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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集
按照惯例
查文斌自己先当了一回入殓师
因为何老就抄子一个独子
所以给老人洗澡的事儿就落在了外甥王鑫身上
到村里的媳妇们给何老穿寿衣时才发现这老头的胸胸已已经瘦已只剩下根根肋骨
心疼的泪水跟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落
何老是闭着眼睛走的
而超子从他走后便一直跪着
何老的尸体在哪儿
他就跪到哪儿
一步也不肯起
连走都是跪着走
王家的木头大门被拆下来放在堂屋内
拿了两条通长的大板凳放在下面架着
木板上铺着一层红色绸缎的被子
穿上寿衣寿鞋的何老就这么睡在上面
身上还盖着一床薄被子
何老很安详
安详得像是睡着了一般
后来人们在整理他房间的时候
发现那张桌子下面的痰盂里已成了红色
这位老人走得很体面
也走得很从容
查文斌心想
一定要为他办好这次葬礼
让自己的这位忘年之交走好最后一程
灵堂就设在了堂屋里
这里已经送走过很多人了
可能连王老太爷都没想到
自己的女儿女婿最终也还是从这里走的
一口黑黢黢的大棺材已经被人们用粗粗的麻绳捆着抬了进来
也用两条大板凳垫着
并排放在了何老的身边
悬着惨白惨白的丧杖
这口棺材原本是给王老太爷的夫人准备的
他现在已经是在这王庄里年纪最大的人了
先是丧了夫又是丧了女
这会儿连女婿也走到了自己前头
这棺材也就先给女婿用上了
这王家老太太身子骨虽然硬朗
但也经不起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呀
躺在床上干流泪
几个孙子辈儿的媳妇正在照顾他
王家的孝子们此时都已经带着白孝
穿着孝服
腰间系着麻绳
站在灵堂的两侧接待来吊唁的客人
何一超和王新他们这些晚辈儿以及他们的媳妇
何老的孙子辈儿的亲人们则穿着孝服跪在灵堂前嚎啕大哭
这在农村里有一说法
哭丧的人越多
人走的就越顺
何一超红着眼圈一张纸钱接着一张纸钱的烧着
一下子没憋住
嗷的一嗓子哭喊了出来
爹
你两眼一闭就这么走了
去找我妈
你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个世上
我这都还没成家呢
你都还没抱上孙子呢
嘴里念叨的都是让何老下去之后多照顾**妈之类的话
其他人听见他这么一哭喊
不禁也觉得伤心
都跟着哭了起来
说着超子就跟疯了一般的扑向他爹的尸体
却被卓雄和横着脸死死的按在地上
超子就那么哭的鼻孔里都在冒着泡
脸上糊的也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鼻涕
那真叫一个伤心哪
查文斌白天是不用做什么法事的
但也有其他事交给他
搁在平日里
道士们不屑做的
但这一次他却亲力亲为
第一件事便是写挽联儿
这农村里有人死后是得写一副挽联的
大小同春联差不多
但是得用白色的宣纸做底
黑色浓墨书写
写完了贴在大门的两侧
在往后的三年里
这户人家过**都不得贴红对联
以表示守孝三年
而且不得参加任何事情的庆祝
何老这副贴在大门口的挽联
便是查文斌亲笔书写的
上联是
鹤驾已随云影杳
下联是
鹃声犹带月光寒
横批
宝婺星沉
这些个大字个个都是方方正正
笔锋铿锵有力
全是查文斌一气呵成
王庄里头有些个爱好书法的老人
看完这副挽联
无不在私下里评论
这查道士的几个字写的当真好看
有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