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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集
若生想起了他们在平州遇到过的事
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那昱王身侧
可有
你能想到昱王那儿也很不错
朝中两派暗中水火不容
太子在昱王身侧安插人手并非没有可能
只可惜
昱王身边明面上亦没有姓裴的人
裴姓
在京里并不是十分寻常可见的姓氏
若生的脸色略微有些难看
难不成世人眼下还未在京城
可是他既然能在太子长孙上面登基
之后直接平步青云升至相位
可见其在太子心中的分量
这人在太子荣登大宝的路上
必有从龙之功
且极得太子的信任
这人
真堪寻味
毕竟还有数年光景
他眼下还未出现
也极有可能
苏彧并没有反驳
但他的神情却冷了下来
但短短几年间
他便能盖过一路扶持太子的陆立展
乃至于最后站至相位
这人十分不简单
草蛇灰线
伏脉千里
没有事情是一朝一夕便能成功的
若生垂眸不说话
心中对他未曾言明的话十分清楚
你所见所知
大多浮于表面
远不过用来细细推敲
你可还记得那段日子
你被困在何处
嗯
若生颔首
面上神情沉稳而平静
他不仅记得
而且已经去过了
那地方是北苑
京城以北
将出城门
有块地方称作北苑宅邸
地方不小
但地处偏僻
鲜少有人涉足
且北苑时常易手
几乎年年都有新主
苏彧凝视着他
问道
北苑如今在谁手中
陆离
陆立展的儿子
苏彧握着一块细软的布在轻轻擦拭着那把弓
听到陆离这个名字的时候
动作一滞
他身为陆相独子
只是瞧中了一座宅子
陆相焉能不许
若生面无表情
但是语气已经渐渐变了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理出头绪
但北苑此后可曾再次易手
如今还不得而知
苏彧听着这话
目光落在了若生的手上
他站在那儿
那双刚刚才握过弓箭的手垂在身侧
紧紧的攥着袖口
纤细柔美的手掌在这一瞬间泛出紧绷的青白色
段家的那桩命案
有眉目了
怎么说
若生豁然抬头向他看过去
虽然知道他近些日子在暗中查探那件事情
但是若想若若生未深口信
他从未提过
并非如此
他事后曾几次三番向人辩解
自己去那儿乃是因为收到了段四姑娘的口信
是自表妹的口信
这般一来
死无对证
又是口信
自然人人都以为他只是说来妄图推脱的
越是反反复复提及
越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没错
但就算只是一句口信
也必然是有人在中间传话的才是啊
可那个传话的丫鬟不见了
而且从头至尾
除了她外
再没有人见过那个丫鬟
她在撒谎
不
他没有撒谎
若生摇了摇头
谎话是需要圆的
所以一个人若是要说谎
定然不会胡乱说些没有办法圆起来的话
那日上上下下那么多人
可除却段素云之外
就再没有任何人见过那个传话的婢女
她说出那样的话来
自然人人都认定她是在扯谎
但一个明摆着要说谎的人
为何要说出一个根本就不像是存在过的人来呢
他身为段家的姑娘
手底下难道还没一个两个忠心耿耿愿意为自己说话的人
便是真没有这般忠心的人
她使些手段也能收买几个
是以
他为何要说一个没有办法去圆的谎呢
你找到那个丫鬟了
苏彧目光沉沉的瞥了他一眼
往廊下走去
若生亦步亦趋的跟着
那丫鬟死了
啊
死了
苏彧将手中的弓箭倚在廊柱下
顺手抄起元宝就往扶栏外丢去
元宝尖叫一声
动作麻利的在地上打了个滚
而后扭过半个身子
不满的冲着廊下的两人看了起来
苏彧没有搭理他
转过身看向了若生
前天在西城发现的
这何时死的
烂了
只怕是你在段家的八棱海棠林里发现尸体的那一日
他便死了
那
那便是数月之前的事了
若生倒吸了口凉气
段家四表妹是死在春日里的
如今已是盛夏
这就难怪那几十段家人上下搜寻
四处打探
却始终没有发现段素云口中那个来为段四姑娘传话的丫鬟了
因为人早就已经死了
而且那个丫鬟必然不是段家的人
否则依永定伯府的规矩
这人便只是个浆洗房上毫不起眼的小丫鬟
也该被人寻找了
人埋的不深
那地方土也松
前儿个下了一场大暴雨
露出了一截手指
发现手指的人只觉得奇怪
以为地下埋着什么好东西
结果挖出来一看
方才发现那原来是具尸体
苏彧声音平静的说着
若生听得心惊
既然如此
你又怎么能肯定那具尸体便是三表姐口中传话的婢女呢
毕竟尸体都已经腐烂了
面上容颜肯定是无法分辨的
那尸体的腕骨上还套着一只镯子
同你那三表姐所言的分毫不差
镯子上架
那就不是因才被杀的了
是灭口
但是掩埋极其简单
处理尸体的手法粗糙
甚至于连衣物手镯等物皆在原处
想必凶手其实并不害怕尸体叫人发现
胆子如此之大
其人也必然是个性情张狂的人
若生恍惚间又想起了那日自己在海棠林里见到的四表妹
四表妹的死不像是处心积虑而成
更像是凶手突然之间起了杀意
那丫鬟却给三表姐传话
恐怕也只是个障眼法
若生沉思着
心头原本纷乱的思绪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若我那日没有误闯海棠林深处
发现四表妹的踪迹
三表姐便是最有善人之嫌的人
他仰头望向了檐外的天空
将近六月的天已经十分炎热
连偶尔吹来的风都像是火炉子里烧出来的一般
滚烫滚烫
掠过脸颊时
总带着呼啸而过的热气上神
肌肤发痒
耳畔传来清脆的鸟鸣声
若生没有动
眼睛一顺不顺的盯着天空一角
那抹蓝色几乎要镂刻进他的眼睛里
我恐怕是坏了某人的好事
这般说来
我倒是帮了那人一把
苏彧闻言忽然笑了
他当场帮若生洗清了嫌疑
段素云自然就又成为了最具杀人嫌疑的那一个
若生听着
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微微扬了扬
然而
也不知是望着天空看了太久
还是方才那几个响亮的喷嚏所致
若生站在那儿盯着蔚蓝的天光
突然觉得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双腿也有些发软起来
连带着身子都站不稳了
她趔趄着向廊柱靠去
那边上倚着的乌黑铁弓叫他一碰哐当倒了下去
差点砸了她的脚
好险
苏彧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这才叫她没有被弓给砸个正着
若生心有余悸
低头去看倒地的弓箭
伸手烧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奇怪
怎么突然头晕的厉害
鼻腔里也烫得厉害
就连嗓子都干得紧
她不过才说了两句话
这喉咙就难受起来
苏彧扶着她
她又开始打起了喷嚏
果真是着凉了
苏彧一只手扶着若生
一只手伸出来探若生的额头
入手滚烫
他离得极近
姿态便有些太过亲密了
若生晕乎乎的站在他的臂弯里
恍恍惚惚像是听见了父亲的声音
阿九
阿九
父亲在哭
扯着嗓子喊的阿九
纷杂的脚步声不知远近
在她耳边回响
不停
她也气愤的紧
甩袖就走
一面同身旁婢女说
今后不许他再踏入木樨院一步
哼
今后再不许他踏进木樨院一步
婢女唯唯诺诺的应着
那是红樱
她大步往前走
突然眼前一黑
撞进一个怀抱
她踉跄着往后退
那人便急忙上前来扶她
她在天光底下抬头向他望去
日光太过明媚
映入眼帘的那张面孔上神情模糊
然而她清清楚楚的听见他唤了自己一声
三姑娘
三姑娘
那声音是那样的温柔
她竭尽全力
终于看清楚了他的脸
眉眼陌生
可一瞬间
她看清楚了他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对视过来
眼神里有着令人窒息的笑意
若生立在那儿
呼吸微滞
脚下步伐难以移动
有时候仅仅只需要一个眼神
一声呼唤
便足以叫人沉沦
从此泥淖在侧
一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
若生心头一震
忽然间推开了苏彧
疾步向后退去
单薄的脊背抵在冷硬的廊柱上
她大口喘息起来
锦衣少年伸长的那只手还未收回来
怔愣的停在了半空中
良久才不动声色的将手垂了下去
点漆似的双目定定的望向了她
早些回去吧
莫过了病气与我
若生低头垂眸
若生廊柱艰难站立
心里头乱糟糟的
听闻了苏彧的话
微微怔了怔
随后却又逐渐恢复了镇定
她暗自摇了摇头
笑自己胡思乱想
眼前的人并非玉寅呐
真是胡思乱想
她并非玉言药
她终于将头抬了起来
视线重新落在了苏彧身上
杏眼微眯
深吸了口气
对不住苏大人了
苏彧闻言一微微敛目
眸光深幽
静默了片刻之后
才开口道
我送你出去
若生伸指揉着自己的眉心
道了声谢
抬脚就往廊外走去
头愈发晕了起来
她走着走着
又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清晨起来时
她只觉得自己的精神头似乎不大好
原翰以为只是夜里没有睡好所致
哪里想到这会儿再瞧
竟像是病了
若生脚下的步子有些凌乱踉跄起来
走的也比往常慢上许多
苏彧就跟在她身后
见状下意识将手一抬就要去扶她
然而这手才刚刚触及她的衣袖
就飞快的收了回来
而后忽然扬声换了忍冬过来
又命忍冬去喊扈秋娘过来
又挡在了若生身前
且候着吧
不然依你这走法
还不知得走到猴年马月
若生糊里糊涂的较真起来
总共不过几丈远
我便是爬也早爬出去了
哪里用得着走到猴年马月啊
说着说着
她的声音还是微弱了下去
像是心虚
又像是难受的说不上话来
苏彧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这等天气能着了凉
世间恐怕也只有你了
胡说 我
得了
就这样子了
还同我胡咧咧什么
赶紧利落些回去请个大夫仔细来看一看才是正经
话音方才落地
扈秋娘赶巧就跟着忍冬过来了
苏彧便看着若生吩咐扈秋娘道
带她回去
扈秋娘愣了下
但见苏彧一脸嫌弃
没得烧糊涂了
半点用处也无
你才没有用处
若生的嗓子有些哑了
可是听到他的话还是忍不住反驳两句
说完看也不再多看他一眼
转身就朝着扈秋娘的怀里靠
声音软软的
家去
扈秋娘一碰她的手
滚烫的
当即唬了一跳
急忙将她打横抱起就往外头走去
她生的人高马大
堪比壮年男子
力气也大
抱着若生就像是抱着轻飘飘的纸人似的
一转眼就从庭院里不见了踪影
苏彧没吭声
忽然拔脚跟了上去
忍冬却急急忙忙的喊住了他
小公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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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帅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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