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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收听由喜马拉雅出品的《孤独是一朵莲花
作者郁达夫
孤独才是人生
孤独激发成长
当你感到孤独迷茫时
那是心灵在成长
演播肖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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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十月六日日暮的时候
这一次的航海真奇怪得很
一点儿风浪也没有
现在船已经到了烟台了
烟台港同长崎门司那些港一些儿也没什么分别
可惜我没有金钱和时间的余裕
否则上岸去住他一两星期
享受一番异乡的情调
倒也很有趣味
烟台的结晶真是东首临海的烟台山
在这座山上有领事馆
有灯台
有别庄
正同长崎市外的那所检疫所的地点一样
沫若你不是在去年的夏天有一首在检疫所所作的诗么
我现在坐在船上
遥遥的望着这烟台的一带山市
也起了拿破仑在原来娜岛上之感
啊
飘流人所见大抵略同
我们不是英雄
我们且说飘流人罢
山东是产苦力的地方
烟台是苦力的出口处
船一停锚
抢上来的凶猛的搭客和售物的强人
真把我骇死
我足足在舱里躲了三个钟头
不敢出来
到了日暮
船将起锚的时候
那些售物者方散退回去
我也出了舱
上船舷上来看落日
在海船里
除非有衣摆奈此的小说《默示录》的四骑士中所描写的那种同船者的恋爱事体外
另外实没有一件可以慰寂寥的事情
所以我这一次的通信所写的也只是落日
sunset
a behend rose
请你们不要笑我的重复
我刚才说过
烟台港和长崎门司一样
是一条狭长的港市
环市的三面都是浅浅的连山
东面是烟台山
一直西去
当太阳落下去的那一支山脉
不知道是什么名字
但是我想
这一支山若要命名
要比夕阳
落照等更好的名字
怕没有了
一带连山本来有远近深浅的痕迹
可以看得出来的
现在
当这落照的中间
都成了淡紫
市上的炊烟也濛濛的起了
便使我想起故乡城市的日暮的景色来
因为我的故乡也是依山带水
与这烟台市不相上下的
日光没了
天上的红云也淡了下去
一阵凉风吹来
使人起一种莫名其妙的哀感
我站在船舷上
看看烟台市中一点两点渐渐增加起来的灯火
看看甲板上几个落了伍
急急忙忙赶回家卖物的土人
忽而索落索落的滴下两滴眼泪来
我记得我女人有一次说
小孩子到了日暮
总要哭着寻他的娘抱
因为怕晚上没有睡觉的地方
这时候
我的心里大约也被这一种情感笼罩住了吧
否则
何以会这样的落寞
这样的伤感
这样的悲愁无着处呢
这船今晚上要离开烟台
上天津去的
以后是在渤海里行路了
明天晚上可到天津
我这通信打算一上天津就去投邮
愿你与婀娜和小孩全好
仿吾也好
成均也好
愿你们的精神能够振刷啊
这样的勉励你们的
我自家精神正颓废得很啊
我还要说什么
我还有说话的资格么
十月七日晚八时
烟台舱中
不知在什么时候
我记得你曾说过
沫若
你说
我们拿起笔来要写
大约是已经成了习惯了
无论如何
我此后总不能绝对的废除笔墨的
这一种冯妇之习
不但是你免不了
怕我也一样的吧
现在精神定了一定
我又想写了
昨天船离了烟台
起起起大风
船中的一班苦力
个个头上都淋得五色
这是什么理由呢
因为他们都是连绵席地而卧
所以你枕我的头
我枕你的脚
一人吐了
两人吐了
三人
四人传染过去
铤而走险
急不能择
他们要吐的时候
就不问是人头人足
如长江大河的直泻下来
起初吐的是杂物
后来吐黄水
最后就赤化了
我在这一个大吐场里
心里虽则难受
但却没有效他们的颦
大约是曾经沧海的结果
也许是我已经把心肝呕尽
没有吐的材料了
今天的落日是在七十二沽的芦草上看的
几堆泥屋
一滩野草
野草里的鸡犬
泥屋前的穿红布衣服的女孩
便是今日落照里的风景
船靠岸的时候已经是夜半了
二哥哥在埠头等我
半年不见
在青白的瓦斯光里
他说我又瘦了许多
非关病酒
不是愁秋
我的瘦却是杜甫之瘦
主冠之害呀
从清冷的长街上
在灰暗凉冷的空气里
把身体搬上这家旅店里之后
哥哥才把新总统明晚晋京的话告诉我听
好一个魏武之子孙
几年来的大愿总算成就了
但是
但是只可怜了我的小百姓
有苦说不出来
听说上海又将打电报抬菩萨
祭旗拜斗的大耍猴子戏
我希望那些有主张的大人先生
要干快干
不要虚张声势的说
来来来
干干干
因为调子唱得高的时候
胡琴有脱板的危险
中国的没有真正革命起来的原因
大约是受的发明电报者之害哟
几天不看报
倒觉得清净得很
明天一到北京
怕又不得不目睹那些中国特有的承平气象
我生在这样一个太平时节
心里实在是怕看这些黄帝之子孙的文明制度了
夜也深了
老车站的火车轮声也渐渐的听不见了
这一间奇形怪状的旅舍里
也只充满了鼾声
窗外没月亮
冷空气一阵一阵的来包围我赤裸裸的双脚
我虽则到了天津
心里依然是犹豫不定
究竟还是上北京去作流氓去呢
还是到故土家里去作隐士
名义上自然是隐士好听
实际上终究是飘流有趣
等我来问一个诸葛神卦
再决定此后的行止罢
勅勅勅
弟子郁
十月八日夜三时
书于天津的旅馆内
原载一九二三年十月二十日《创造周报》第二十四期
据《达夫全集》第三卷《过去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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