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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唱听出品的武则天作者杨焕婷演播
飞鱼第二十五集殷国公一言破局
武皇后奉仪展翅一
从太极殿到两仪殿的路并不长
但李静却用了比往常更多的时间才走完
有几次眼看到了殿门前
他又折回去了
然而一想到皇命如天
他就为自己的犹豫而惭愧自责
他的这种难堪
从围绕要不要召妩媚回京就开始了
永辉二年六月的户县杜陵之行
他主动请见李治
转奏长孙无忌等人以立李宗太子为条件而同意妩媚回宫的谏言
在很长时间里
他被同僚们私下非议
很是纠结了一阵子
现在他又面临新的抉择
要么跟着长孙无忌等人走
坚决反对立妩媚为皇后
要么顺着皇上的意思
不惜得罪同僚
站在许敬宗
李义福等人一边
他在心里埋怨自己
怎么越老越胆小怕事了呢
他不是先帝临终选定的顾命大臣
却又是当朝资质最老的朝臣之一
皇上美临大事
又偏要把他拉进这些人中间
他至今忘不了永辉元年
当他被刚刚登基的皇上从牒州任上召回京城时
君臣之间在两仪殿里的那一次谈话
朕出城红叶
百废待举
爱卿在西安帝朝时被称为纯臣
还请为复兴大唐基业尽武功之力
李治当时显得十分诚恳
李靖闻言十分茫然
他是纯臣吗
长孙无忌乃太子援救
此不必说
褚遂良凭什么就能成为顾命大臣呢
论资质
他二十三岁归唐
一直不离高祖和太宗皇帝左右
不曾有过任何的离心叛道之举
论功劳
他跟随李世民参与了讨伐刘武周
王世充等多次战役
太宗朝
他与李继副歌披甲
先后多次征讨东突厥
平定北帝
血染战袍
又在高祖兴业故地并州任都督十六年
被朝廷视为称职
入朝以后
先后任太子詹氏
同中书门下三品
并被高祖赐姓礼
这样的纯臣
何以在太宗临崩之际就朝廷不纯了呢
难道皇上封他为英国公
仅仅是为了安定他这个异姓重臣的心吗
作为一代功臣
李靖出京破鞭不是第一次
可唯有这次赴迭州
他是怀了千万纠结的
在迭州的日子
他反复思虑过半生的沉浮悲欢
唯一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就是仕途险恶
宦海无常
再次回到京城时
他已五十九岁
当年的雄心豪气早已在岁月的烟尘中散淡
建功立业已是昨日梦幻
他打定主意
要以一颗平静的心去看待风云潮世
为子孙求一个平安的处境
但这些事他只能藏在心里
当着皇上的面
他说道
臣虽老迈
然中堂之心不改
陛下垂爱
臣谨记在心
不敢懈怠
在以后的日子里
他总是勤勉的
只要是皇上的旨意
他都尽职尽责的去办
他对当今皇上也有着深深的感恩
永辉四年公元六百五十三年
皇上命人为他画像
并且亲自为序
皇上在序文里说
朕以起完之岁
先朝特以为功
故知责折之名
所记私众
冒得旧臣为公而已
每每想到这些
李靖总是心潮起伏
不能自已
当李戎站在店门口焦急张望的时候
李靖最终做出了抉择
他迈开步子进了两仪殿
李治对李靖的到来表现出由衷的喜悦
不待他下拜就急忙上前扶道
老艾惊到了
快快请起
次座
待李靖坐下
李治又道
听说老爱青老急发作
朕忙的都没有顾上
此朕之过也
一听这话
李靖很感动
也很不安
臣些许小恙
何敢劳陛下顾念
陛下牵挂微臣
臣不胜惶恐
朕召爱卿前来
想必你已清楚何意
微臣愚钝
请陛下明示
其实李靖内心是清楚的
不过这话由他说出来总觉得不好意思
朕欲听听老爱卿对废立之事的谏言
这
爱卿不必顾忌
心所思之
口及言之可矣
已经沉思片刻
捋了捋胡须道
臣以为此陛下家事
何必更问外人
哎
还是老爱亲明白啊
李靖没有想到皇上还没有开口
倒从竹帘背后闪出一人来
他定睛一看
却是妩媚
李靖忙道
不知周姨娘娘在此
微臣多有得罪
妩媚一脸的笑意
从丹凤眼里溢出的每一寸目光都是温暖和真诚的
本宫素闻老爱卿识大体
故大局
今日一见
果然如此
说着他就转过身来
对李治施的毅礼
陛下毕竟功在大唐
臣妾以为应该多加封刺才是
李知应道
爱妃言之有理
朕明日就口欲力不万里
李靖是个聪明人
皇上该问的话问了
自己该说的话也说了
再留在这两夷殿就显得没有必要了
他起身准备告辞
我眉见状又提醒皇上道
前些日子老爱卿老疾复发
陛下何不传了太医为他诊治一番
也好彰显陛下体恤臣下之德
李靖忙谢道
区区小吉
昭仪的圣意臣心领了
臣还是回府治疗吧
老爱卿这就不对了
赏功罚过
自古亦然
老将军戎马一生
功绩着劳
本朝能比奸者数有几人
陛下垂爱老臣
您就领旨谢恩吧
妩媚笑道
李靖越发觉得尴尬和不安
前日分明是装病
现在倒弄巧成拙
若是太医查出无病
不为成为朝野笑柄
也难逃欺君之罪啊
想到这里
他决计坚决离开
忙跪倒在李治和妩媚面前道
哎
谢皇上隆恩
只是臣的病经过治疗已经好了
呃
臣这就告辞了
李治看李靖坚决要走
也就随口说道
既然如此
朕也不多此一举
老爱卿回府吧
走出两仪殿
李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真的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不适
他在心里问自己
刚才在皇上面前的态度是否错了
纵然费立是皇上家事
可两仪殿是什么地方呀
那是皇上与臣下一决军国大事的地方
纵么可以在竹帘背后藏一个女人呢
即便是西安帝也不敢有此越至之举啊
哎
这是怎么了呀
望着李靖离去的背影
妩媚眼中就流露出得意的笑意
果然不出所料
李治见此十分好奇
就问道
爱妃在说什么
陛下不知道吧
前日陛下召长孙无忌
褚遂良还有李靖几人到两仪殿
臣妾在竹帘后没有看到李艾青
就情知他不愿意与那帮人同流合污
刚才他坚持不让诊脉
正好证明了臣妾的猜测
唉
这究竟是怎样聪明的一个女人啊
李志在心里感叹
待他回身看去
却发现妩媚正在翻看奏章
他抬头时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妩媚静静的看着李治
眼圈就红了
陛下
您受了
一句话
理智的心就热了
聪明的女人总是能从细微处发现男人的变化
唉
知政者
妩寐也
近来为了费力大忌
朕心力交瘁
有时候真想
妩媚立即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她干脆把这层纸给捅破了
现在本朝能臣如云
何必在乎那几个老臣
该动纲纪就要动
方显陛下之威
唉
朕又何尝没有觉得他们的掣肘呢
可先帝有遗址
朕
闻言
妩媚就笑了
陛下无需违背先帝遗址
只需把他们外放出京即可
陛下眼不见心不烦
彼等也免得看见臣妾心堵
此事干系重大
容朕周虑之后再说
臣妾谨遵陛下旨意
妩媚了解李治的性格
他这样说
等于接受了他的谏言
哼 长孙乐儿
看你这回如何执拗
至于下一步
他早已思谋好了
几天之后
李治颁布了立五媚为皇后之前的最后一道诏书
贬褚遂良为潭州都督
当时
褚遂良就在朝堂上
他没有做任何辩解
也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他很庆幸
皇上还是赦于先帝遗址
没有对长孙无忌开刀
有他在
他即使骸骨弃于他乡
也无怨无悔了
走出太极殿
楚遂良就有种从此诀别京都的伤感
此去的潭州
乃荆楚故地
曾是楚国的南境
距长安千里迢迢
崇山阻隔
恍若世外
他明白
这一定是妩媚的谋划
他也许欲将自己置于死地而后快
只是因为皇上的仁慈
才得以免除刑罚
然而
若想要重回京都
那希望是妙然若云了
他忽然想起一代名士贾谊当年流放长沙时的苍凉情景
那一年
二十三岁的贾谊因谏言汉文帝应将位高权重的臣下外放出京返归封地而结怨于州伯灌殷
冯靖等权臣
汉文帝面对强大的压力
只好贬他于长沙
抚今追西
褚遂良觉得自己的结局与古人何其相似
回看身后
除了太监和宫娥们低头忙着各自的事情外
朝臣们早已散去了
他这才发现
自己是最后一个离开太极殿的
九月的风吹在身上凉飕飕的
自己仿佛瞬间被挤压成一片黄叶
随着萧瑟的秋风飘流无涯
褚遂良狠狠的捶打了一下胸膛
在心底埋怨自己还没有离京
就先有了天涯孤鸿的悲哀
大丈夫岂能如此懦弱
在即将走完司马道
车架映入眼帘时
他想起贾意的吊屈原赋
功成佳会兮
似醉长沙
侧闻屈原兮
自沉汨罗
灶托香流兮
净调先生
遭世往极兮
乃允绝深
呜呼哀哉
逢时不详
鸾凤扶窜兮
痴晓翱翔
踏戎尊显兮
单于得志
贤圣密夜兮
方正倒直
是谓随夷为护兮
为直敲
为镰莫邪
为盾兮千刀
为仙欲皆默默
生之无故兮
卧砌舟鼎
保康护膝藤驾霸牛
参剪驴膝
绩垂两耳
拂檐车息
张府见旅
渐不可久兮
皆苦先生
独离此旧兮哀哉
假意吾随你来矣
褚遂良还是忍不住洒下了凄然的泪水
贾谊似罪长沙
屈原遭事枉急
当世人将道直装敲视为连者
而将莫邪视为断刃时
还有什么是非可言呢
褚遂良最后回眸了一眼高额耸绣的太极殿
凯然的登上了车架
对御守道
回府
此时长孙无忌
韩院 崔敦礼
上官仪等都聚集在楚府
等待他归来
下了车架
听了府令的禀报
褚遂良内心不安
急忙换了长服
来到前厅见礼
真是惭愧啊
让各位大人久等了
大家纷纷站起来还礼
长孙无忌首先开口道
皇上
现今不经三省及议
随意贬官
不合本朝规制
又不给朝臣说话的机会
老夫明日就到两夷殿去问问陛下
先帝遗址还有用无用
韩院
崔敦礼和上官仪闻言
也都纷纷表示
定要追随太尉上殿
为他储遂良讨个公道
储遂良苦笑道
各位大人的心意下官领了
只是讨公道就不必了
现今为治之事
非为这一件
难道大家没有发现两夷殿现在多了一道竹帘
那个武士就藏在帘后暗听朝臣奏事吗
此乃我朝开国以来
前所未有之事啊
长孙无忌长叹一声
对含怨和崔端礼道
哎
欲亡齐国
先亡齐治
大唐危矣
两位大人正当盛年
又为三省之长
当以身复国
挽狂澜于既倒啊
含怨应道
大人嘱托
下官谨记在心
大人乃三朝元老
德高望重
有大人在前
下官绝无后退之说
崔端礼应道
诏书已般
绝无收回可能
明日就由下官出面为楚大人践行
各位大人出面作陪如何
褚遂良庄重的回道
这些事就免了吧
陛下正在盛怒之下
我等聚集
让许劲宗之流知晓
又会惹出许多是非
给武士提供口实
反而对各位大人不利
长孙无忌有些不以为然
哼
老夫就是要看看
武士能奈我何
褚遂良叹了口气道
哎
陛下登基已有六年
自在下贬谪之日起
扶孤 托孤
芸云不复存在
我等为大唐江山计
还是好自为之吧
大家都觉得楚遂良的话不无道理
乃风雨命途之参宴
崔端礼站起来
双手作揖道
想想八月陪大人离京时
大人与我等咸阳送别
慷慨悲壮
未料刚刚两月
大人又要远行
心中一番话说的众人心里酸涩异常
许久竟想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长孙无忌等相继离开后
褚遂良要府令把府役和丫鬟们传到前厅
见他们一个个簇郁着脸
他禁不住就宽容的笑了
人生一世
变故甚多
聚散终有常
你等不必凄凄切切
几位丫鬟哭出了声
纷纷道
这些年来
夫人待奴婢有如情深
今日夫人忽然要离开
奴婢这心里
楚夫人也掩面气道
哎
老神谢你等多年的关顾
没有等再说下去
后头就哽咽了
褚遂良见此
不高兴道
夫人这是怎么了
不是说好了不流泪的吗
楚夫人又断断续续道
老身真是想着夫君冤枉
当初要不是受命托孤
也就不会得罪那个武士
何来今日之果呢
你这是什么话
先帝托孤于我
乃以我为信臣
为臣者
不为江山
谋无宁死
该来的你躲也躲不过
再说这又不是第一次离京
你哭哭啼啼还怎样说话
眼见夫人情绪渐渐平静
褚遂良开始安排后面的事情
他环顾了一下前厅的人群
道
本官此次受命出任潭州都督
山高路远
日后还能不能回京亦未可知
故而照你们来就是
将家中所存银两细软悉数分与你等
各自回家谋生吧
有几名服役当场表示不愿散去
褚遂良劝说良久
见其随意
瞬间只好答应带着他们
其余的人各自领了银两
说好等褚遂良离开京城后再行散去
第二天卯时三刻
褚遂良早早起身
府令叫了四辆车架
三辆装了必用的行装
一辆夫人坐了
静静的离开坊间
到了城门口
守门的司职见识褚遂良
忙上前施礼道
楚大人
您这是
褚遂良笑了笑
道
哎
本官奉调潭州
今日启程
烦劳司职大人打开城门
哎 大人
既是远行
朝廷总该有人送行才是
本官向来不喜张扬
故而采选这时赶路
就是怕惊动同僚
司职十分佩服
忙让守门的士卒去开了门
眼看着一干人渐渐的隐入晨曦之中
出了城门
褚遂良回看了一眼长安
又一次双目嘲热
陛下
微臣去了
这时
从远方传来声声鸡鸣
在秋日的村社间久久回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