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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伊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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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予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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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桢见钟雅越还能保持冷静
能为了父亲的感受与母亲的身体婉拒登上王府的船回京
心里颇为满意
就算是有心抬举
他也希望自己看重的不是一个为了功名利禄就将良心抛诸脑后的不孝无德之人
钟雅越所为恰恰证明了他确实有被抬举的价值
高桢心情好
也乐得放下架子
随钟雅越回对方住处去拜见了钟二太太
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钟二太太见到他来
欢喜不已
病都仿佛好了几分
钟雅越之妹钟雅清也是紧张而不失礼数
待高桢恭恭敬敬客客气气
没有半点逾越之举
不像他姐姐钟雅致
总是处处诉说着跟高桢之间的所谓情谊
绞尽脑汁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高桢对此十分满意
这个表妹既然没有妄想
那他也乐意出一把力
为她寻个好亲事
他没有在钟家母子三人寄居的小宅子里停留太久
就先行离开了
临行前
他将墨池刚刚奉命在附近药店里购来的几样滋补药材留给了钟雅越
让对方为其母补身
又留下了一百两银子的盘缠
虽然钟家不缺这点钱
但钟雅越母子三人离家已久
滞留在外已经超过一年的时间
既要租宅子又要请大夫吃药
还要应付钟雅越日常在外交际的花费
手头上的钱已经不多了
钟家老家那头
因钟老太太与钟家大房不满
也不曾送银子过来
钟二老爷本来还时不时给妻儿捎点零花
近半年来也没有了消息
钟雅越如今花用的已经是母亲夏天时变卖了冬衣换回来的银子
如今眼看着冬日将至
他还穿着秋裳
再没有银子他都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打发人往家中送信报喜也有要钱的意思
如今得了高桢这一百两
正好够他们置办冬衣并做路上的花费
等到了京城
广平王府自会安排好他们的住处
钟雅越感恩戴德一路千恩万谢的送了高桢出门
他身后头钟二太太与钟雅清已经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后者抱着那一包纹银挨近了钟二太太身边
母亲
瞧这下咱们不必再向家里求助
也有银子了
女儿一会儿就去给您买冬衣
哥哥如今中了举
出门交际也不好再穿去年的旧夹袍
不如再给他做件新绒衣来
钟二太太哽咽道
不必非要绒衣那个贵
给你哥哥做几件缎面的棉衣就好
若有皮子也弄一块来
缝在新袍子里头也很暖和
母亲如今也不出门见客
买几件旧棉袄穿着就是了
倒是你
身量比去年又长高了些
衣裳早就不合身了
合该重新做两件新衣裳才是
等到了京城
说不定王爷还会召你兄妹俩过去
一件没件像样的衣裳成什么样子
虽然世子说了会照应我们
可也不能连这种小事都指望着王府安排
那一百两银子你省着点花
够用到过年的
等年下我陪嫁的庄子
租子送到
明年的花费便也有了
钟雅清柔顺的答应着
眼里闪烁着快活的光芒
母亲
家里若知道王府愿意抬举哥哥
是不是就不会逼迫我嫁给他们看中的人了
咱们家以后还会像从前一样搬回京城去吗
钟二太太顿了顿才说
这些个还要看王爷与世子的安排
咱们听话照办就是了
有王爷与世子撑腰
大房断不敢再威逼我们
你父亲也会多想着我们些
你千万记着
只要王爷与世子愿意为我们母子三人撑腰
就没人敢再逼我们
所以
你无论如何也不能惹王爷与世子不高兴
尤其是不能学你姐姐
钟雅清爽快的答应了
还呸了一句说道
我跟姐姐才不一样呢
我没她那么不要脸
钟二太太叹了口气
脸上露出了一个苦笑
钟雅致其实是被亲人教坏了
而他这个做婶娘的当初也没存什么好心
因着钟雅清被抢了婚事
他心中存了怨恨
看着大房一家上蹿下跳
只当看笑话而已
仔细想想
若他们夫妻当年能多劝一劝钟大老爷
或者拦着些大房婆媳的荒唐举动
如今钟家二房的境地大概就完全不一样了
时过境迁
在经历过种种挫折后
他再往回看去
才能体会到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自私
能有今日又是多么的幸运
他如今什么都不想了
只记着一件事
广平王府的大腿一定要抱牢了
王爷与世子叫他母子三人做什么
他们就做什么
绝不会有半点私心
更不会有半点违逆
有些错误
犯一次就足够了
高桢离了钟家
在城里转了一圈
买了些本地特色的糕点小吃便提着往驿站去了
与赵琇已有半日未见
他心里怪想的
可惜到得驿站时
张氏已经结束了小睡
精神奕奕的坐在正堂与他说话
谢过他送来的糕点
高桢虽然能跟赵琇面对面相见
却没能得到单独谈话的机会
眼看着晚饭时间快到了
他必须得回船上去陪父王用晚膳
他也只能先行告辞
赵琇送他出门的时候
他抓住那一点点的时间
跟赵琇聊了一会儿天
不过赵琇心里惦记着方仁珠带来的消息
把时间都用来聊京中的消息了
一句私话都没有
让高桢离开的时候心中遗憾不已
赵琇哪里知道他心里念叨着什么
搬进驿站里不到一日
便又见了高桢一回
还得了他送来的济宁特产
他心情好着呢
晚饭也用得香
晚上一觉睡到天亮
用过早点后不久
就接到了方仁珠的帖子
方仁珠再来
两人谈天说笑
一日便过去了
她们心中也清楚
明日一别
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了
明日一早送行的场合里
出现的都是方崇山等官面上的人物
又或是本地的士绅
女眷是不会参与的
她们只能现在就正式向对方辞行
依依惜别了一番
方仁珠赠了几部新书
两卷平日收罗来的本朝名家画作
赵琇回送的则是在杭州采购的名茶一匣
茶具一套
另有一幅自己的画作
画的是西湖春景
却是拿在杭州时画过的几幅写生拼揍起来重新画成的大图
方仁珠喜欢的不得了
连连说总有一日要亲眼去看一眼西湖
看它是否如图上画的这般动人
赵琇别了方仁珠
陪同祖母张氏回到了广平王船上
再次开始了回京的行程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了
而且越往北走
天儿就越冷
过黄河的时候
河面上都开始结冰了
船队花了好些功夫才顺利渡过了对岸之后倒是一路顺利
不曾遇过什么大风雪
直到过了沧州
雪方才渐渐大起来
广平王决定要在天津躲几日风雪
等天气晴朗了再进京
不过随员之中有需要回京向宫中报信的
又或是回王府里吩咐人做好迎接主人准备的
就必须冒着风雪沿陆路骑马进京了
得了消息的天津知府蒋四老爷特地带了人赶到渡口来迎接自家外甥广平王
虽然广平王依然行动不便
但外头大风大雪的
继续住在船上已经不大合适了
他便在儿子高桢的搀扶下
由蒋四老爷领着住进了天津知府衙门的贵宾馆
贵宾馆是两进的院子
勉强够他们父子带着近侍住下
不过王府长史等属官除了要回京的人以外
就必须得住在驿站
每日过来听候吩咐了
赵琇与张氏是女眷
倒也没那么讲究
熟门熟路地住进了后衙
就住在那年赵琇曾经住过的院子里
对对对对对对对
张氏与蒋四太太在京中就曾见过面
如今重逢
每日在一处说笑倒也投契
蒋雯就更是没有了往日的妨碍
直接在内宅中来回
天天来寻赵琇说话
她与人混得熟了
便不像初识时那般的腼腆
许多不好在别人面前说的话也敢在赵琇面前说出来了
赵琇也大大方方地问起了京中的消息
从方仁珠处得知丘家现状后
她还是挺关心后续的
对此蒋雯直接一哂
当初我看了京里来的家信
真以为皇后娘娘是挑中了丘媛进宫为妃的
如今才知道
她的心思深着呢
如今丘家麻烦缠身
御史参个不停
眉山伯都被宣进宫中
被皇上狠狠训斥过一回了
皇后娘娘就像没事人一般
半句好话都不曾为他家说过
哪里像是真心要为丘媛张目的样子
赵琇连忙问道
丘家又摊上什么事儿了
莫非真个跟其他有心要送女入宫的朝臣斗起来了
答案跟赵琇想象的不太一样
丘家遇到了麻烦
那是真的遇到了麻烦
并不是别的朝臣攻讦之故
丘惠友跟方慧珠的婚姻破灭
关键就在于他宠妾灭妻
不但冷落正室
还假托正室有孕
打算在爱妾蔡如玉生下儿子后
将儿子记在正室名下
算作是方慧珠生的
当中又有一个外人拿不出什么证据
却有许多人私下传言的猜想
就是他也许还打算让正室方慧珠难产丢了性命
空出正室的位置来
他正好把表妹爱妾蔡如玉扶正了做填房
让她养育原配所出的儿子
里子面子就全有了
至于方慧珠
就只给他们这对有情人做个牺牲品而已
如此而为
不管是已有明证的
还是旁人心中猜测的
都不合礼法又不道德
很该为千夫所指
谁知丘惠友在方家揭破了一切
坚持和离
他亲生母亲眉山伯夫人一怒之下逐出蔡如玉之后
他不但不知悔改
反而还违逆母命
跑去跟蔡如玉双宿双栖了
可见这男人不但狠心无情不孝不义
还很愚蠢
除了一个蔡如玉
眼里再没有旁人了
这样的人
谁还愿意靠近呢
虽然他如今没有了妻子
很该续娶一房正室
可谁家会将女儿嫁过去
疼爱女儿的人家不会这么做
那不疼爱女儿
眼里只看得见利益的人家也未必肯这么做
牺牲一个女儿
总要换得些利益
若只是给人做个摆设
半点话语权都没有
这亲事不作也罢
丘惠友又不是什么前程锦绣的青年才俊
眉山伯府如今除了一个没有实权的爵位以及一个妾身未明的丘媛
也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了
要谋利也不会用这种法子
因此
当外界因为顾忌皇后娘娘的面子
不再明着议论丘家次子荒唐事的时候
丘老夫人往外放话
说要给丘惠友再续一方正室
这回绝不能挑个像前头方氏一般不贤良的人了
必得要是个温柔贤淑的官家千金
别人听了
只当是笑话而已
丘家自己做了丑事
倒说人家方家女不贤
人家好歹也是名门闺秀
就算有再大的毛病
配丘惠友也绰绰有余了
丘惠友宠妾灭妻
还想要挑剔继妻人选
温柔贤淑的官家千金
有的是好亲事可以挑
凭什么将就他丘惠友
丘老夫人说出这种话来
难不成真是老糊涂了
再说
那丘惠友竟然如此宠爱他那个妾室蔡如玉
蔡如玉又是丘老夫人娘家的侄孙女
两人份属表兄妹
虽说门第并不相配
但都到这份儿上了
就把蔡氏扶正了又如何
虽说有规矩的人家不会把妾扶正为妻
但一来这妾室蔡氏本是邱丘家姻亲
是良民出身
二来看丘家平日行事就不是什么有规矩的人家
很不必在这种时候讲究什么礼法了
丘惠友与蔡如玉
正好做个良配
双宿双栖
也不必祸害别家好女儿了
差不多的人家都是这么想的
没人接丘老夫人的茬
但丘老夫人仿佛忘了还有这么一种选择
忽然又讲究起规矩来
似乎就没想过要把侄孙女儿扶正了
只一心要给孙子续娶个乖巧的媳妇
她还对自家十分自信
只当眉山伯府是多么了不得的门第
寻常官宦人家都没资格跟他们做亲
也不是没有那利欲熏心的人
觉得丘媛奇货可居
想趁着她如今还未入宫就与丘家联姻
谋求日后好处
愿意将家中不受宠的女儿
庶女或侄女儿嫁给丘惠友
可这样的人家
丘老夫人又看不上了
她如此挑剔
旁人又不稀罕
眉山伯夫人一直称病不出府
不肯出面料理丘惠友续娶的事儿
便迟迟没有下文
这事儿没有下文
丘惠友不着急
眉山伯夫妻不着急
丘老夫人也不着急
反而还觉得二孙媳妇儿的人选须得好好挑个好的
急不得
结果反而是蔡如玉急了
她没料到方家会决绝的选择让方慧珠与丘惠友和离
更没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无论是算命的还是大夫都说是个男孩
生出来的却是个女儿
她先前对人说的
算命先生说她腹中的男孩将来会支撑起眉山伯府门楣
重振祖上雄风的说法就成了笑话
眉山伯夫人冷着脸不肯见她
又称病休养
拒绝让她带着孩子回府
竟是连孙女儿都不肯认了
丘惠友虽然对她依然体贴
可也没提要将她扶正的话
至于曾经是她最大倚仗的丘老夫人
也不满她生了个女儿
不但没有开口叫丘惠友将她扶正
反而还在外头扬言说要给孙子娶个官家千金回来
蔡如玉怎能不急
一个天真不知事的方慧珠她能对付得了
再来一个清楚内情的官家千金
她还拿捏得住吗
如今她生出来的不是丘惠友的长子
而是长女
分量轻的多了
还是庶出
她如今仅有的倚仗
就只有丘惠友的怜惜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