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1310集。
至少可以先收集情报,
这个风险冒一冒,
我认为总是值得的。
房间里低声议论了许久,
上午即将过去的时候,
汤敏杰突然开口。
我还有一个计划,
也许是时候了,
我说出来,
我们一起表决一下。
汤敏杰神色平静,
孙望与杨胜安便都点了点头,
示意他说出来。
在过去几年的时间里,
汤敏杰的许多想法或许冒险,
但最后都找到了施行的办法,
他们对他自是信任的。
汤敏杰随后缓缓说出自己的打算,
另外两人听完面色俱都复杂。
之后过了一阵,
是杨胜安首先摇头。
呃,
这不行啊。
孙望也认同了杨胜安的想法,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
提出了许多反对的看法。
这时候的时间接近了子时,
汤敏杰点了点头,
那好,
杨胜安,
由你做出会议记录。
对于这个计划,
是经过了详细的讨论后做出的表决,
我们华夏军否定了它。
杨胜安想了想,
记录啊,
呃,
有必要吗?
记下来吧。
让后世有个看法。
杨尚安做了个简单的记录。
风吹过这秘密集会点的窗户,
外头城市显得晦暗而又平静,
白皑皑的雪笼罩着这个世界。
许多年后,
人们会知道这个世界的一些秘密,
也会忘记另一些东西,
那是记录所不能及至之处的真实。
真实与虚假永远交织在一起。
2月27这天的中午,
完颜德重与完颜有仪正在参加一场聚会,
他们跟随父辈北上,
见识了一场华丽的权力争斗。
随后又冒着滚滚风雪南下,
前几天才回到云中。
这样的旅程磨砺了他们的心性,
也令得他们更加有使命感,
胸中更加的慷慨激昂。
对于宗翰、
希尹等人在上京的一番运筹帷幄,
云中城内众人感受更为深刻。
这几天的时间里,
人们甚至认为这一番操作堪称伟大。
在他们回家后的几天时间里,
云中的勋贵们设下了一场场的宴请,
等待着所有英雄的赴宴,
给他们复述发生在上京城内惊心动魄的一切。
完颜德重和完颜有仪热衷于这样的宴会,
这中间的许多人也曾经是他们过往的伙伴,
拒绝不得,
而且宣扬大帅等人的行动也没必要拒绝。
于是连续几天他们都很忙,
喝得醉醺醺的。
回到家中,
便见到了这些时日里神色都有些忧郁的母亲。
他们都有着挺好的教养,
过去都知道不该在母亲面前将女真人的立场表现得太过清晰,
但这次上京过后,
他们一方面热血沸腾,
另外一方面也有了巨大的忧患意识,
害怕有一天黑旗会杀过来捣毁金国的一切。
于是这两日里偶尔不免劝说母亲看开一些。
娘大帅,
他真的是为了女真着想,
我们毕竟是女真人,
平日里我不管事,
但此时已不该躲避了。
娘,
国战无仁义待。
我们有一天或许也得上战场跟黑旗打。
这样的话语之中,
陈文君也只能忧郁地点头,
随后让家中的丫鬟扶着他们回去。
同样的时刻,
满都达鲁跪在这处府邸的书房当中,
听完完颜希尹的指示。
他如今已经升任云中府的都巡检使,
这个官品级虽然算不高,
却已经跨过了从吏员到官员的过渡,
能够进到谷神府的书房当中,
更证明他已经被谷神视为值得信任的心腹。
军队已经开始动了。
宗弼他们不日偏至。
这次云中的状况不止是一场厮杀或者几场比武过去,
整个西府手底下的东西。
只要能动的,
他们也都会动起来。
如今,
好几处地方的官府都有了两道公文冲突的情况。
咱们这边的人今天退一步,
明日可能就没有官了。
你是我亲戚的都巡犬,
不必担心这件事,
但这等状况下,
背后的匪人,
尤其是黑旗放在这里的细作一定蠢蠢欲动,
他们要在哪里动手推波助澜眼下不清楚。
但提你上来,
为的就是这件事。
想点办法把他们都给我揪出来。
这一场接见不是很久,
吸引。
说完摆了摆手,
让满都达鲁应诺离去。
他离去之后,
陈文君也从外头端了些点心过来了。
大概是听说了某件事情,
她的眉宇稍有舒展。
在苏州后,
伏案写作的希尹,
便起身来迎他回家数日都可以看到夫妇俩其实都瘦了希尹,
上次在家还是数年前,
尤其消瘦得厉害。
头发也已经从半白变作全白。
陈文君则是为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的时局操心,
头发也白了一些,
那是亲上来的督巡检满都达鲁。
接下来的这段时日,
跟宗弼那边要开始较量,
衙门里换了一些人,
主要是应对有人在暗地里捣乱。
再过几个月,
两军比武,
若是输了,
咱们都难得善了啊。
嗯,
还是夫人做的糕点好吃。
希尹的话语,
坦率当中未尝没有提醒的意思,
但在妻子面前也算是坦坦荡荡了。
陈文君看着在吃东西的丈夫,
眉头才稍有舒展,
此时道。
我听说了外头的公文了,
她说起这事儿,
正将手中小米糕往嘴里塞的希尹,
微微顿了顿,
倒是神色肃穆地将糕点放下了。
随后起身走向书桌,
抽出一份东西来,
叹了一口气。
入冬几个月,
每个月冷恶至死,
数万人被冻死,
居然是因为有柴不许砍,
这种事情原本就蠢到极点。
杀了别人,
他们自己能独活吗?
一群蠢驴,
我今日才将命令发出去,
已经晚了,
其实算不得多大的补救。
他回头看看妻子,
开口其实有些艰难,
这当中有许多事情实在是对不住你。
我曾许诺要给汉人一个好的对待,
可到得如今,
我知道你这些时有多难。
我们败在西南,
其实是你们汉家出了英雄了。
希尹说到最后这句,
勉强而复杂地笑了笑。
他原本自然也有许多想为妻子做的事情,
也曾经做下过许诺,
然而如今有些事已经在他能力范围之外了,
便只能说出汉人的英雄,
让她高兴些许。
陈文君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眼泪却已簌簌而下,
不论如何,
你这次总是救了人了,
你吃东西吧,
这只能是她作为妻子的私人的一点谢谢。
满都达鲁走出谷神府,
下午的天空正显得阴晦,
他走到不远处的小广场上,
那边正贴着大帅府的告示,
有人大声的宣读,
却是大帅发布了命令,
不允许任何人再以任何借口屠杀汉奴城外的无用草木,
不允许任何人家故意阻挠汉人捡拾。
同时,
大帅府将拨出部分木炭米粮在城内外的汉人居发放,
这部分的支出由过去半年内各勋贵家中的罚款补贴。
此外,
还有数项保证汉族生存权力的措施公布。
有些畏畏缩缩路过的汉奴听到了,
在小广场的边上哭泣起来,
也许是在感谢着大帅的仁政,
满都达鲁是这样想的,
他站在一旁,
察看着里头的身份可疑之人。
瘦弱的名叫汤敏杰的男子正躬着身子从另一侧与他擦肩而过。
金天眷元年四月,
云中府。
南方的夏天已经到了,
北地的冰雪才刚刚开始消融。
作为女真西京的这座城市,
附近野地里开始行走的人们开始变得多起来。
东面的城门附近宽敞的街道已近乎***,
肃杀的依仗拱卫着车队从外头进来,
远远近近未消的积雪中,
行人商贩们看着那猎猎的旗帜交头接耳。
又是一位王爷,
这半个月过来第几位了?
这下真要打得不可开交,
这位可了不得呀,
鲁王挞懒呢,
慌啥?
屠山卫也不是吃素的,
就让这些人来金国,
贵人出行不用下跪,
避让者多数有一定身份家业。
此时说起这些王爷车驾的入城,
面目之上并无喜色,
有人忧心。
但也有人眼中含有愤怒,
等待着屠山卫在接下来的时候给这些人一个好看。
秦国东西两府的这轮角力从3月中旬就已经开始了。
宗翰希尹**便从上京启程,
回到云中是2月下旬。
而宗弼出发的日子也并没有晚多久,
他三月初十抵达云中,
随他而来的除了金国两位王爷外,
还有一大批有着贵族身份,
带着官职文书过来的替补官员。
在比武之前,
便开始尝试接替云中附近的一些重要职衔。
双方因此便展开了第一轮冲突。
过去,
宗翰以云中为中心,
掌管包括燕云十六州在内的金国西面千里之地,
这实质上的西朝廷在名义上自然是不可能成立的。
西面无数官员的任命,
往大了说,
仍旧是接了上京的命令。
虽然在过去宗翰掌握实权,
那也是吴乞买的配合下造成的事实。
在新帝上位的事情上,
宗翰希尹用谋太甚,
此时为宗干、
宗磐两方所恶,
因此对他的一轮打压难以避免。
宗弼虽然说好了比武上见真章,
但实际上却是提前一步就开始动手抢夺。
只要是稍稍弱势一点的官员,
官位权力交出去后,
即便屠山卫在比武上获胜,
日后恐怕也再难拿回来。
应对着这样的事态,
从3月以来,
云中的气氛悲壮,
这中间的许多事情来自于希尹高庆裔、
韩企先等人的操作。
众人一方面渲染西南之战的惨烈,
一方面宣传宗翰、
希尹乃至于先帝吴乞买等人在这次权力交替中的苦心孤诣。
为了应对将来的南面之患,
大帅与谷神已决心放弃大量权力,
只专心经营西府,
储备武力以备战。
而黑旗的威险同样受到了金国上层各个****的认同。
此时,
宗弼等人仍然想要挑起斗争,
那便让他们见识一番屠山卫的锋锐。
从西南回来的远征军折损众多,
回到云中后,
气氛本就悲戚,
不少人的父亲、
兄弟、
丈夫在这场大战中死去了,
也有活下来的,
经历了九死一生。
而在这样的局面之下,
东面的还要咄咄逼人的杀过来,
这种行为实际上就是藐视这些牺牲的英雄,
委实欺人太甚。
虽然金国境内军队的悍勇每年都有下降,
但在西南大战前,
宗翰率领的西朝廷军队仍旧是整个金国范围最能打的部队。
如今,
虽然经历一次战败,
但无论是幸存者还是牺牲者的家属们,
心中的那口气却仍然是在的。
他们固然在西南战败了,
但并不代表东路军就能踩到这边人的头上来。
如此这般,
3月中旬开始,
随着宗弼的首先抵达,
其余一些大族当中的几位王爷也相继带队过来,
他们一者是为了监督和见证此后比武的公平,
二者自然也是指着于原本西府的地盘获得一些利益。
而云中城内,
宗翰与希尹则举行了大规模的祭奠活动,
一方面依靠深厚的底蕴发足抚恤。
另一方面,
煽动起境内子民的气势,
让所有人在心底憋足了一口气。
等待着四五月间屠山卫在比武中的凶残表现,
4月初八,
挞懒这等堪称国之柱石的老将抵达云中,
更是将城内严肃的对峙气氛又往上提了一提,
车队穿过积雪,
已经被清理开了城市街道去往宗翰的王府,
一路上的行人知道了来人的身份后,
道路以目。
当然,
这些人当中也会有感到高兴的,
他们或是跟随宗弼而来的官员,
或是早已被安排在这边的东府中人,
也有不少颇有关系的商贾或是贵族,
只要时局能够有一番变化,
间中就总有上位或是获利的机会。
他们也在私下里传递着消息,
满心期待地等待这场虽然严重却并不伤国本的冲突的到来。
同样的时刻,
城池南端的一处牢狱当中,
满都达鲁正在拷问室里看着手下用各种方法折腾,
已然声嘶力竭、
全身是血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