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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凤今
演播羽小白
广场舞大妈
地狱冥想第四百四十九集
三月初九清晨
几声清脆的玉铃铛声叫醒了沉睡的长街
大安县祭启程前往州城参选神官
除了神殿的接引仪仗
同行的尚有大小华车三辆
亲随护卫百人
仪仗缓缓地出了南门
大安百姓夹道叩送
却无人知道叩送的已非大安县祭
而是闻名四海的南兴英睿皇后
从大安县祭到庆州城约莫要十来日
沿途有驿馆接待
每日走多少路程都已事先定好
晌午时分
仪仗停在官道上歇整
暮青从县祭的马车里下来
上了前头接引使的华车
车内甚是宽敞
四角置有斗柜繁花
中间焚着药炉
巫瑾盘膝坐在锦垫里
手中握着本古卷
抬头望来时
容颜在花前香后显得有些苍白
大哥好些了吗
路上可觉得颠簸
巫瑾打趣道
哼
总比跟着妹妹行军舒适
暮青闻言把头一低
咳了一声
巫瑾这才问起了正事
县庙里都安排好了
嗯
前两日巫瑾闭门养伤
概不见人
暮青便没拿这些事扰他
而今听他问起
她才回道
此番借参选神官之由前往中州
神殿带着俘虏累赘
我已命人将木彦生和端木虺等人关押在了雁塔内
神道门和县庙里的护卫全都换成了神甲侍卫
庙祝等职司由景家人接手
其余侍卫化整为零
乔装前往中州
我们随行仪仗不足两百人
挑的侍卫全都是各有所长
考虑到沿途与各州县官的接洽
接引使就交给景子春假扮了
云老年迈
我本打算把他安置在大安县庙里
可他担心大哥
一意随行
我只好让他假扮老家苑带到了驿馆
恐怕还得有劳大哥屈尊假扮献祭的常遂今早一随姨丈出城门时武瑾就猜到了木青之际了
此刻看她穿着县祭的官袍
说着要去参选神官
他心中竟毫无波澜
甚至忍不住的摇头失笑
这天下间敢在图鄂搅动风雨的女子
除了我娘
也就只有你了
暮青低着头
一板一眼地道
我们本就不是来做客的
这风雨自是搅得越大越好
说罢
暮青将手探入袖中取出一只面具
双手呈给了巫瑾
巫瑾愣了愣
眼瞅着暮青手接着面具
竟一时忘了看
暮青仍旧低着头
衣袍傍**有人送进来
说罢
就有下车离去之意
巫瑾一时无言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穆青从进了马车就坐在门边
她一贯不是拘谨之人
今儿却是规规矩矩地坐着
再回想方才那番话
事无巨细
倒有几分禀事的味道
妹妹这是怎么了
巫瑾抢在暮青告辞前问道
听巫瑾的声音仍旧中气不足
语气里却有关切之意
暮青不由得垂首说道
此番我一心拿下大安县庙以图后事
乃致大哥祭坛苦熬
身受内伤
是我思虑不周
对不住大哥
巫瑾漠然
恍惚间想起暮青从前也有过这么小心翼翼的时候
那是她自刎那回
因自知对不住那人
醒来后很是乖巧了一阵子
那时也是在马车里
只不过如今病中之人已换成了他
原来他也有让人珍视之时
巫瑾的眸底渐渐生了暖意
却又被愧色蚀去
垂眸说道
怎能怪你
若无妹妹
使节团连岭南都过不得
哪能走到此处
这一路上妹妹殚精竭虑
只这一回需借为兄之力
我却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样子
说来是我无用
是我不晓得用蛊之道
以为有蛊王在
轻易便能降住蛊人
却不知要耗损精血
这才将大哥陷入险地
大哥身无内力
那夜能一己之力慑住数十蛊人
又何必妄自菲薄
暮青一向不会宽慰人
自觉此话不过是事实
却不料巫瑾听后笑了笑
笑容在药炉的袅袅香丝后
显得有些苍白而苦涩
是啊
若有武艺护身就好了
此言话音颇低
亏得暮青耳力聪敏
竟听了个清楚
不由皱了皱眉
他本不打算在马车内久留的
以免扰人清净
而今听闻此话
不得不打消了告辞的念头
问道
大哥
其实有件事我一直不明白
那蓬莱心经乃是古鄂族的无上秘籍
大哥为何自己不练
反将其赠给了阿欢
这个疑惑在他心里存了很久了
以前时机不对
今日话赶话说到了武艺一事上
暮青见巫瑾对习武一事耿耿于怀
索性便问出了口
却见巫瑾听闻此言
竟僵如猝死
唯有那捏着古卷的手尚存着几分力道生气
马车里忽然就静了下来
撕开半页的纸声仿佛寒刀割开了久远的记忆
窗外的人声马声刹那间化作无数的鞭声淫语
辱言恣笑
连身前身后的香丝花影都仿佛无数的粉面脏手
从四面八方聚来
撕扯不休
巫瑾猛地抬袖大了一挥
啪
药炉登时翻倒
带着火星的香灰泼出
古卷的残页从半空中飘下来
眼看着就落进香灰里
暮青眼疾手快
一手去捞书页
一手从身后的花罐子里拔了插花
花被扔出车门之时
暮青已捞住书页往旁边一拍
从怀里摸出块帕子往花罐子里一浸
往香灰上一扔
噗
香灰扑腾而起
帕子下滋啦一声
火星灭了的那一刻
暮青伸手关上了车门
车门外传来月杀的声音
主子
出何事了
没事
我不慎碰翻了药炉
你去打盆水来
是
月杀应了一声
脚步声随即便远去了
马车里静了下来
巫瑾垂眸坐在香灰后
面色苍白
额上见了汗
声音比暮青来时虚弱了许多
叫妹妹见笑了
我当初从郑家庄出来的时候也是狼狈至极
也没见大哥笑话我
巫瑾淡淡的牵了牵嘴角
没有吭声
暮青接着道
是我莽撞了
那些旧事大哥不想提就算了
切莫伤着身子
巫瑾依旧没抬眼
只是含糊的说道
一些腌臜事罢了
说出来污了妹妹的耳朵
不提也罢
暮青是何等聪慧
见巫瑾的应激之态
再一听此话
也就猜出个八九不离十了
他曾听说巫瑾初入盛京为质那些年里
很是受了些欺辱
直到后来他一心钻研医术药理
得了圣手之名
京中的贵人们才渐渐的以礼待他了
但医道一途岂是数年就有大成的
可想而知
在那之前
他一个既不被南图皇族接纳
又不受图鄂神殿待见的质子
生得这般姿容
在盛京会遭受到何等的对待
蓬莱心经大成之前
须是童子之身
怪不得他不练
怪不得他好洁成癖
真恨当时杀那安鹤老贼时没让他受尽折磨
暮青目光萧寒
唇抿得和刀子似的
直到月杀把水打来
他才脸色稍霁
巫瑾好洁
不近生人
暮青没命护从进来洒扫
自己亲自收拾了药炉香灰
又把马车四角摆的繁花全部撤了下去
摆设一撤
马车里顿时空荡了许多
巫瑾坐在窗旁
似玉雪堆的人
越发显得孤单清冷
暮青心中自责
命人呈了新的被褥锦垫来
一边铺换一边没话找话
对了大哥
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阿欢有旧疾
说要在图鄂
可有此事
暮青此时问起此事来
一是想转移巫瑾的注意力
二来也是心中一直记挂着
此番出来
本以为会先到南图
没想到中途改道
既然来到图鄂
那药方之事不妨问上一问
巫瑾过了会儿才道
哦
是
暮青听此话颇简
不由停了手中的活
望住巫瑾问道
是何旧疾
怎么落下的
巫瑾垂着眸
话音轻飘飘的
好
是他初练功时急于求成落下的
后来因江湖争斗
他妄动神功累下了病灶
发病时看似是心脉沉痛之症
实则发于经脉有些复杂
我从前制了一味香药
他常年熏着
如今神功大成
已能自行调息将养
妹妹放心
待此间之事了了
为兄来寻那味药
自会为妹夫根治痼疾
这话跟步惜欢当初之言一模一样
暮青却定定的看着巫瑾
半晌没接话
他该信的
可若此话属实
大哥为何不敢看他
好
那就有劳大哥了
看着巫瑾苍白的脸色
暮青终是没忍戳穿逼问
甚至连久视都不忍了
生怕自己审视的目光会让巫瑾有压力
对他养伤不利
暮青接着铺起了被褥
而后将药炉重新燃上
置在了车门旁的角落里
下车前
他端了身干爽的衣袍来
大哥先歇着
我过会儿再来送
午膳来
巫瑾已有脱力之态
靠着窗子强撑着笑道
好
有劳妹妹
暮青下了马车
迎面就见景子春和云老朝他施礼
想来是方才的忙乱惊动了二人
于是不待二人询问
他便说道
没事
药炉碰倒了
已经洒扫干净了
大哥现下乏了
不必去问安了
说罢
暮青便去了县祭的马车旁
上车前望了眼前方
只见春日高照
巫瑾的马车停在蜿蜒无尽的官道上
风卷过尘土
没了车轮
马车似悬于路中
上不着天
下不及地
叫人眼瞅着心里竟也跟着没着没落似的
暮青蹙了蹙眉头
把目光一收
上了马车
大哥的话里虽有不实之言
但他既然说了会去寻药
她终究还是会信的
只盼此去神殿
能速战速决
庆州城乃图鄂四州之一
傍晚时分
晚霞烧红了半城
古道两旁红英遍开
马蹄踏着落花缓缓地进了州城
神庙矗立在城央
红日在上
吴山雨其举头望去
如见仙府
驿馆在古道下方
车队上了古道
盘行不久便到了驿馆
大安县的马车是最后抵达庆州的
其他县的应试生早就到了
连日来诗会酒会不断
拉拢试探不绝
已将各族保举的人摸了个底儿
明日就是州试之日
大安县祭今日傍晚才到
一些贵族子弟估摸着车马随从已然安顿了下来
便纷纷命人前去递送名帖
请暮青夜饮茶酒
畅谈国政
却不料所有递送名帖的亲随都没能进得去大安县祭下榻的院子
看门的随从倨傲得很
不论相邀之人是何身份
回绝之言都是一样
明日周市献祭
大人舟车劳顿
今夜歇息
恕不见客
说罢就将门一关
有几个亲随退避得慢了
鼻子险些没撞到门板上夹个包出来
众亲随回去将事情添油加醋地回禀了一番
一干贵族子弟心生恼意
夜里不由聚在一处议论着
听说此人沉迷酒色
胸无大志
他爹当年对木族立下大功
木老家主才叫他在大安县当了一个县祭
呃 对对
我也听说了
此人被打发到那偏远之地安身立命
本不该有出头之日才是
也不知木老家主打什么主意
竟举全族之力推举一个草包
啊
诸位也知当今时局险迫
以往景木二族虽有联姻之好
可是暗地里也不乏争斗
莫非是时局所迫
景木两家忠于同心
木家故意弃选
以保景少宗夺那尊位
若果真如此
各族也不是傻子
到了天选之时群起合攻景少宗
景少宗岂不更险
若真想保他
木家何不举荐个像样的子弟
与景家同担天选之险
这
莫非景木两家已然离心
木家此举意在疑惑使景少宗成为众矢之的
坐看众族相互残杀
好借渔翁得利
哎呀
这倒像是木老家主的做派呀
不过木家若真有这心思
举荐一个平庸的子弟倒也罢了
举荐一个草包
纵然为他铺平了州试之路
他又如何能过得了殿试
进入天选呢
这话倒有些道理
众人一时默然
皆暗忖木家之举有自相矛盾之处
三言两语之间
还真是猜不透
这时忽听一人道
诸位怎知大安县祭定是草包
众口相传之言
未必可信
南兴帝亲政前
我也被天下人骂作昏庸
而今如何
天下人都走了眼
诸位怎知大安县祭不是在韬光养晦
众人寻声望去
见说话之人竟是藤泽
当年盘景
木谷皆为大图的大姓豪族
后来盘谷二族把持南图
景墨二族虽然声势稍逊
但二族在鄂族仍旧势如老树盘根
在当今的长老会中
除了景
木二族
便属姬
藤二族的势力大了
神官大人出身姬家
故而姬家不会争夺这一届的神官大位
此番神官大选
属景少宗和藤泽最有可能夺得大位
而此前有传闻称神官大人早有属意的继位人
那人便是藤泽
藤泽竟把木兆吉比作南兴帝
这未免过于高看他了
可细一思量
他的话不无道理
若果真如此
倒也能解释木老家主为何要择定木兆吉参选神官了
可今日傍晚之事
看得出此人狂得很
不像是个心机深沉之辈
一人道
你又怎知他今夜不来赴宴
不是在防备我等的试探
藤泽笑了笑
抬头望出长厅
眼底幽光似箭
刹那间明灭
他想藏也藏不了多久
明日州试有无才学
一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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