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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集
一大锅的肉汤
连汤带肉带骨头
只要是能嚼碎的东西
全都进了五人的肚子里
吃饱喝足之后
几人相继离开这个只有调味料而没有食物的厨房
其他四人回到宿舍
而刘畅则孤身一人来到了军队大院的一个无人的角落
研究起了弓弩的使用方法
站在浓雾缭绕的草丛之中
刘畅看着自己手中的吃饭的家伙
先是研究起他的构造
和大部分冷兵器一样
这弩的构造很简单
和他电视上见过的大多数的弓弩的构造没有什么两样
弧形的弓身两端各绑着一根金属线
弓身后是一个长长的拖把
弩身的前端有一个横装的槽
槽里面插着大小十七根弩箭
弩箭的箭头方向和人身体呈一个十字形
这种构造旨在方便人在射击的过程中取箭
以及防止人在高速移动过程中
箭头扎伤自己
弩身的旁边有一个拉弩弦的小把手
刘畅试着拉了拉弩弦
发现劲儿很大
一般没有锻炼过的人连上弦都困难无比
不过这对刘畅来说不算难事
用力拉上了弩弦
取出箭槽中的一根长弩箭
流畅瞄准几米外的一棵大树
扣动了扳机
箭支在金属弩箭的强大作用力下
破风而出
发出撕裂空气的轻微的尖笑
黑光一闪之下
箭头前端就深深扎入到树身之内
看到这种情况
刘畅赶忙跑上前去
检查起了自己的战果
只见四十厘米长短的弩箭没入树身足足有三十公分长
只有弩箭的尾部还露在外面
上前一只手抓起箭尾
他努力了足足几十下
才算一点一点的把弩箭从树身中拔了出来
刘畅看着树身上那深深的孔洞
以及里面流出来的汁液
感叹道
好大的劲儿
比那警用的手枪威力大的多了
如果算上质量的话
这弩箭的威力在三十米内还真比军用步枪子弹威力大啊
可惜弹倒真的差了点
刘畅检查树身上的孔洞
发现这射入的地方比自己瞄准的地方略低了一些
这说明弩箭的弹道轨迹是弧形的
因为弩箭本身的重量过重
它的弹道轨迹比子弹的更难把握
而且同样由于重量的关系
虽然中近距离下的确比步枪子弹厉害
但是当弩箭飞跃超过五十米
威力就会大幅度下降了
不过好在在这洪雾缭绕的天气下
即便是刘畅自己也很难看到八米开外的东西
所以五十米以外的问题他从来没考虑过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测试弩箭的属性
以及熟练弩的操作
同时锻炼一下自己近距离射击猎物的准头
所以一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
他一下午的经历
让那大树的树身上多出了无数的孔洞
当然
如果那棵大树进化出攻击性的话
造成这一切的祸首流畅早就被他愤怒的给撕裂了
可惜他在进化的途中慢了那个扎根在整个地下世界的可怕同类好几拍
没有变成那种巨大恐怖的怪物
它还是一棵树
只是比以前粗壮了一些
这一下午的测试让刘畅收获不少
他现在已经能熟练的在最短时间内给弓弩上弦
也明白了长弩舰和短弩舰弹道和威力上的区别
对于十米以内的射击距离也能大致把握了
一切显得那么的顺利
天色渐渐黑暗下去之后
浓雾中的刘畅视野距离越来越短
当视距缩短到三米以内之后
刘畅果断离开这里
收起弩箭
打道回府了
一路穿过黑红色的世界
周围的雾气从他身边慢慢的流过
刘畅如同汤锅里的老鼠一般
搅动着四周的浓雾
一路穿行着回到了宿舍室内
回到一楼自己的房间门前
刘畅灵敏的鼻子从房间中闻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湿臭味
随后他心中一紧
有尸臭就说明有尸体
有尸体就说明有人死了
而死人又是自己屋子的
那死的是谁
刘畅大概已经猜到了
推门进去
他果然在三口之家那唯一的一张床铺上看到一个白床单盖着的尸体
一个老人的尸体
床单盖着他的大部分身体
只留下头部敞露在空气之中
尸体旁边还躺着同样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是女孩的爸爸
他呼出的微弱气息不比旁边那个毫无生气的尸体强多少
是真真正正的奄奄一息
在两个老人旁边守护着的
是那个从来没说过话的单身女子
他此刻如同木偶一样跨坐在床的最边缘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也没有流泪
也看不出悲伤
只是时不时的替另一个老人擦一擦他额头上的虚汗
他脸上虽无悲伤
但他散发出的气息却极尽悲伤之能事
唉
叹了一口气
刘畅走进这散发着浓重臭味的屋子
走过老人的尸体
坐到尸体旁边自己的床上
一股兔死狐悲之感在心中升腾而起
他昨晚还在犹豫要不要给两个老人腾出一张床铺
今天两个老人中的一个就不在人世了
刘畅心中不禁有些后悔的想到
如果昨天他给两人腾出一张床铺来
虽然不能阻止虚弱的他们死去的命运
但会不会给他们人生在终点之前带来最后一点温暖呢
可他又转念想到
如果昨晚自己没休息好
今天面对巨犬的时候
还能不能躲过那无数次的生死一线
甚至阴差阳错
自己能不能见到巨犬
打到猎物
能不能最终活着坐在这里
如果给自己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
会不会改变当初的选择
所以他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
进入到一个逻辑上的怪圈
也就在这时
一张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畅抬头
是李清水
走
出去陪我抽根烟
李清水说道
随后从屁股兜里拿出了一包不知从哪里弄来的皱巴巴的烟盒
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递给刘畅
把烟草拿在手里
刘畅看到就连干燥的香烟在这可怕的世界中都已经有些霉烂了
原本洁白的烟脂已经发黄发绿
就如同那个躺在床上的老人
走吧
好
两人没有多说话
拿着香烟一前一后离开了宿舍
走到过道之中
倚靠在墙上
刘畅接过打火机
点燃了自己的香烟
知道我上次点烟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刘涛死的时候
刘昌伸手摸了摸自己胸前的手指骨项链
说道
红雾降临第一天的时候
他跟我要烟抽
我没有
后来我们因为身上伤口感染
一起去医院找药
然后
然后我们找到药吃掉后
我活了下来
他却死了
我醒来后
就给他的尸尸点了一根根
刘畅狠狠的抽了一口香烟
那家的老人死了
你是不是有些难过
李清水没有接刘畅的话茬
而是看了他一眼
问向别的问题
是有点吧
不过不能叫难过
应该就难受吧
毕竟我和他也没有过什么交界
只能算同情
同情这个词用的好把把
想你说这件事的
最好不要有同情这种情绪
这会影响你的生存积极性的
为什么
因为同情弱者
本质上其实是对自然的背叛
李清水片刻的沉默之后
说出了让刘畅一阵愣神的话
随后她似乎感觉自己语气不够强烈
又补充道
现在是什么样的世界啊
不再是以前的人类社会世界了
我们回归到了最原始的自然人状态
物竞天择
你昨晚做的选择绝对是正确的选择
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到以后你对生存的判断力
下次你千万不要被同情心影响
做出错误的选择
因为那些要被淘汰的终归要被淘汰掉
不要因为你错误的判断
让你这不该被淘汰的也被淘汰掉了
李清水的一番话
让刘畅陷入到沉思之中
过道里迎来片刻的沉默
谢谢你
刘畅抬起了低着的头颅
苦笑一声说道
但是同情心都没有了
那岂不是对人性背叛了吗
不要想人性这么复杂的东西
那样你会陷入哲学的怪圈的
你只要好好活下去
就不是对自己和家人的背叛
也不是对我
胖子和小女孩的背叛
更不是对自己生命的背叛
李清水说完这句话
一口把剩下的香烟全部吸掉以后
把烟屁股狠狠的扔在地上后
一脚踩灭
随后转身推门进入了宿舍
这是刘畅第一次见到李清水有如此情绪化的动作
用如此强烈的口气去说话
以前的李清水总是和她的名字一样
一副云淡风轻
平静如水的模样
他用如此激动的情绪在说话
刘畅就感觉到他这些话绝对不光是说给别人听的
而更像是对自己的一种情绪催眠
哎
看来他也在承受着道德的压力啊
刘畅叹了口气
扔掉烟屁股也回到了宿舍
打开房门
穿过过道
刘畅再次坐到自己的床上休息了
不到片刻
宿舍的门就再次被人打开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士兵
以及小勇的妈妈
后者进来之后
就指着刘畅旁边那个床铺叫道
那 就是那儿
人都死了两个多小时了
都臭了也不管
我让他把尸体埋掉他也不愿意
那你说说
这人死了哪有不埋掉的道理
放在这臭气熏天不说
万一再滋生个什么传染病之类的
谁还敢在屋子里住啊
听到小勇的妈妈叫喊
刘畅抬起了头
看了看旁边那个年轻女子
只听他听到这话后
身体一颤
终于说话了
我只是想再陪陪我妈妈
这位小姐
两个士兵进来之后
其中一个叹了口气
说道
我们很能理解您想多陪陪家人的心情
但是现在我们真的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请把尸体交给我们处理吧
你也知道大灾之后必有大义的道理
尸体堆放真的很容易造成瘟疫的
关于最近几天军营里到处死人的情况
我们已经接到上级指示了
这些尸体都是要强制火化的
希望您能理解
两士兵说完
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子
等待她的动作
可是等了将近两分钟
他们看对方还是没有起身让开的打算后
其中一人上前把女子架到一边
而另一人就上前拖动起**妈的尸体
女孩在那个士兵怀中并没有挣扎
可是却哭出声来
声音呜咽
音量并不大
但是深陷的眼窝之中却淌出了成串的泪水
而另一个士兵也没有过多的看他
没有过多言语
走上前就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抓住那尸体的脚脖子
一抽一拉
就把尸体横移到床的一侧
显得很专业
显然最近几天他处理了不少类似的事
可是就在他用熟练的手法把尸体抬起来准备搬走的时候
尸体另一边的那个男性老人突然动了
他的身体一抽
转脸看向那个要抬走他老伴尸体的士兵
最后眼珠转动
死死的盯着他老伴儿的身体
眼中也流出了泪水
盯了片刻之后
他嘴巴大张
喉咙里发出长长的一声啊声
这声音格外响亮
而且气息绵长
听到这声音
刘畅知道他也要死了
这是死人生前最后的一口气
等气息泄尽
人也就不行了
果然
等到老人气息吐到最后
发出了一声打嗝一般的声响
随后头一歪
人也彻底断了气息
两个士兵看到这样的情况也是愣了好几十秒
然后架着青年女子的那个士兵把她放到一个床边后
上前探了探那个老人的脉搏
冲女子摇了摇头
帮助另一个士兵把两具尸体先后都抬了出去
这就是末日吗
看到这一幕
刘畅不知怎的就想到自己的父母
他不敢再看那个青年女子的表情
躺倒在床上
手里攥着父亲的手指骨
思绪混乱飞扬
他不敢看女子的表情
是因为怕看到未来的自己
了解到这个世界的情况
刘畅知道自己父母活下来的概率其实是很低的
但是他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所以就绝对不想去看女子的表情
可人真的是一种想象力很丰富的动物
你越不想去想一件事
那这件事就会越容易出现在你脑海中
而且出现的方式千奇百怪
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各种形态去骚扰你
闭上眼睛之后
刘畅由对方父母的死亡想到自己父母的死亡
又由死亡这个词儿想到了尸体
最后由尸体想到了丧尸
他在以前看过不少的丧尸小说
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人会害怕丧尸这种东西
他现在在这一刻总算明白了以前一直不明白的问题
人会害怕丧尸甚于怕老虎
可能只是因为大家都怕见到自己死亡后的样子
承载着这混乱的思绪
刘畅不知什么时候进入到睡眠的状态
混乱又危险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在这一天之内
他饥饿过
寻找过
差点死
哭过 笑过
吃饱过
难受过
似乎这末日的一天
就能抵得上过去十年的情感经历
他从来就没发现
人在面对死亡的时候
会迸发出这么多浓烈的情感
而接下来的几天中
这种浓烈的情感依旧持续着
接下来的几天
刘畅白天出去打猎
晚上回来就能看到一具具的尸体被扔到军营大院中那个临时搭建起来的大型的火葬炉
仅仅几天时间
这军区内的人类死亡数量已经过半
这片人类的营地终于因为疾病和饥饿
开始出现大面积的死亡了
头两天
是老人和小孩首当其冲
前者是因为身体老化虚弱
后者是因为免疫力系统没有成年强健
几天之内
军营中绝大部分老人和孩子都相继死去
一具具或苍老或幼小的尸体
就伴随他们亲人的哭喊声
被扔进了火焰中化为飞灰
之后的三四天
死亡之手在杀光老幼之后
继而光顾起了成年和年轻人
这些身体不太强壮的成年人中
有很大一部分也相继死去
而活下来的人
在这三天后
逐渐适应了环境
锻炼出了不一样的能力
首先是消化系统的大幅度完善
以前那些不能吃的植物
有轻微毒素的
过于坚硬的
营养成分不容易吸收的
都已经被这些强健的胃部所接受了
所以说
剩下的这些人虽然每天依旧饥饿
但是已经能从死亡线上悄悄挣扎回来
而随着消化系统一起进化的
是他们的免疫系统
活下来的人中
很少再去生病
出现伤口感染的几率也降到最低
军区的最后一天
已经不再因疾病而大面积的死人了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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