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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四十六集
杜老石还是以往的温吞性色
只不过更老了许多
脑袋反应有些慢
顺着老妻指的方向
隐隐是有声音传来
茫茫雨幕里他也看不清楚
叫了小千一起看看
山里下来的小路上
好像是看到了丈夫的身影
旁边一个翩翩书生与他说笑
身后还跟着一头老驴
好像也看到了这边
书生转来目光
勾起温暖的微笑
妇人愣住了
饶是在家中的时候隐约猜到一些关于兄长可能回来了
但当真看到熟悉的身影走近
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来
压抑不住情绪
一声咯的哭喊声爆发了出来
踩着湿滑的路面
朝那边雨幕里的书生飞奔了过去
拥进陆良生的怀里
像是受了委屈般嚎啕大哭
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良生
良生
李金花老泪滑落下来
抬起双手摸索着空气
朝模糊的那边过去
然后一只手伸来将她搀扶
娘
孩儿回来了
陆良生搂着妹妹
也握着老妇人的手
拥进怀里
轻声的说着
不到片刻
那归家农人扛着锄头飞一般的跑回村里
二十年前那位陆先生回来的消息顿时在村里炸开了锅
家家户户大大小小的人冲出了房门
听到消息的八个老人兴奋的丢了搬回家里的椅子
激动的就朝村西口飞跑起来
细雨绵绵
落在田间青苗
蒙蒙水汽自人的上方偏斜滑落地上
老妇人头发已然全白了
眼睛不好使
眯着眼颤抖的抬起脸来
听得出是儿子的声音
微微发抖的摸了过去
娘 生
你别动
让娘摸摸
粗糙的手掌触在光滑的皮肤上
李金花浑浊的眼睛闪出泪光
再也绷不住了
压抑的哭了出来
又低声确认了一句
良生
一旁的陆老石也抹去眼角的湿气
过来抱住娘俩
低声说道
是良生
咱们儿子回来了
身后跑来的村人聚在村口看的真切
有认识的
也有不认识的
看着那俊俏的年轻书生
好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这就是俺良生叔
比俺都年轻
可不是嘛
别成亲的时候就这般年轻了
现在你都成亲娶了婆娘
他还是这般年轻
哎呀
想想都羡慕的紧
爹 说 别说了
小心娘听到又被撵到牛棚睡
她敢
哎呀
你俩父子别说了
良生回来了
也别光看着通知
大伙儿家里拿出一两道菜出来
今晚就在坝子里拼成酒席
我那还有几坛酒
一起喝了
陆良生抱着父母妹妹站在雨中还一阵儿
一家人才分开
看着母亲的浑浊微眯的眼睛
娘
等会儿回去
儿子给你治一治
好
好好
杜老石高兴的满脸通红
多年没见的儿子回来了
老伴眼睛也能看得见东西
心里头啊
那是说不出的高兴
拉起一家人就往村里走
朝村口呼啦啦的让出一条道的村人兴奋的喊道
大伙好好看着
这就是我儿子入良生
呃
村里小辈的没见过
现在可瞧见了
呃
可是你们长辈啊
往后碰上了
得叫一声叔
呃 或者爷
村里多是沾亲带故的
小的一辈儿瞅着过来的书生比自己都年轻
不好意思喊出口
随后就被家里大人扇了一巴掌
揪着耳朵才赶忙喊了一声梁声叔
陆良生朝他们笑了笑
也不在意
毕竟这些小辈有些在私塾里读过书
眼下二十年过去了
相貌也大多变了
老一辈儿的还能认出一些
前面八道身影胡须浓密花白
肌肉虬结的不像老人
笑吟吟的一字排开
鼓跳着肌肉
良生
还认识我们吗
娘
生如何不认得八位叔伯啊
陆良生露出温和的微笑
抬起双袖抖了抖
恭敬的朝他们八人施去一礼
这八位长辈跟随自己最久了
从栖霞山一直到长安城里
听道人说这些年当初那帮孩子打熬筋骨都是他们出力最多
这一礼是必须要敬的
在村口与村里众人说笑了一番
天色暗下才与父母妹妹一起回到家中
点燃的油灯放去桌上
哭过片刻的李金花陆小千这才收拾心情
忙着去灶房弄晚饭
不过左邻右舍端了自家的饭菜过来
让一家人少了忙碌
在檐下吃过晚饭
陆良生举着油灯拉着母亲坐去房里
还有不少村里人留在院子里
或扒着窗户屏住呼吸的看着
蹲在床前的书生指尖轻轻的揉捏着老妇人双眼的周围
调理气血经络
丝丝法力渗过皮层血管进去眼睛里边分出的神识感受到的是一股股堵塞
大抵猜出便是这些杂质让母亲的眼睛看的不太清楚
起初还有些不自然
一来害怕疼
二来感觉得到外面还有许多人盯着
紧张的抓着被褥
盯只手捏着陆良生的袖角
不到片刻
在儿子指尖轻揉之下
感觉字眼窝深处暖暖的一股热流在盘旋
不知是二十年未见的儿子回来
还是暖暖的温流让她的精神感到舒缓放松
拉着袖角的手缓缓垂去了床榻
轻柔的拿捏里响起轻微的鼾声
陆良生收回手
起身拉过被褥轻轻给母亲盖上
摸了摸满是皱纹的脸庞
方才退出屋子
女还等在外面的村人说起话
一直到夜深之后
村里人才搬了自家凳子渐渐的散去
孙迎仙打发了妻子先回房
拉着小云过来在柏树下坐着
看着对面拿着跟手臂粗细树枝的陆良生一下一下的削着
露出些许人的轮廓
忍不住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走
陆良生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头看了眼那边还有油灯亮着的房间
继续埋头削着木棍
一旁孙小云想要说话
被老孙拉了一下袖子
示意他别多话
好一阵儿之后
话头转去别处
往后你成仙
那老蛤蟆还有红怜如何自处
他们也跟着你一起去吗
倘若可以
不如将父母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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