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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闭眼
喃喃重复两遍
抬头说
爷爷
我这人笨的就跟猪一样
您
你还得体解几句
老烟熏的眼睛再次闭上
久久没有声音
青龙有后一会儿
正要询问
老烟熏开口说话了
青龙啊
爷爷留下你
是想把村里的大事托给你
爷爷走了
不去
啥事儿你留
留心
正邪虽不两立
可是没有邪也就没有正
啥事儿都不能看死理儿啊
记住
大丈夫能屈能伸
道理有弯有直
爷爷
青龙泣不成声
你嘴上贫
心里却正
爷爷信得过你
爷爷
你放心
孙子
孙子一定尽力
青龙哽咽一阵
抬头问道
爷爷
你得说句实话
野孩的事
究竟是谁干的
我好心里有个数
甭辩了
哎
老爷爷是公正的
我去杀身
有果就有因呐
我这一切
也算是个报应
躲不过去的
报应
啥报应啊 哎
迟疑要问
我就是说给你听听
老烟熏缓会儿气
接着说
我原本还有十年阳寿
是因为做错了一件事儿
阎王爷把这十年给勾了去了
这事说来呀
我也挺后悔
九龙
你
你想必还记得
打饥荒那年
万家兔子的事儿
哎
兔子是咋死的
混子里议论虽多
但都不是实情
当时家信问过我
让我搪塞过去了
兔子不是自杀
也不是让鬼吊死的
是
是死在我手里
哎
虽说兔子不该挖死人
可他有个瞎子妈
也算是尽孝了
嗯
犯不上死罪
哎
当时是我坐下套
让他自行了断
他不肯
我就拉他
他跪下来求我
说**饿的啃泥巴
实在扛不下去了
他干出这种事儿
我说啥
爷 甭说了
天怒人怨了
上去吧
他不服
不肯上
是我
我抱他上去的
眼睁睁看着他死
他理亏
任凭我咋弄
他也没反抗
哎
我这一生
我就杀过他一个人
刚去我就后悔了
死了以后亲你不服
灵冤救屈
一直闹到阎罗王那儿
捡了我十年阳寿
这阵子到了
听老烟熏讲出这档子旧事
青龙大是惊讶
好半天仍旧没回过神儿来
哎
青龙啊
你记住
善有善报
恶有恶报
是是非非
恩恩怨怨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我走了以后
莫要把我葬在我家土地上
要葬在
葬在岗西头的高坡上
就葬在靠近水沟的梁头上
栽棵柏树
要大点的
我的头要朝东
脚要朝西
万一发生啥事儿
或许还能照应照应
爷爷
你放心吧
我一定照做
青龙郑重承诺
老烟熏把头扭向进财
见他一直默默念叨经文
长叹一声
哎
师弟
甭念了
该说的我自会去对阎王爷说
进才顿住嘴
眼里流出泪水
青龙大吃惊愕
因为按照村中约定辈分
进才该管老烟熏叫爷爷
然而此时老烟熏竟然自降辈分称他为师弟
确实大出青龙意料之外
仔细想想
二十多年了
进才确实没在人前向老烟熏叫过爷
老烟熏也从未在众人面前说他是孙子
如果必须称呼
最多是直呼其名
别想进财的师傅是老道长
青龙迅速大悟
连连点头
老烟熏就如兄弟谈家常一般
师弟呀
还记得师傅临终前提到的那两个相啊
我思索多年
一直未能解开二相之谜
转眼将近半个甲子
直到前几天
我总算是哦抽了一二
今朝将行说与你听听
进才恭听
便说第四十相想图
我在浴室两岸三地
两个玩飞盘的孩子暗指大陆台湾中间一个小孩喻示香港趁曰一二三四
无土有主
小小天罡垂拱而至
一二三四
或者民国当有四代
无土有主
或指民国蜗居痛南一隅
小小天罡垂拱而至
或是指民国在夹缝中偏安求存
劫精图治
纵也有解
一口东来去泰骄
或指民国败殷脚下无履寿无谋
或指老将不能成大事
若逢木子冰霜患
或指民国有可能在李姓手中有大变
生我者猴死我凋
不知民国始于冲山
终于英救
眼下民国尚在第一代
后面几代就有待验证了
周进才目瞪口呆
二十多年过去了
老道长临终前延集的二相图他早就忘了
没想到老烟熏竟然为之探索二十几年
且能得此大悟
真正让他汗颜呐
愣怔片刻
竟才回过神儿来
小声问道
敢问师兄
四十一响和解
此下更有一曲
且发神锣
师姐自行猜想吧
老烟熏说完不再理进睬
把头转向青龙
青龙叫天珏和宗贤来
青龙来到院子里
东仙早在外面候着
青龙叫他进去
又寻到乔娃
让他赶紧去喊他爹
不一会儿
三疯子跟在乔娃身后
飞不赶到
范疯子既没唱歌
也没扭秧歌
显然跑得过快
大口喘气
青龙引他进去
见老烟熏坐在床上
天齐正在他的太阳穴和后脑上下针
老烟熏已经说不出话
两手颤抖
一手使劲捏住宗仙的手
另一只手伸在空中
见三疯子进来
抖着手朝他竖起大拇指
三疯子扑到床前
扑通跪下
泣下如雨
颤声叫
应礼 嗖
老烟熏伸出指头
弯起中指
在床头桌上连扣三扣
青龙看到这三叩
惊得呆了
因为这是代行跪拜大礼
老烟熏身为长辈
临终时竟向晚辈三疯子行此重礼
真正是匪夷所思啊
三疯子见此大礼
更是将头磕在床帮上
磕得嘣嘣直响
泣不成声
鼎礼数
鼎礼数请完叩指礼
老烟熏把头一歪
格然尝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