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4dd7773c81e4076281a714ea6ebd8d4f.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九百五十九集
石邃的死
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
最起码
是并不怎么匹配他身为一国储君的身份
一方面
大凡羯国够资格对此有所关注的人
目下已是人人自危
自顾尚且不暇
另一方面
对许多人而言
这本就是理所当然自然会发生的事情
此前主上迟迟不对太子下手
反而让人觉得比较怪异
当然
也不能说石邃的死
对羯国的局势发展一点意义都没有
许多人早已经预见到石邃将会被废除
但此前石虎迟迟不动手
则不免让他们惊疑不定
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出错
也因此更加小心谨慎
不敢有什么大的动作
不过
现在石邃终于死了
则终于意味着
局势的发展
终于步入他们所预见到的正常结节奏上来
那么
许多此前隐忍不发的图谋
终于也该要着手实施了
身为一国储君
且监国多年
但其生死
居然在国中没有激起太大的波澜
也足可见石邃这个储君之失败
换言之
齐人在或不在
而羯国的局面
都没有什么大的影响
而石虎近来加倍的暴虐
似乎看起来也并没有影响到他对整个羯国的掌控力
至于襄城公石涉归等一众给太子陪葬的羯国
秦本身就是一群失势之众
他们的死活如何影响
那就更加微不可计了
几日后
羯主石虎仪驾并麾下大军终于抵达襄国
但是并没有入城
而是驻扎在了太子石邃临死之前所督造的那一座行营中
之后
羯主石虎便下诏
天王
皇后郑氏教子无方
废弃皇后之位
并迁离中宫入其幼子博陵公石遵府邸奉养
除此之外
却并没有直接公布哪一个妃子继立为皇后
之所以要如此做
也是石虎在经历过最初一筹莫展后
又渐渐恢复了主见
眼下的他
的确还没有想好选哪一个儿子立为太子
原本
杜妃所出的石宣石韬两个兄弟
是他预留作太子备选的继嗣人选
结果石宣大罪伏诛
石韬则直接丧命于河南
仓促之间
他真的还没想好继任者
而另一方面
在情绪渐趋稳定之后
石虎也意识到一味的凶残恫魄
并不能完完全稳住局面
有关之后储位的种种博弈
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拉拢住人心
让许多有实力的臣子劳心于此
便也没有精力做更多遐思
而且
现在对于储继何人
石虎也不得不做更加认真对待
此前的石邃
一方面是嫡长得位
另一方面
当时的石虎乃是年富力强
将石邃早早推出来
既能消除一定隐患
也能替他分担一定压力
至于是否一定要将家业国祚传给石邃
其实石虎并没有想的那么深远
可是现在
他的精力体力都大不如前
之后的太子人选
便真正需要考虑到储继的问题上
那么
无论是个人的才力还是能够获得的拥戴多寡
都需要通盘考虑
而他膝下诸子
在几个英壮凋零之后
还真没有哪一个能够在各方面都远胜其余
除掉太子的同时
顺手干掉襄城公石涉归等人
石虎其实就是为了之后的储继者扫清障碍
他就算不读历史
但也眼见晋国宗室弄权
汉赵权奸祸国
包括他自己都是噬亲上位
对于这些同族同宗的隐患
自然要逐一剪除
不过眼下太子新死诸上
刚刚归国
又是国务忧困之际
就算各方实力派已经有了夺嫡谋嗣的念头
也不敢即刻就展开争夺
因是在这方面倒还尚算平静
石虎入主行营后的第二天傍晚
便又有一桩事情发生
已故大臣刘隗之子
现任黄门郎的刘方率领一部分北投臣子
或其家眷后裔叩阙敬拜
乞告为南北生民福祉计
请求主上暂缓南征步调
并愿以自家及本身所负南北旧情誉望
请使南国
只求南北止戈
为南北生民谋求安生之地
这件事从何时酝酿
背后又有怎样的曲折
少有人知
可当一旦发生之后
此前或还迷茫于主上究竟心意如何的羯国臣子们
总算是明白了主上真实的心意
究竟为何呀
此前的他们
俱都深陷于巨大的恐慌中
不敢丝毫异动
那个刘方其父刘隗
或许旧年于江东势位不弱
北投后也颇受先生礼遇
但早在主上石虎入主襄国前便身死
如今时过境迁
荫泽早已不复家门声势
不过浅胜寒伧
勉强维持罢了
在眼下群臣噤声的高压氛围下
若说没有受到什么指使
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倡导议和
简直就是活腻了
不过在明白主上的心意之后
这些人也都忙不迭开口附和此情
一时间
石虎行营大帐内外
俱都充斥着一股悲天悯人的议论声
不愿南北生民再陷入战火摧残中
如果不是当中还夹杂着许许多面目可憎的胡人
真要让人错以为行入什么仁义礼仪邦国
石虎不是不愿意打
而是不敢继续再打下去了
张豺判断没错
石虎是真的胆怯了
若仅仅只是来自晋国王师的外患还倒罢了
如塞上代国那样的附属国
目下也是蠢蠢欲动
一旦局势恶化
塞胡与东胡鲜卑勾结弄事
一么石虎过往这些年在北方的经营便将毁于一旦
更不要说眼下的他家事也是一团糟
原旦沾沾自喜后继有人
可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内
庭门之内几个英壮儿子
或是身死敌国
或是死在他的手中
内忧外患
若还要与南面那么强大的敌人贸然开战
只会让局势崩溃的更快呀
但想不打
也没有那么简单呐
就算石虎能够放下一生要强的自尊心
又能换来想要的结果
且不说南面根本就没有和谈的诚意
南国那个沈维周
论及奸诈远胜他百倍有余
论及狠辣同样不遑多让
简直就是他命中的克星一般
寥寥可数的几次对抗
石虎不独没占到什么便宜
反而际遇每况愈下
和谈
只是饮咎止渴呀
更何况
石虎以胡主华夏
心中本就不乏惊悸惶恐
对晋人充满提防
一旦开启了和谈
谁又能清楚他殿中这些臣子
私底下会与晋国达成怎样的私谋呢
正是出于这种心理
尽管石虎明明已经有了罢道大战的念头
但此前谁若敢提议罢战和谈
便会被他目作心向晋国而痛下杀手
但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随着石宣的部属们招供
石虎也知道冀南的局势之崩坏
远超他此前的想象
不独原本用于防守晋军北进的军队崩溃
就连此前汇集到冀北的其他诸路人马
也是大败亏输
已经不足指望
换言之
若是还想收复冀南
冀南当地包括周边
已经全无力量可用
必须要从更远的冀北
幽州等各地继续征发
族里所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之大
还要超过此前筹划南征的规模
还有就是邺地的麻秋
也不断传讯严氏
或战或和
一定要尽快做出决定
因为晋军不独枋头的兵力还在持续集结
就连下游冀南各郡的晋军
也已经有了向邺地集结的趋势
如果再这么拖下去
邺地这一路人马
也将被围困起来
天知道石虎这段时间内心里经历多少自相矛盾的焦灼折磨
他身为羯国之主
是绝对不可能主动提出和谈的
可若是殿下臣子提议
无论有没有道理
他都要怀疑对方此议是否已经与南面有了私谋苟且
用北投之人
如刘隗的儿子这样的身份
来引出和谈这个议题
已经是石虎能够想到最稳妥的做法
之后无论是和谈走势如何
他这里都还能保有一定回旋余地
于是在群臣几番奏请祈求
石虎才终于勉为其难答应可以派遣使者与南面进行和谈
刘隗的儿子引出这个议题则可
但若做作为使者
在石虎看来
是不够资格的
当一个人不能占据实际的势大时
对于一些虚礼的要求就会变得苛刻
因为这已经是他保全自尊的唯一方式
正如此前晋国将刘石视为逆贼
根本不与他们通使
更不要说谈和啊
可是现在的行台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脸面上的得失便不太在意
因为最终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彻底覆灭羯国
至于其他种种
都是手段
所以
尽管石虎心知这所谓的和谈不过只是双方彼此惑敌的手段
但还是准备得极为庄重
单单国书起笔落款
便诸多不合心意
群臣围绕于此争论数日
都难得石虎心意
襄国这里可以谈下去
但邺地这里等待不得呀
因为石虎便先遣刘方等数人携书信往邺地通知枋头方面回奏洛阳
邢台
派遣使者先行过河
等待羯国
正使呈送国书
至于石虎心中的正使人选
则是目下还率领残部驻扎于辽西令支的刘群
刘群是中朝名臣刘琨的嗣子
放之南北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只有这样的人担当正使
石虎觉得才不算是辱没他的身份
至于他目下所倚重群臣
若是派往河南
实在不能人物出彩
徒增笑耳
因是石虎又派人快马前往幽州
传令幽州刺史张举
即刻安排刘群等刘琨的旧部南来
身为一个戎马半生
通过自身征战奋斗而得享尊位的君主
石虎自然清楚
唯有彻底的消灭敌人
才能得享安乐
所谓和谈求安
不过是蠢人愚计
自欺欺人罢了
他并不清楚南国的沈维周要借着这场和谈的把戏达成什么目的
而他自己
当然也是有所图谋的
当群臣还在心念商讨议和种种的时候
襄国郊野这座行营
又有一桩大事发生
生民万众
集聚行营之外
叩拜乞告
言是圣明应主
不宜居卧荒墟
请天王御西驾巡北
再营都邑
是的
石虎所以要与南人和谈争取时间
为的就是迁都襄国
作为羯国的都邑
石虎本身就不怎么满意
一方面从内心而言
襄国这座城池
处处充斥着先主石勒的痕迹
石虎因是不喜
而从实际角度来说
襄国此地既没有稳镇中央
提领四边的气象
也没有山河表里的险固
并不适合作为一个强势政权都邑所在
就连石虎所属意的地方是邺城
这座魏武故都
居镇河北
俯瞰河南
又是石虎个人功业龙兴之地
可惜此处几遭晋军踏破
又距离前线太近
难以营造复建起来
至于现在
短期之内
他都没有足够的能力再收回冀南
襄国这座本就已经被冷落年久的都邑
再造破坏
更加没有了修复的意义
迁都
已经成了一个不得已的当然之选
一方面暂避强敌之锋锐
通过暂时的退避
赢得对自身力量的整合
拉长战线之后
也能在之后的对抗之中
获得更多的地理优势
我的好的
另一方面
将羯国目下还剩余的力量
集中于冀北
也能更加有效遏制代北
辽东等诸侯反扑
营造一个更加稳定的后方
旧年先主伧微之重
屡寄人下
百战无挫
遂成鼎业
如今国务虽有诸困
但国中尚有数十万带甲壮卒
兼具幽冀形胜之地
蓄势徐图
复执中国
仍是在望
石虎不独
以此自勉
也向群臣打气
你等诸众
久享国恩
自应患难与共
况且若非荫附于我
安能胜居人
伤靖国神
某确是南蛮英流
但他素来用事
刑令苛猛
无恤人情
挟持晋帝
偷窃仁义
又能胜我几分
如今的我
尊位正临
富贵自与而共
沈某却仍自认司马家奴
未来进退还未可断
你们即便曲通于他
又岂有始终可守
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
于石虎而言
已是难得的示弱交心
可见他也心知凶悍或能得于一时恫魄震慑
且终究难以长久的笼络人心
且不说羯国君臣如何的相处互勉
筹划迁都使者刘方等人抵达邺地之后
终于开始与晋国进行实质的和谈接触
在确定奋武归师已经没有覆灭的危险
同时敲定沈牧所部
冀南王师配合枋头逼走邺地羯军的战略方针之后
沈大将军便返回了洛阳
眼下一分一秒都分外珍贵
能够提前一步将总攻所需要的人力物力筹措得宜
便能给羯国少留一点喘息的机会
眼下的沈大将军自然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种本就是虚晃一枪的和谈把戏上
因此眼下的枋头便又恢复了
谢艾主持局面
仍然保持着一点点向麻秋施压的趋势
至于仍然留在邺北的沈云
所部奋武军在度过最危险的一段时间后
既有来自邺地民众的依附与资助
之前累战损失兵众也得到了补充
反而已经不急于南归
而是安守于上雁陂这一片区域
已经像模像样的经营起了据点
而邺地的麻秋
也已经可以确定不会得到来自国中的增援
原本的他与枋头对峙都还稳稳落在下风
至于现在
则更加势单
枋头的晋军死死盯着
让他动都不敢妄动啊
冀也南的晋军也加快向此推进
甚至就连原本被当做筹码围困的奋武军
眼下也变成了一根尖刺
再次露出獠牙
如是种种
麻秋自是苦不堪言
因是当国中使者抵达之后
他便快速通知谢艾
告知可以正式进行和谈
对不对
永嘉之后
江东中兴以来
与这些胡虏政权便拒绝一切形式的沟通
根本就不承认他们的合法性
而羯国素来也是打杀劫掠擅长
更加少于这种通使往来
所以双方虽然已经达成共识
但究竟该要怎么样的步骤去谈判
其实都比较陌生
是的
谢艾这里还倒罢了
占据着战略主动
特别试探出了羯国的虚实
确定羯主石虎不会穷国之众南来
底气更足
谈或不谈
意义已经不大
至于麻秋
则是真正需要和谈
哪怕明知道这是假的
但只要有进展
便起码可以稳定住军心啊
如此被动之下
便只能先一步行动起来
首先
羯国提出的要求便是人质互换
羯国这里已经先一步派出人质
即就是被沈云冲入襄国建德宫掳走的那群石氏宗室亲眷
所以羯国便要求晋国也要派遣人质
虽然麻秋也知道这么说只是在遮羞
但也不能完全罔顾国体
因先是提出这个要求
当然
他也耍了一个小心机
要求晋国同样派遣宗室子弟作为人质
毕竟如今南北谁都知道
沈大将军才是晋国如今的话事人
大概巴不得以这样的方式削弱司马家宗室力量
所以有大概率晋国会同意
只要对方派遣人质
总能将襄国那场祸乱稍稍遮丑
是互换人质
而不是战败被俘
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要求
甚至没有抵送洛阳行台
在枋头便被谢艾直接堵了回去
羯国的人质身份不低
都是羯主石虎的亲儿子
可是晋国皇帝陛下子裔单薄
唯有襁褓中一子
不能为质
随便派遣不免唐突辱没了羯国这些皇子人质
索性就不派结果
如果不答应
那就再等几年
等他们皇帝陛下再生几个儿子长大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