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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
小饭店外面是进贤路
灯光昏暗
小琴说
一九六一年大饥荒
我小叔到阴间报道
做了讨饭恶煞鬼
当时葬得太薄
因此容易逃出来
每到过年
大家到齐吃饭
吃的好
假的好一点
汤汤水水多一点
热闹一点
小叔就不平衡了
闹一点尸体
大家不想
小琴说
这个大年夜
大家怕小叔惊吓
炮仗就不放了
大年初一
我开了门
小叔就飞走了
到了正月十五
天下的宴席全部散了
房子里只剩我父母
全部走了
玲子说
如果全家迁来上海
小叔非得到上海吧
小琴说
这不可能了
说不定变成一部土方车
撞到街面
房子里倒是可能的
满座小番
小琴说
我这是瞎讲了
我小叔如果是一般的窑子
一只戟上海密密麻麻的马路房子
也是飞不到安亭
走不过黄渡
肯定迷路了
淘淘说
最后关进铁笼子
送到西郊公园
大家不想
小琴说
我以前一直认为人等于是一棵树
以后晓得
其实人只是一张树叶子
到了秋天就落下来了
一般就寻不到了
每一次我心里不开心
想一想乡下过年
想想上海朋友的聚会
就开心一点
想想眼睛一上煞
大家总要散的
树叶总要落下来
林子说
这有啥呢
散了再聚
聚了再散嘛
葛老师说
小琴看上去笑眯眯
心里是悲的
听老师一句
做人要麻木
懂吧
像我一样
看看报纸
吃吃咖啡
玲子说
好了好了
葛老师已经老得阴堵堵了
大家也一样
最好集体蹲养老院
大家不想
亭子间
小阿嫂说
开这家饭店
葛老师一点不老
帮了不少忙的
玲子白了小阿嫂一眼
端起杯子说
是呀是呀
借此机会
我就请请各位以后常来
这顿夜饭
淘淘与小琴虽只攀谈几句
但有摆摊的共同话题
比较投缘
等饭局收场
大家朝外面走
胡生与小琴边走边聊
淘淘想跟过去
玲子一把拉过淘淘淘到殿堂里来
玲子笑笑说
淘淘
想到啥了
淘淘说 啥
玲子说
看见身边小琴
想到啥呢
嗯 淘淘说
我想不出来
玲子说
想到芳妹了对吧
桃桃说 为啥
玲子惊讶说
有良心吧
已经忘记了
淘淘
不想玲子说
桃桃认得芳妹
是我请的客
忘记了
淘淘说
这我晓得
玲子说
桃时的芳妹坐淘淘右手边
芳妹摆摊卖毛巾
这一夜跟淘淘讲的热络
一男一女因为摆摊热络投机
淘淘三花四花
花来花去
谈来谈去
两只摊位摆到一道
最后绣花枕头并排做了夫妻弄淘
不想玲子说
现在淘淘右手边做一个小琴
我是明眼人
开通人
但要当心了
不可以七花八花弄我的小姊妹
弄得不好要出大尸体的
晓得吧
淘淘说
我晓得
放心好了
淘淘告辞
出了殿堂
夜 东京外面
苏州
范总开了车门
送于小姐回去
小阿嫂陪葛老师慢慢走
大家四散
小琴立于梧桐树旁边
低槐凝目
一动不动
见淘淘出来
走前了几步
淘淘对小琴笑笑
两个人不想
小琴说
淘淘
有空到华亭路来看我
淘淘说
好呀
小琴说
我走了
淘淘挥挥手
两个人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