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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96,
由百里屠屠、
精玲嫣儿携众播音共同播讲。
第216集。
余柏握紧了拳头叫阵,
不管这后生等下如何挑衅,
余柏都做好了左耳进右耳出的准备,
被激怒的气血上涌,
冲不出与对方单挑,
那太傻了,
他余柏可不是初登战场的毛头小子,
守将,
守将与擅长进攻的将军们不同,
目的只有防守。
说得难听点儿,
就是比谁是真王八,
缩家壳里坚决不冒头,
稳如泰山才是好守将。
林繁将马步压住,
这个距离正好在城墙上的弩箭射程之外。
余将军,
别那么紧张,
今日布阵不为进攻,
也不想围城,
只有一封信要交给将军。
余柏哼笑了声,
比上来就粗鄙骂街的那种叫阵还是强上了一些,
毕竟粗话谁都会骂,
骂得多了。
听得也多,
一般都激不起火气,
反倒是不带一个脏字的阴阳怪气,
字字往心肝肺里头钻,
才恼人的结。
余柏沉得住气,
边上的兵士却不是个稳重的,
见林繁站得靠前,
他举弓就射,
余柏看了一眼,
没有阻拦,
这距离看着是有机会,
其实根本射不到。
长箭破空,
咻的一声,
林繁看得清楚,
不躲不避,
面不改色,
果不其然,
那长箭途中渐渐的失去了力量,
在他几步开外落地,
反倒是身后军阵中的冯仲,
因为离得远,
估不好弓箭的力道与距离,
被吓了一跳,
连带着冯仲边上的兵士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乖乖,
定国公忒儿胆大了。
城墙上弓兵见一箭失手,
又想再来一箭,
这一次于身。
手拦住了他,
与他摇了摇头,
弓兵愤愤收手。
余柏的视线重新落在了林繁身上,
他看得很清楚,
箭落地时,
林繁的身形很放松,
他甚至怀疑那一刻林繁在笑,
不是没有反应过来,
也不是躲不开,
而是林繁很确定,
根本不用躲。
这份从容、
自信与胆识,
余柏的心情复杂极了,
周人并非后继无人,
年轻的林繁便是一颗新星,
反倒是他们大凉年轻一辈之中没有耀眼的人物。
深吸一口气,
余柏大声问道,
不知是何人?
书信是余将军的至交好友,
在玉沙口一战中被俘的李芥,
李将军给将军的亲笔信。
提起李芥大名,
余柏的呼吸一紧,
玉沙口败得太惨了,
10位。
等人战死,
李芥他们被俘消息传回来时,
余柏急坏了,
使人往京中打听朝廷的应对之策。
两军交战时,
不说把俘虏换回来,
战死的大将总要有个交代。
结果朝中吵成一片,
要换的不换的,
各种意见。
吵到最后没有吵出个结果,
事情搁置了。
再问就是等周人开口谈条件。
余柏脑袋都气疼了,
周人占上风,
咄咄逼人之态继续进攻,
他们能主动谈什么条件?
可他一城守将在京中实在说不上什么话,
只能作罢。
见余柏步回话,
林繁取出信,
高高举起,
挥了挥。
余将军不会是不敢接吧?
夕阳下,
那身银色铠甲亦染了淡淡的金色,
而那封举着的信,
让余柏忐忑极了。
也许这是周人狡诈,
胡编乱造的,
可若真是李芥写的,
他与李芥关系甚笃,
他不能不看李芥的信。
我有什么不敢接的?
余柏挑眉,
怕这个字可以在自己心里,
但绝对不能传递给手下兵士们。
如果连主将都怕了,
兵士们会怎么想?
余柏高声道,
不如辛苦,
小将军替我送上来,
我不辛苦,
就是不知道余将军敢不敢把城门打开,
让我送上去。
余柏冷笑了声,
嘴巴还挺硬,
明知道这事儿不可能,
倒不是怕敌军冲进来,
西州东城门口离得近些的地方就没有能。
埋伏兵的埋得远,
一旦发动,
即便是骑兵也无法在城门再次关闭前赶上,
所以他不怕开城门,
反倒是林繁孤身一人进城来,
那不是武勇,
而是鲁莽没脑子,
嘴上说说而已。
不过余柏看了眼天色,
太阳下山前,
自是能把敌军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
一旦天黑下来,
极有可能会错判伏兵前进,
真被偷一手,
不能继续这么耗着。
余柏便道,
不劳烦小将军了,
我使人去取。
说完一拜,
吩咐了身边亲妾,
很快,
高高城墙上一条长绳垂下,
一兵士摩拳擦掌跃上了城墙,
顺着绳子利索滑下,
站到地上,
那士兵小跑着上前而后停下,
恰恰停在了。
大周弓兵们射程之外,
他双手举起,
冲林繁一抱拳,
意思明明白白,
冯仲看着就牙疼。
林繁肯定不怕再往前一段,
但冯仲怎么敢让他上前彻底进入城墙上弓箭手的射杀范围内,
到时候万箭齐发,
那真要命了。
来个人替定国公把信送出去。
话音一落,
一时间无人敢动天杀。
搏命是一回事,
孤身涉险赌运气又是另一回事儿。
人群中,
冯靖死死咬紧了牙关。
那道圣旨带来了很多影响,
他就在兵士们之间。
他很清楚,
白日闲谈时,
夜里睡不着觉时,
左右之人都在说道。
冯靖听得万分难过,
可他没有去插嘴。
在赤衣卫当差时,
定国公就教过他,
甭管那些。
办事的人怎么狡辩?
证据扔在脸上了就老实了,
举一反三,
是不是存心造反,
不用去争,
战果摆出来,
一切自有定论。
打下西州极其重要,
好不容易说服李芥得来的劝降书,
也一定要发挥出作用。
眼下必须得有一人出列,
双方传递书信,
只小兵上前,
即便在射程之内,
西凉人按说是不会动手的,
可若是定国公或者冯将军上前,
状况就截然不同了。
什么道义,
什么脸面,
有开战之前先杀对方一大将重要吗?
所以那两人绝不能涉险。
冯靖往侧边迈了一步,
与冯仲道。
我去。
这时候不上,
什么时候上?
如果连他这样追随了定国公几年的人都不愿意,
其他人又怎么会相信定国公呢?
冯仲冲他颔首。
冯靖把害怕抛在了脑后,
飞跑着奔向前,
赶到林繁身边。
林繁低头看他。
以林繁对冯靖的了解,
看得出他非常紧张。
别慌,
李芥是个爽快人,
余柏既然与李芥交好,
应该也不是什么没脸没皮的,
冯靖努力挤出个笑容来。
战场有战场的规矩,
一般而言,
双方都十分尊重,
譬如不杀来使,
可使节就一定安全吗?
不尽然。
总有不管不顾把来使都砍了的,
同样的,
两将单挑数百回合也不讲道理,
暗中放冷箭的那些无耻行径自然被人唾弃。
可倒霉了的他就已经倒霉了。
冯靖从林繁的手中接过了信道。
我这么一无名小卒,
余柏把名声丢在我这儿,
那他太亏了。
说完后,
冯靖舒了一口气,
面向那西凉兵大步走去。
厚厚的信封交到西凉兵的手上,
冯靖壮着胆子道,
辛苦这位兄弟了。
而后,
他后退几步,
又转过身,
把后背留给对方,
把后背留给对方,
稳着步子走回了林繁的身边。
林繁看在眼中,
笑道,
哼,
装腔作势,
既已安全。
冯靖胆更大了些,
底气也足了,
这是嫉妒,
大周的脸面不能丢。
林繁笑得不行,
城墙上,
余柏把这一番动静都看在了眼里,
阵前说笑,
举手投足,
自在肆意,
仿佛在他的眼中,
战场也好,
酒场也罢,
都是一样的。
林繁是真的敢,
也是真的行,
后生可畏,
不得不佩服下去。
取新的兵事,
退回城墙脚下,
顺着绳子爬了上来,
把信交给余柏。
余柏打开来看上头,
自己果真是李芥亲笔。
再扫一眼内容,
余柏心惊肉跳,
他一点都没有想到,
李芥写下的竟然会是劝降之话。
周人到底许诺了李芥什么?
不,
不对,
李芥那等铁骨铮铮的硬汉,
银钱权势根本不可能打动他,
周人没有任何可以要挟李芥的东西。
是李芥自己低下了头,
怕自己的脸色太难看了,
余柏根本不敢仔细阅读,
只匆匆几眼就把信收了起来。
远处林繁高声喊道,
余将军,
不知看完李芥将军的劝降信,
你有何感想?
余柏捏着信封的手,
关节都泛白了,
诛心之语,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仅仅是劝降两个字,
就让他身边守城的兵士们愕然不已。
林繁继续高喊着。
李芥将军一身傲骨,
自从被俘,
从未有过示弱之言,
只因西凉朝中小人众多,
以致鸣沙关失守,
让李将军心寒不已。
西凉强弩之末,
连李将军都放弃了,
只想让西凉城百姓少受围城之苦,
而写信劝降于将军,
可不要辜负了李将军的一片苦心。
余柏无言以对,
身边兵士们已经在窃窃议论了,
而他根本无法坚定的去反驳什么,
莫要逞口舌,
余柏只能这么说着,
李将军是什么样的人,
我比你清楚。
说完,
余柏急急的走下城墙,
他需要静下来认真看一看李芥的信。
也许其中还有什么玄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