呼雷氏坐了下来
又为其奉上酪浆
然后行至王敬豫身畔
小心夹了一块香饼添入小炉内
只是偶尔看向颇有几分坐立不安的雷氏
眉眼间流露出明显嘲讽意味
雷氏枯坐良久
始终不听王敬豫开口
他也不敢长久观望
唯恐眼神灼热而扰人
于是便坐在那里左右打量
待见到侧面一扇窗户半开
便悄悄起身去用手慢慢掩上
雷妪静坐即可
这种小事奴自为之
那侍女霜儿见雷氏动作
便皮笑肉不笑说道
雷氏对他歉然一笑
啊
眼下已是秋寒
阿郎幼来体虚
须得谨记勿邀寒风入室
雷妪叮嘱
奴一定深记
那小侍女语调仍是甜美
只是望向雷氏的神态更加厌弃
又过小半个时辰
王敬豫才总算将古简翻阅完毕
让侍女将古简收起
这才抬头望向雷氏
久不相见
阿姨神采仍好
你来我这里有事
啊 呃 无事 无事
只是心里有些挂念
雷氏连忙坐直了身体
有些局促回答道
没事
王敬豫听到这话
不乏秀气的双眉便微微一蹙
继而摆手道
既然也已经见到了
那你就去吧
雷氏听到这逐客令
略有些失落
只是不敢多说
起身便往外行去
步履步伐沉重
频频回首
终于忍不住轻语道
呃
近来府上有喧闹
阿郎你听到过
略有耳闻一些闲事
王敬豫这会视线又落在身畔棋枰上
并不抬头
随口回答道
呃 那么 呃
那么我就去了
雷氏语调略有颤抖
行出两步后却又转回头来
低语道
阿郎独浸所好
这是好事
但闲时不妨抬头望一望身边人事
父母亲长
都要敬爱阿姨
王敬豫听到这里
将手中棋子抛在棋枰上
抬头望着雷氏
雷氏听到这话
脸上又流露出神采
啊 呃 阿郎 你说
我这里究竟是清静地
不许喧闹
不愿接待太多闲人
你明白
哦 我 我明白
明白
雷氏双肩陡然一颤
脸色已是木的灰败下来
急行走出了小楼
然后才站在王敬豫望不到的方向
频频对楼内的那小侍女霜儿招手
小侍女满脸不情愿的行出来
望着雷氏满怀怨气道
你总来扰人
害我又要为阿郎所厌
雷氏这会儿脸上却无软弱
只是嘴角噙着冷笑
望着那小侍女
眼神复又恢复了冷静
你 你
你要做什么
我 我 呃
阿郎可是最喜欢我在身边听用
你敢
你敢对我怎么样
那侍女见雷氏此态
心里略有发毛
色厉内荏道
老妪将死
我才不拘你
我不要你惧我
只要你敬奉好阿郎
我警告你
若是侍奉阿郎有缺
老妪潜伏唯有怨深
化作厉鬼
也要将你纠缠一世
雷氏讲到这里
语调虽然不高
声音却冷冽到了极点
脸庞隐有扭曲
似是择人欲噬
我 我记得了
雷妪安心
我不敢
不敢 疏慢
再见那小侍女吓得花容失色
雷氏脸色才又恢复如常
抓住那小侍女的手
温声道
阿郎喜你
是你福分
老妪与你俱为**
若能敬奉主上
得来喜爱
那是半生的福报
说着
他让自己的侍女上前
把那盒子摆在小侍女霜儿怀内
老妪劳碌半生
为儿积攒生养之本
诸多地契物单聚在这里
待到阿郎有闲
你教他收好贱婢若干自肥
我人虽死
杀你亦如杀鸡
我 我不敢 不敢
雷妪走好
小侍女双手紧抱住那盒子
连连对雷氏欠身
待到雷氏离开王敬豫居所
便有人匆匆前去禀报曹氏
曹氏听说雷氏去见王敬豫
眸中已经泛起冷芒
直到听说雷氏不久后便被逐出
神色才又转缓
继而便叹息道
对不对 哎呀
我虽厌倦胡婢儿今次
他却没有做错
那胡婢性贱
王门儿郎不过暂借其胎腹生养
若以为凭此能有什么长足进望
那是做梦
往常他也用起来顺手
只是最不该以奴婢之身去驱使主人性命太保不曾斩杀
那是少年旧情
日后谁在府内再敢提起他
鞭杖逐出
他说这话时
自是不乏隐隐快意
但其实在王敬豫眼里
他与那性贱胡婢又有多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