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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您继续收听由蓝狮子出品的浩荡两千年作者吴晓波演播
启宽
公元前六八五年
一位叫管仲的失意商人拉弓满弦
向公子小白射出了凶猛的一箭
簇于响处
只见小白应声倒下
这一年
地处山东半岛的齐国发生内乱
齐襄公被弑
朝政一时出现了权力真空
他的两个兄弟公子纠和公子小白
此时都被流放在外地
谁先赶回都城临淄
谁就有可能登基
鸠和小白的身边各有一位商人出身的谋士
一个叫管仲
一个叫鲍叔牙
小白接受鲍叔牙的计策
向举国借了兵车
日夜兼程回国
辅佐纠的管仲见此情景
就自告奋勇
率三十乘兵车到半途去劫机小白
在即墨城的附近
管仲一箭将飞驶中的小白射倒
然而这一射只射中了战袍上的代沟
死里逃生的小白及时归国掌权
视为齐桓公
当了国君的小白想要论功行赏
想拜鲍叔牙为相
同时还要宰了管仲
谁知鲍叔牙对他说
我的才能只能让齐国平安
如果您要称霸天下
一定得拜管仲为相
鲍叔牙与管仲
其实是一对常年合伙做生意的好朋友
管仲名以武
字仲
出生于颍上一个没落的贵族家庭
他在哪一年出生有颇多的争论
分别有公元前七一六年
前七二三年
前七二五年以及前七三零年之说
不过无论如何
他在当时算是长寿之人
他在少年时替人牧过马
后来结识了年长于他
家境颇好的鲍叔牙
两个人合伙做皮毛生意
有地方史记载
他们游走于燕
赵
齐三国之间
曾经在现今河北省的澧县一带规划过三十个大小不等的皮毛集市
一直到今天
那里仍是北方最大的皮毛市场之一
管仲早年的名声似乎不太好
是一个爱占小便宜和贪生怕死的家伙
他与鲍叔牙合伙做生意
本钱大多是爆出的
可是赚了钱之后
管仲却要分大头
抱的仆人们很不愤
鲍叔牙却说
这没什么
管仲家里穷
又要奉养母亲
多拿一点也没关系
他们的生意后来破产了
西汉刘向在说愿一书中说
管仲三辱于事
也就是说
他多次经商失败
不是一个特别成功的商人
管仲还十分热衷于功名
曾经到处去求官
可是都干不了几天就被罢官了
他和鲍叔牙一起去当兵
每次打仗总是逃跑在前
大家就骂管仲是胆小鬼
鲍叔牙又站出来替他说话
你们误会管仲了
他不是怕死
他得留着命去照顾老母亲啊
到了后来
他们就分别投靠了公子纠和公子小白
鲍叔牙向齐桓公举荐这样一个人
实在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不过更奇怪的是
齐桓公居然言听计从
真的把管仲拜为了国相
在中国历史上
第一个具有完备的经济思想的人正是管仲
他辅佐齐桓公成就了春秋时期的第一个霸业
管仲拜相的公元前七世纪
正是礼崩乐坏的年代
华夏文明是地球上历史最为悠久的文明之一
大约在公元前二十一世纪
在黄河中游建立了第一个国家政权夏王朝
约四百多年后
商汤灭夏
建立了商王朝
又过了六百年
即在公元前一零四六年
周武王灭商
建立了周王朝
周王朝实行的是封建制及封土建国
周天子将土地和居民分封给了亲戚及功臣
各个诸侯有权管理封地内的一切资源
并且可以拥有军队
诸侯对天子定期进行朝贡
周朝建立之初
分封了一千多个诸侯国
民国学者钱穆在国史大纲一书中称
中国为世界上历史最完备之国家
以史书记载论
从公元前八四一年开始
中国就明确有年可以考据
当时的天子是周王朝的第十代周厉王
他任用宁臣
导致国人暴乱
厉王被迫出逃
朝政都由大臣招募公周定公同行政
号为共和
公元前七七一年
烽火戏诸侯的周幽王被犬戎杀死
西周终结
周平王迁都洛邑
视为东周
从迁都的公元前七七零年起
到公元前四七六年
史称春秋时代
在这两百九十多年间
周天子的权威日渐丧失
社会风雷激荡
战火连天
仅据春秋记载的军事行动就有四百八十多次
司马迁在史记中称
春秋时期被杀的国君有三十六位
被灭亡的国家有五十二个
很多诸侯四处奔走而不能保全自己的国家
在这期间
有一些诸侯国脱颖而出
先后称霸
最著名的有五霸
齐桓公正是这五霸之首
齐国在众诸侯国中并不是最显赫的一个
他的祖先不是周王的后裔
而是辅佐武王灭商的江尚
齐国的疆界不大
东至海
西至河
南至睦陵
北至吴地
范围大概是现在的东到黄海
西到黄河
南到山东省临渠县
北到山东省吴地县
所以司马迁称之为区区之旗
在海滨
管仲兴起
靠的不是兵戈征伐
司马迁如此评论他的当国之道
其为正也
善因祸而为福
转败而为功
贵轻重
甚权衡
也就是说
管仲最擅长的是配置资源
提高效率
以妥协和谨慎的方式重建各种秩序
这些特征无疑有点企业家的精神
这位在商场上滚过烂泥
在战场上当过逃兵的政治家
不喜欢开天辟地式的创新
而是往往以寻古制的名义来进行改革
他注重秩序和政策的延续
是一个天生的保守主义者
他在经济上的创新很多
其中最值得记载的是三项
四民分业
贸易兴国和盐铁专营
管仲主张把国民分成市
农 工
商四个阶层
按照各自的专业聚居在固定的地区
视为四民分业
把社会的各个阶层按职业来划分管理
管仲是历史上的第一人
这种专业化的商品经济模式
两汉以来都被尊奉为是基本形态和指导原则
与现在稍有不同的是
管仲当时所谓的士
主要指的是军事
职业化的分工以及其成熟
是一个社会进步的标志
在殷商时期
就已经有了专业的工匠出现
文献记载为百工
这些人都是被政府直接管理的奴隶
没有独立的人身自由
所谓工商食官
他们的职业世代相传
不允许改变
左传记载
在礼 民不迁
农不宜工
甲不变
职业的世代相传
自然有利于公益的传承和进步
在没有公司制度的年代里
家庭无疑是最具有组织形态的经济基础单位
很多工匠最终以职业为姓
流传至今
比如陶氏是制陶的工匠
施氏是奇工
樊氏是马英工
樊氏是篱笆工
钟馗氏是追工等等
进入周朝之后
职业化的分工趋势越来越明显
范文岚在中国通史简编中断定
商亡国后
周分商移民六族给鲁
分七族给魏
十三族中至少有九族是公
另外
根据我国第一部有关制造的科技著作考工记记载
西周的官影手工业达到三十种之多
仅仅是专业的木匠就分为七种
分别是轮
鱼工
炉匠
车子
细致的工业化分工以及其世代相传的制度安排
是中国早期文明领先于世界的重要原因之一
台湾学者赵刚认为
中国的社会职能分工比欧洲早了至少一千年
主要的传统生产技术
也是指工业革命之前的非机器生产技术
在中国出现的时间也比欧洲早了八百到一千年
管仲认为
四民分业有四个好处
一是相与以市
相市以工
同一个行业的人聚集在一起
比较容易交流经验
提高技艺
二是相与以利
相视以实
相沉以支架
这些对于促进商品的生产和流通有着很大的作用
三是养成专业的气氛
人人安于本业
不至于见义务而迁言
从而造就职业的不稳定性
四是无形中造成良好的社会教育环境
从小就耳濡目染父兄的教导
不需要严厉督促也能教好
专业分工
父子相习的制度
让齐国的制造业技术领先于其他国家
考工技对于齐国手工业作坊有很多记录
以丝绸为例
我国最早出现的丝织中心就在齐国的首都临淄
当时临淄生产的冰丸
绮绣
陈丽等高档丝织品
不仅国内供给充分
还大量畅销到周边各国
乃至天下之人
官带医旅
皆仰其地
按照国语齐语中的记载
齐国有士农之乡十五个
工商之乡六个
每乡有两千户
以此推算
全国有专业的军事三万人
职业的工商臣民一万两千人
此外
在野的农户有四十五万户
管仲认为
这些人构成了国之实民
他说
齐国百姓
公之本也
四民分业
表面上看是对殷州古治的继承
实际上却有着很大的差别
其根本性的不同是把工商与士农并列
同样视为国之实民
古人对于工商的态度有过数度戏剧性的转变
远古的中国人似乎并不轻商
早在殷商时期
人们是乐于和善于经商以及从事手工制造业的
这从进世出土的精美绝伦的商代青铜器可见一斑
武王灭商之后
把商朝的旧贵族迁居于洛邑
这个地方很快成为了全国商业最发达的地方
富冠海内
司马迁在评论洛阳人时说
他们的习俗是智利赚钱的产业投身于工商业
以追逐十分之二的利润为目标
不过
周朝的建国者们在反思商朝灭亡时的教训
认为殷商致亡
就是因为民众热衷于工商而荒芜了农业
造成了民心浮躁
国基不稳
因此转而推行鄙试工商的重农政策
在周治中
工商业者的地位变得十分的低贱
百工常常与处于奴隶地位的臣妾
也就是男女奴隶并列
从有限的文字记载中
常常可以见到类似的记载
易恒卦曰
君子以远小人
不恶而言易
周书成典曰
士人夫不杂于工商
礼记 王志曰
工商出乡
不与士 耻也
就是说
士大夫必须远离商人
绝对不能与工商业者混聚在一起
工商业者离开居住地
则不得与士大夫交谈
在周礼
帝关私事中还规定
贵族们不能进入市场进行交易
否则就会受到惩罚
到了春秋时期以后
好商之风再起
这也被一些道学家看成是礼崩乐坏的一部分
在史料中
出现了大量专业的自由商人
他们往来于各国之间
近购远泛
获取利润
年轻时的管仲和鲍叔牙无疑属于此类
西周时期的工商业都是为贵族阶层服务的
民间的商品都是农民以剩余生产物进行交换
比如诗经中所吟咏的鲍布茂斯儒
假三倍
从事交换的人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商人
到了春秋时期
专业的自由商人开始大量的涌现
其工商业的发展特点表现在许多金玉其车
交错祈福的富商大甲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出现了
这意味着商业资本的出现
一个新兴的阶级诞生了
然而
把工商业者抬升到与士农并列的地位
在当时的士大夫阶层并非共识
战国策中记载姚贾与秦王对话时就说
管仲
其鄙人之贾人也
对于管仲的商人经历
颇为鄙士
管仲之所以能在齐国推行重商政策
除了他自身的经历以及超越当时的见识之外
还与该国的传统有关
史记记载
江上建国之时
齐国土地贫瘠
人口稀少
却有近海之力
于是江尚就根据当地的习俗
简化礼数
扶持工商
发展捕鱼和主盐业
因此
当代的史家李建农依据史记
国语和左传中的记载
断定中国商业之开化
当以棋为最早
四民并列的另外一个重要意义在于
管仲从国家战略的层面上发现了工商业的盈利性
在西周时期
工商食官制度是从生产的角度来设计的
官属工商的职责是制造大型的祭祀器皿和贵族的专用器具
所以可以做到美轮美奂
却没有成本的概念
而到了春秋
工商业为民间服务的趋势已然生成
而其盈利能力又大于农业
管仲显然敏锐的发现了这一点
除了四民分业和抬举商人的地位之外
管仲还是一个自由贸易主义者
齐国地处海滨
渔业和主盐业一向发达
观众规定于盐可以自由出口
关隘只登记而不予征税
以便利诸侯各国
其他的出口商品也实行单一税制
在关隘征过了的
在市场上就不再征了
反之亦然
对于前来齐国做生意的商人
他更是大开国门
无尽的欢迎
提出空车来的不要去索取税费
徒步背东西来的不要去征税
这样来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他还专门设立了招待外国商人的客舍
每三十里有一处
来一成车的外商
供给本人饭食
来两成车者
供给马的食料
来三成车者
更要供给仆人的饭食
从此天下之商家归骑若流水
为了活跃市景
管仲甚至首开了国营色情业
他在都城临淄办了期间官办的妓院
也叫女士
每一间有妓女一百人
一共七百人
后来又增加到了两千人
管仲以此吸引他国商旅
并大收其税
后来的色情业者因此奉管仲为保佑平安的产业始祖
清代纪晓岚在阅微草堂笔记中辩称
昌族嗣管仲
以女驴三百也
如果从管仲的自由贸易政策进而推断
认为他是一个自由主义经济学的信奉者
那就大错特错
事实上
管仲是中国最早的中央集权主义实践者
在放活微观的同时
他也十分的强调政府对于经济的宏观管制
而其手段则是从财政
税收和价格三方面入手
在这个意义上
管仲实行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次经济大变法
管仲对于后世影响最大的制度创新是盐铁专营
他几乎成为了中国式中央集权制度的经济保障
齐桓公与管仲多次切磋富国之策
齐桓公建议对于房屋
楼台
树木六处
人口征税
管仲一一否定
在他看来
税收是有形的
直接向人民收取财物
自然会招致人民的不满
最好最理想的办法是取之于无形
使人不怒
据此
管仲提出了预税余价的办法
把税收隐藏在商品里
实行间接征收
使纳税者看不见
摸不着
在不知不觉中就纳了税
不至于造成心理上的对抗
在具体的办法上
管仲只给了简单的七个字
围观山海威克尔
只要把山海的资源垄断起来就可以了
山上出铁矿
海里产海盐
视为盐铁专卖制度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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