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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96,
由百里屠屠、
精玲嫣儿携众播音共同播讲。
第125集。
里头皇上听闻国师来了,
沉默一瞬,
让他进来,
徐公公去引。
邓国师压着声音道,
国师千万慎重,
我们这些伺候的人呢,
可不想倒霉。
邓国师睨了他一眼,
心里骂了声没出息,
脸上依旧浅笑着,
出口一句,
你只管放心,
贫道自有分寸。
到了跟前,
邓国师手持拂尘,
与皇上行了一道家礼。
国师怎么来了?
皇上问道,
只这一句话的工夫,
邓国师已经辨明了皇上的状态。
如徐公公所言,
皇上还穿着朝服,
面如寒冬北绷,
冻得声音都很紧,
整个背部紧绷,
十分僵硬。
果真是被气得不轻。
邓国师垂下了眼帘道,
贫道听说了早朝上的事。
想着皇上定是十分心烦,
来与皇上出谋划策。
皇上打量了邓国师几眼,
国师难道还能指点用兵吗?
贫道只修道,
没有念过几本兵书,
连纸上谈兵都称不上,
真要用兵,
他们不是推举了永宁侯吗?
话音一落,
徐公公抽了口气,
凉得他险些要去捂腮帮子,
看吧看吧,
皇上刚刚舒缓了一丁点的面色,
瞬间就又大雪冰封了,
邓国师在搞什么东西?
仿佛看不到皇上的脸色。
邓国师继续说。
您并非不认同永宁侯的能力,
也知道他便是病着也能压阵。
真正让您生气的是兵权在永宁侯手中,
而定国公在他麾下。
要说谁最有可能知道吴王遗腹子的下落,
那就是林宣。
现在的定国公若不是那个孩子,
他与永宁侯联手推一个傀儡出来,
若他真就是了,
永宁侯借着手里的兵力助他起势,
您担心的其实是这个。
直直的,
皇上看着邓国师,
不置可否,
哪怕没有回答,
邓国师也知道自己这一针下去,
血珠子滋滋往外冒。
他还知道,
皇上内心里几乎认定了林繁就是赵临的遗腹子。
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良久,
皇上才缓缓开口,
好,
那依国师之见。
邓国师看了皇上一眼,
又低下了头,
是不是定国公说了不算,
永宁侯说了也不算?
能一言九鼎的是兵权,
别的都是虚的,
皇位争夺又不是衙门断案,
左一个接生婆证人,
右一个老管家口述,
再拿出来所谓的襁褓,
一套接一套的,
京兆衙门都得摇头。
落在话本子里,
或是茶楼说书的口中,
那是个乐子,
让听客们一日日追着听,
真进了金銮殿里,
可能也得被称作为乐子。
能笑掉文武大臣们大牙的乐子,
笑上一通,
推出去砍了完事儿。
能真正威胁皇权的,
唯有兵。
大军压在皇城下,
别说林繁自称是赵临的儿子,
他要自称是皇上的爹,
那京师百姓也得点头。
再退一步,
林繁是谁重要吗?
他不认大周了,
想改朝换代还要认什么爹?
真正介意赵临儿子的,
其实还是皇上,
毕竟这其中牵连了赵临的死,
谋害作为太子的兄长而谋得皇位,
始终不好听。
当然,
这几句邓国师并不是说出口,
若不然,
就不是一针见血,
而是一刀砍着要害,
血流如注了。
邓国师想了想。
定国公只是需要那么个身份来替他拉拢永宁侯,
以及永宁侯手里的兵权。
以永宁侯与林宣的交情,
十之八九会买这个账。
甚至很多年前林宣还活着的时候,
他们之间可能就有了这份默契。
现在时机到了,
定国公此刻在飞门关,
永宁再拿着虎符调度飞门关以及南境诸多驻军,
京师恐难以抵御啊。
与贫道之见,
皇上置之死地而后生,
西凉与南蜀联手的大军挡下来,
也得元气大伤吧?
伤的为何不可以是病重的永宁侯或是为先锋的定国公啊?
几句设问,
如几声钟鸣,
沉沉的在皇上的胸口间回荡,
国师是指皇上。
喃喃者不等邓国师开口,
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可,
此事不可,
大军临阵,
岂能当国师放低了声音,
一字接一字,
为了大局。
皇上皱着眉没有接这句话,
邓国师不再继续建议,
躬身告退。
徐公公送她出去,
远远避着人。
徐公公摸了摸胸口,
心脏突突跳得很凶。
不得不说,
邓国师的主意是真的凶,
饶是徐公公见多了宫中倾轧,
也被他突然来的这么一出给唬了一跳。
皇上会听进去吗?
邓国师的眼中划过了淡淡的笑意,
很是自信。
他去谏言是因为皇上想不到这些吗?
并不是,
是他揣得了皇上的心思,
把那裂口的窗户纸用力捅了捅而已。
以前从未做过这等事,
得让皇上突破心魔。
邓国师说完,
看向徐公公,
你等下该如何说,
心里可有数啊。
徐公公来回想了想,
笑道,
皇上的心魔又岂止这么一样,
咱家伺候皇上,
知道皇上为了那一桩桩的心魔苦痛的太久了,
咱家得为了皇上破除心魔铺好路子。
说完,
两人双双笑了出来。
回到御书房,
徐公公打起了精神来。
皇上最大的心魔来自于林繁,
那么只要世上没有林繁这个人,
很多心结迎刃而解。
泡了一壶新茶,
徐公公递到皇上的手中,
皇上抿了一口问,
你怎么看杂家见识浅薄?
徐公公小声答道,
只是觉得国师说的不太对好。
皇上好奇起来,
徐公公又道。
永宁侯领命去飞门关,
顶多再带上二儿子,
皇上能把他两个孙儿以及侯夫人并儿媳孙女全留在京中。
定国公府里那位遗孀是不是定国公的亲娘,
暂且说不好,
可永宁侯府上上下下全是老侯爷的血亲,
定国公若是想举旗行乱,
不管永宁侯与林宣关系多好,
都不会让他这么做。
手握重权的是老侯爷,
京里好吃好喝伺候着侯府,
老侯爷会舍得下他们。
反倒是定国公不管不顾时,
永宁侯为了血亲的性命要与他内讧拼命。
人质在手,
主动的就是皇上您了,
您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皇上陷入了沉思,
许久,
他把不再烫口的茶水饮尽,
道了声。
好茶呀,
徐公公接过茶盏续茶去了。
像皇上这么闷了许久的人,
邓国师上来就拆屋顶,
皇上会吃不消。
徐公公保一保,
屋顶劈个,
皇上左思右想便能拿定主意,
而一旦认定了劈开的墙,
往后真要拆屋顶时,
想来皇上不会有任何犹豫了。
热水入壶盖上时,
热气冲出来,
烫着了手指。
徐公公连连哈气,
连骂晦气,
一面骂一面想皇上行事还是犹豫,
缺了份果决。
若有那份果决,
何至于被徐太傅训了那么多年,
早把那臭老头子打发了?
还有林繁,
分明皇太后十几年前就起疑心了,
皇上却不以为然,
也就这两年才渐渐质疑起来,
到底是迟了些。
另一厢,
皇上闭目养神,
大敌未退,
行事还得谨慎。
邓国师所言,
虽是斩绝后患,
但对战局而言,
容易生出各种变数来,
倒是拿女眷钳制永宁侯,
是个短期内稳妥的措施。
以秦胤的性子,
不会不顾老妻儿孙,
等他发挥最后一丝余热,
杀退西凉与南蜀,
外患解除时,
再应变后续。
另一厢,
黄太师与范太保回到了衙门里,
忙碌了一个时辰,
刚要停下来,
缓一缓劲儿,
就听外头传言永宁侯去了兵部。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皆是不可思议。
老侯爷那身子骨,
昨儿还在家里,
站不了多久,
今儿就能出门了,
吃的什么灵丹妙药。
两人赶忙赶过来,
一迈进兵部,
入眼的是一把无顶无壁的软轿,
或者说是竹椅,
只因两侧多了抬架,
才成了轿。
永宁侯就坐在轿子上,
左右立着秦治与秦沣。
好家伙,
老侯爷站不久,
身行不得路,
就让儿子孙子把他从府里直接抬来了。
千步廊不愧是曾躺在缚辇上,
由侍卫从御书房抬回府邸的人,
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