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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为你解读的这本书叫制空权
它是一本专门论述空中作战理论的军事著作
它的作者是意大利陆军少将
近代制空权观念的先驱杜黑
在西方 陆海
空三军分别有一本代表性的兵书
陆军的代表作是战争论
海军的代表作海权论
空军的代表作就是制空权
这三大军事名著
制海权比战争论难写
制空权又比制海权更难写
嗯 没有
为什么呢
因为军事理论不是无源之水
往往需要战史
战力启发
克劳塞维茨写战争论
有大量战例可以参考
马汉写海权论
海战的例子不多
他不得不引用一些经典的陆战战例来论证海战战法
而杜黑写制空权的时候
几乎没有像样的空战战例
他靠的是一骑绝尘的前瞻性和预见性
这里面有一个耐人寻味的故事
发生在杜黑三十九岁的时候
当时杜黑的身份是意大利陆军参谋部参谋
那年是一九零八年
法国人在意大利首都罗马举行飞行表演
围观群众很多
杜黑也在里面
可惜天公不作美
狂风大作
飞机勉强离开地面
只飞了三英尺高就完事儿了
三英尺是什么概念
连一米都不到
法国人哪里是来炫耀
简直是来丢人的
当时意大利人讽刺说
飞机只是在草地上蹦蹦跳跳了几下
所有人都嘲笑这次飞行表演
但肚黑没有
恰恰相反
他看到了别人没看到的东西
飞机这一新生事物如果用于战争
可能会颠覆战争规则
十二年后
也就是一九二零年
杜黑不无得意的表示
当最早的飞机还在田野和天空之间蹦蹦跳跳
按今天的标准根本不能叫飞机的时候
我就开始宣传制空权的价值
那么
杜黑都发现了哪些价值
今天的我们
又该如何从军事学的角度来审视这本书呢
下面
我们从三个方面进行解析
第一
制空权这本书有哪几个准确预言
第二
制空权的理论存在哪些盲点
第三
制空权的理论在现代战争中有哪些实践和发展
咱们先来看第一点
制空权这本书的几大神预言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
飞机刚在战场上初露锋芒
还没来得及好好表演一番
战争就结束了
制空权在战后第三年出版
既不是对上一次战争的总结
也不是对下一场战争的具体设计
而是指出未来战争的方向
正是这本书超越同时代其他所有军事理论的地方
嗯
杜黑在书中做了一个连环预言
首先
天空将成为比陆地和海洋更重要的战场
其次
建立独立空军将成为各国发展的方向
再次
夺取制空权将是战争取得胜利的决定性因素
最后
战略轰炸将直接导致对方屈膝投降
今天看来
上面这些预言似乎平平常常
但在当年却是石破天惊
咱们把这四个预言挨个来说
首先
天空将成为新的战场
而且比陆地和海洋更重要
飞机是一九零三年发明的
五年后美国装备了第一架军用飞机
但放眼望去
天空还是气球和飞艇的天下
在没有一次空战可以参考的情况下
杜黑于一九零九年提出一个惊人的理论
飞机如果用于战争
战争面貌必将发生巨变
战场上会出现新的军种
空军会出现新的作战领域
空中战场
两年后的一九一一年
飞机首次出现在战场
交战的一方恰好是杜黑的祖国意大利
当时意大利派出一架飞机飞到战场上空侦察敌情
并对敌军实施轰炸
不过当时机载炸弹只有两公斤
威力太小
没什么效果
意大利飞机的战场表现不行
美国的同行表现也不怎么地
一九一六年
美国与墨西哥发生边境冲突
美国陆军派出飞机参战
结果所有的飞机都没法飞跃三千米以上的高山
其中一架飞机还被一个墨西哥旗兵用步枪击中
飞行员成了俘虏
第一次世界大战中
虽然有更多飞机投入战争
但作战方式十分原始
以马恩河会战为例
双方都有空军参战
主要作为地面部队的眼睛
完成侦察
炮兵校涉这类辅助任务
是打酱油和跑龙套的配角
当时飞机上没有装备武器
敌我双方如果在空中相遇
飞行员或者向对方挥舞拳头
或者把石头和砖头带上飞机向对方砸去
最多是把手枪带上飞机对射
尽管飞机在战场上的表现比较渣
杜黑还是做出了违背那个时代直觉的结论
天空即将成为战场
现在所有的人都意识到了制海权的重要性
但在不久的将来
制空权的获得将是更为重要的
天空将成为重要性不亚于陆地和海洋的另一个战场
其他人都在注视地面和海洋
杜黑却看到了天空在战争中的价值
这是他的过人之处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
杜黑预测日本可能会对美国发动空袭
不到二十年
这一预言成为现实
有了天空这个高大上的诱人新场地
自然就有人去玩
因此
杜黑预测
接下来必然发生下面这件事
那就是创建独立空军
杜黑指出
空中战场的胜负将决定战争的结局
空军的作用将超过陆军和海军
因此必须建立独立空军
杜黑为什么在空军前面特别加上独立两个字呢
因为当时空军在意大利是后娘养的
隶属于当时陆军后勤部的军需部
地位很低
杜黑认为空军太委屈了
强烈主张空军应该从陆军分家
独立出来
成立空军部
与陆军部和海军部平起平坐
嗯
杜黑之所以强调空中战场的重要作用
并主张建立独立空军
是因为空军与陆军还有海军相比
至少拥有三个独特的优势
第一 速度快
能快速对敌方的心脏地区进行致命打击
第二
作战半径大
空军的活动范围比陆军和海军广得多
第三
打击力强
炸弹加毒气的组合是令人生畏的大杀器
比当时任何武器都厉害
一战中难以逾越的堑豪加铁丝网阵地
对独立空军来说形同虚设
独立空军可以越过敌陆军和海军的防线
对战场背后脆弱的中心腹地进行无限制轰炸
最后迫使对方举手投降
这是陆军和海军办不到的
空军从陆军和海军中独立出来
成家立业
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富强
得有钱
然后才能变强
军费的蛋糕就那么大
只能从陆军和海军那里虎口夺食
杜黑主张
三军分配军费的比例
陆军和海军保持最低值
满足基本的防御功能就可以
空军反而应该保持最高值
空军独立了
有钱花了
肚黑还嫌不够
觉得应该再存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因此
他主张建立独立空军的后备力量
也就是民用航空
一个国家既要维持强大的国防工业
又要保持强大的民防工业
这在很多国家那里是不可能的
为了解决这个矛盾
杜黑提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平时
将大笔国防经费用于发展民用航空
把民航作为空军庞大的后备力量
战时
民航资源直接军用机场
飞机人员直接投入战争
在杜黑看来
民航飞机改造为军用飞机
特别是轰炸机很简单
只要用炸弹代替旅客
货物
邮件就可以了
而飞机成员更不用花什么时间
只需要换上军装就行
总共只要几个小时
拥有了独立空军这件利器之后
就该派上用场了
干啥用呢
当然是夺取制空权
如何夺取制空权
杜黑提出两个办法
第一
通过空战
用战斗机消灭对方空军
第二
用轰炸机摧毁敌人在地面上的飞机和空军基地
杜k认为
空中一决胜负自然最好
但实际上
空战难以发生
道理很简单
天空太广阔了
两支战斗机编队除非指定时间和地点约架
否则碰到一起打遭遇战的概率不大
所以
更务实的办法是上门砸场子
战斗机和轰炸机一起上
战斗机负责护航
轰炸机负责空袭
对敌人地面上的飞机和其他重要目标丢炸弹
细心的听众可能会问
既然天空广阔
敌我双方战机相遇的机会不大
你去炸对方的时候
对方也可能来炸你
这怎么办呢
杜黑的办法简单粗暴
防是防不住的
必须承受敌人的进攻
同时对敌人发动更猛烈的进攻
如果把战争比作足球赛
就等于不要守门员和后卫
双方都全力进攻
看谁进的球多
杜黑崇尚进攻
如果不能把敌人的空军消灭在空中
那就到对方家里去把他们灭掉
他打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方
当一条疯狗闯进村子
村民不应该拿棍子守在自家门口等待疯狗出现
而是组织几个壮士追踪疯狗
找到老挝
将疯狗打死
半个多世纪后
一场著名的战争印证了杜黑夺取制空权理论的正确性
这就是一九七三年的第四次中东战争
战争双方都致力于夺取制空权
但具体思路和办法完全相反
当时
阿拉伯联军用防御的方式夺取制空权
综合运用空军
地空导弹
高射炮等武器在局部空域为地面部队提供保护
以色列空军的战法完全相反
他们坚决主动出击
夺取全域制空权
最后两周内
以军击落敌军三百多架飞机和几十个地空导弹基地
自己只损失了四十架飞机
牢牢掌握了制空权
消灭对方空军
夺取制空权之后
自己的空军就可以无所顾忌
为所欲为了
那么接下来最应该做的是什么事呢
那就是实施战略轰炸
消灭敌人空军
取得制空权之后
都黑认为还有更重要的一步要走
实施战略轰炸
杜黑强调
战略轰炸的对象不仅是支撑战争的工业等设施
还包括居民中心
这样可以摧毁敌人的经济基础和民心士气
到时候
就算敌人的陆军和海军还在
民众也会因为得不到有效保护而屈服要求军队投降
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
杜黑举了一战中德国的例子
德军投降的时候
他的陆军并没有失去战斗能力
那么德国为什么要投降呢
因为他们的人民已经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
杜黑主张用轰炸机进行战略轰炸
这一思想极具价值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
有两个军事大国不把杜黑这一理论当回事
交了昂贵的学费
这两个国家一个是德国
一个是苏联
二战前
德国空军迅猛扩张
但主要发展的是战术空军
为此
德国人生产了大量俯冲轰炸机
以便与地面部队协同作战
二战初期
德国处于战略进攻阶段
空地密切配合
把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但当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后
德国空军结构不合理的重大缺陷暴露出来
由于执行战略轰炸任务的重型轰炸机严重不足
不仅未能在不列颠空战中夺取海峡制空权
而且在遭遇英国战略轰炸的情况下
也没办法以眼还眼
以牙还牙
德国人吃亏在对战略轰炸不够重视
无独有偶
苏联也在这个问题上栽了跟头
苏军和德军一样
把重心放在夺取前线制空权
对空军的战略运用严重不足
著名苏军元帅铁木辛戈认为
空军的影响不是在深远的后方
而是在师和集团军地域内对战场上敌人联合作战
到后来
在重大的陆军战斗伤亡面前
陆军才意识到战略轰炸的重要性
但为时已晚
斯大林后悔不已
表示
由于某种原因
我们没有组建轰炸航空兵
某种程度上讲
我们忽视了这个问题
不过战略轰炸
这个预言要到二十世纪末海湾战争之后才算成为现实
杜黑的名字也再次被人们熟悉
这是因为到了二十世纪末
精确制导武器出现
炸弹的威力也大大增加
举个例子
二战中一架b幺七轰炸机出动四千五百次
扔下九千颗炸弹才能达到的效果
科索沃战争中
一架f幺幺七出动一次
扔一颗炸弹就可以做到
假如纳粹德国在二战时就掌握了类似的技术
那么历史可能被改写
好了 到这里
制空权这四本书的四个重要预言就介绍完了
总的来说就是各国发展独立的空军力量
在战场上主动发起空中进攻
在摧毁敌人的军力之后
对敌国进行战略轰炸
最终迫使敌人投降
不过
制空权这本书毕竟是在缺乏空战实践的情况下写成的
杜黑的理论和预言建立在逻辑和想象的基础之上
而战争实践不可能完全按照他的预测进行
所以书中难免有一些盲点
其中至少有三个需要注意
第一个盲点
空军只许进攻
不许防御
在杜黑看来
天空没有天然的防御工事
他主张空军绝不能用于防守
杜黑的逻辑是这样的
作为防御的一方
你不知道敌人的飞机什么时候来
打哪个地方
所以只能处处设防
而要成功防御
每一处的防御力量都得超过对方来袭的力量才行
所以杜黑很容易得出结论
既然每一处的防御力量都超过对方
各个防御点加起来不是远远超过对方吗
还防个什么劲儿
应该进攻进攻
进攻
但在二战中
苏联在莫斯科举行的防空作战就十分有效
直接导致后来苏联成立了专门的防空部队
到了现在
随着雷达和预警机等先进设备的出现
空中防御的针对性也大大加强了
第二个盲点
轰炸不区分军用和民用目标
为了获胜
杜黑主张实施不分军民的毫不留情的轰炸
直到敌人屈膝投降
他认为
战争总是不人道的
战争的目的就是尽可能伤害敌人
而有助于这一目标的一切手段
不管是什么
都将被采用
那些限制战争的国际法
假仁假义
不用理会
嗯
为了给敌人造成最大伤害
杜黑公开主张使用大杀器
他所谓的大杀器就是飞机加毒气组合
在杜黑看来
飞机与毒气搭档
杀伤力比任何武器都大得多
他举例说
八十到一百吨毒气可以覆盖英国首都伦敦或者法国首都巴黎
炸弹造成大火
毒气则让人们不敢去救火
为了摧毁敌国抵抗的决心和意志
杜黑赤裸裸的建
民用目标比军事目标是更为理想的轰炸对象
用他的原话来说
宁愿摧毁法国心脏巴黎
而不是他的五十六处航空兵站
现在看来
大肆轰炸民用目标
有的时候也未必就能达成目标
比如阿富汗战争
在没有强势中央政府存在地区
无差别轰炸达不到瓦解平民意志
进而迫使政府投降的目标
反而就会变成单纯的屠杀
拖延的时间长了
就会给不少参与轰炸的士兵带来非常大的道德负担
也会让发动战争的政府陷入被动的境地
这在美军的一系列行动中都有应验
第三个盲点是
陆军和空军不应该配属航空兵
在陆军和海军麾下各自建立航空兵部队
效果怎么样
杜黑用三个词形容
第一 无用 第二
多余 第三
有害无益
为什么说无用呢
因为没有制空权
陆军和海军的航空兵没法活动
为什么说多余呢
因为如果己方夺取了制空权
可以用独立空军去执行有关任务
陆军和海军派不上用场
为什么说有害无益呢
与其把战机分别配输给陆军和海军分散使用
不如集中力量建成独立空军
夺取制空权
取得战争胜利
杜黑的上述理由和结论看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
却被事实抽了耳光
无论是二战还是九十年代以来的现代战争
都证明杜黑错了
二战中
英国海军在没有航空兵护航的情况下去找日本单挑
结果全军覆没
事情发生在一九四一年底
当时日军偷袭珍珠港
在东南亚横行无忌
英国首相丘吉尔为保护殖民地
遏制日本咄咄逼人的攻势
派出远东舰队想与日本海军进行海上决战
好好教训一下日本人
结果没想到
英国这支舰队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三天之内被日本人消灭的干干净净
舰队司令飞利浦上将也葬身海底
为什么日本用天上的飞机对付英英国海上的军舰
英国海军毫无招架之力
如果你觉得二战有点久远
英军也不是最强大的军队
那我就根据一下美军的例子
美国就为陆军和海军配署了航空兵
装备了大量各行各事的飞机
以至于这些隶属于其他兵种的空中力量都有能力独自发动大规模空战
上面所说制空权的三大盲点
我们就点到为止
毕竟咱们用二十一世纪的眼光去打量将近一百年前提出的理论
没必要过于苛求
杜黑写制空权的时代
飞机只是地面部队的助手
充当侦察兵的角色
看到哪里有敌军
通知地面部队去消灭
而今
空军和陆军的角色掉了个个儿
地面部队发现难啃的敌军
经常会请空军出来摆平
嗯
要是杜黑到现在还活着
他应该会进一步完善制空权理论
特别要改掉其中一个字
把制空权改为制天权
杜黑当年抬头仰望
看到了蔚蓝的天空
但有两个东西它看不见
一是天空背后的外太空
二是天空中的电子信息空间
在制空权时代
一架预警机可以监控几百平方公里
在制天泉时代
二十四座天机雷达可以对地球上任何地点保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
过去天上的飞机只是为地面部队提供打击目标方位
后来飞机自带武器
成为作战平台
无独有偶
现在的太空卫星多数时候是为军队提供定位信息
但卫星同时也在不断进化
本身可以作为发射武器的平台
星球大战计划未来很可能成为空战的新形势
是敌我双方争夺制天权的新战场
早在二零零一年
美军在演习中就已经做出假设
试演自己的卫星被摧毁六到十颗的情况下
应该怎样应对
制空权理论可扩展的第二个方面
就是对电子信息空间的制服
失去了电子空间
失去了制信息权
即使看上去高大威猛
也只能被人吊打
这对美军
萨达姆的空军实力不弱
而且不少飞机性能先进
结果呢
这些飞机只能藏在地下
几乎没有为伊拉克国防发挥什么作用
这是因为美军的信息站
让伊拉克军队的微波中转台
电话交换机
光缆通信中通通失效
空军接收不到上级指令
也无法捕捉对手信息
只能趴在地上
退化为地军
可见
制空权在现代战争科技中
还有很大的发展余地
最后
让我用杜黑一句永不过时的话来结束对制空权这本书的解读
胜利只向那些能遇见战争特性变化的人微笑
而不是向那些等待变化发生才去适应的人微笑
在这个战争样式迅速变化的时代
谁敢走新路
谁就能取得用新手段克服旧手段所带来的无可估量的利益
好
制空权这本书就为你解读到这里
听书笔记在音频下方
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