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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暴雨困羊城
船行驶到了广州
这里是神溪的故乡
傅同文将怀表掏出来看着
问 谁信
要下船去吗
广州城内我不熟
也就是十三行还去过
去了也无人可见
祖父不做官后
不准家里人做生意
但广州本就是个汇聚天下商家的地界
当时还是大清唯一的对外经商口岸
多少人鱼跃大海
从一介草民到富可敌国
对外省人都如此有吸引力
他们家那些本省的少爷们又如何能把持得住呢
不过十三行的辉煌在咸丰六年的一场大火里就落寞了
沈溪后来去的是重建后的地方
也是商铺林立
但父亲说和当初比起来差得远
在几十年前
潘武卢烨四大家的财产比朝廷还要多
那是真正意义的富可帝国
付同文为沈溪做了决定
送一送好了
嗯
我带你去十三行
沈溪看那两个要分别的人没有丝毫异样
还很疑惑
莫非是女孩子改主意了
等船靠了岸
那个女孩子忽然崩溃哭了
抱住谭庆相
谭庆相是为他举伞挡雨的
沈溪从后头看着
看不到谭庆相的脸
不过辨得出他的动作
她没纸伞的那只手臂抬高
应该是在捧着那女孩的脸
头偏过去
是在亲吻吧
谭庆相算是一个规矩人
偶尔嘴上不饶人
可从不在人前亲热
沈溪看得兴起
将脚步挪了挪
谭医生亲人也很绅士
不用舌头
是在亲嘴唇儿
还真和付同文的有不同
很好看吗
付同文取笑他
没
这有什么好看的
沈溪的脸疼的热了
喃喃着
哎
这话不是在长自己的嘴吗
四周都是等着下船的旅客
有拎着皮箱子的
也有只撑着伞
行李交给下人的贵妇小姐
因为大家都是相伴而行
没有谈庆像这种露水姻缘
临时告别的情况
于是这两位成了在广州这一站的风景
可等下了船
女孩子又是最先离开的那个
谭庆相抹了抹嘴唇
将残留在她身上的口红抹掉
一笑
得
我谭庆相又落了下城了
可是她又不放心
想再去送一送
于是三个人约好在付同文广州的公寓间逗留两夜再上传
十三行数千家商铺因为暴雨大多做不了生意
两个人又是刚从纽约来
看洋货也没兴趣
商量着挑了个茶楼
想喝口热茶
这茶楼靠北
起先人不多
可为了避雨
渐渐吵闹起来
一个小茶楼挤了上百号人
从没空桌到没有多余的凳子
到后来大家都站着
孩子的哭声
人的争吵
乱成一锅粥
闹了个废反影天
付同文说
雨可没有停得兆头
不如先回去吧
这里是沈溪提来的
算是一个不愉快的行程
他讪讪的点头
付同文起身
没来得及拿西装
椅子就已经被人占了
到了楼下
水竟没过了台阶
足有半米深
幸好还有黄包车在等生意
有人去抢西边的车
还用伞挥了沈溪满身的水
沈溪被甩得满脸脏水
在震惊中眼睁睁的看着恶人走了
付同文将白色亚麻手帕掏出来
按压着擦去水珠
这男人真是懂得
沈溪带着妆
不能擦
只能轻按
这里吃一吃
吃什么啊
沈溪忽然又听懂了
是说口红食掉了
不如吃一吃
哎呀
是不是很难看啊
早知道会是这样乌龙的故地重游
就不上这么精致的妆了
可是还从没有听过要自己吃的
沈溪能想到的都是风流公子哥去吃姑娘嘴上腌制的字句
沈溪不自觉的咬到自己的下唇
付同文手里的帕子倒是抢了先
把沈溪嘴唇上的残余的红抹掉
露出了原本的色泽
跟你说笑的
有黄包车远远看中了付同文和沈溪的行头
知道是富贵人
于是招呼了同伴过来
绕开了几个客人
站到付同文身前
这辆车比方才那辆还要干净
运气好
谈不上运气
不过是先敬罗伊后敬人
傅同文闲闲的回答
扶沈溪上车
倒是这个道理
三十几岁的男人比沈溪看的透彻太多
付同文给了地址
您拉
黄包车的露出了庆幸的笑容
先生
这个地方好啊
是高地
我一路上过来
好些个地方都淹了一米多深了
去不得
真是个倒霉的天气
要绕开被水淹的街
再加上黄包车车夫涉水难行
到天黑了才到付同文的公寓
公寓常年是交给一对老夫妻看守的
付同文去敲门
开门的老夫见到付同文很是讶然
呀
先生来了广州也不提前打个电报
那人看向沈溪
嘴巴开开合合两回
没有猜到该如何称呼
呃
这是沈小姐
啊啊啊
沈小姐好啊
沈小姐好
老妇人难得见到符通文一面
很是热切
将两人带进门
嘴上不停的说着广州的七日暴雨和传闻中的大低
绝口是真要来洪水了
哎呦
先生这个时候来
不巧啊
沈溪被老妇人这么一说
才觉得不同寻常
客厅那堆的日用品和食物多的将深咖啡色的木质家具给遮挡住了
沈溪这么一看
更觉得下船是个错误的决定了
付通文表面上没有什么反应
可到晚饭后不见谭庆相出现
他也有了焦虑
老妇人提了黄铜的大壶来给付通文书桌上的玻璃杯添水
啊
小姐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
可以过去休息了
她还以为沈溪迟迟不去睡是因为房间的事
嗯
沈溪应声
要等付同文睡了再离开
可付同文在等谭庆相
也不知何时才能去睡
这样很麻烦啊
付同文替沈溪回绝了
沈小姐是跟我一道睡的
沈溪对付同文说的大囧
反剪了手想要去窗边
可是脚下踩到的一块地板偏发出了吱吱的响声
将沈溪逼得不敢再随意走动
傅桐文倒是坦然的要命
像没有说什么要紧话
末了还对老妇人笑了笑
哦
哎呦
先生你瞧一瞧
是我想的不够周到哈
呃 那
那我就先去了
老妇人打着哈哈
提起黄铜壶向外走
可那脸上褶子里的笑意全然不去掩饰
兵荒马乱的
一个少爷带着一位单身的小姐
说不睡在一张床上才真奇怪呢
下人走了
沈溪悄悄的瞄向付同文
我
我还是去客房吧
付同文拉起沈溪的手
引沈溪从书桌过来
到沙发上坐下
听唱片好吗
嗯
顾左右而言他
付同文的一贯伎俩也不晓得是只对沈溪
还是早就养出来的习性
桌上摆着一个蜡筒留声机
漆黑的大喇叭比那留声机的盒子大了几倍
在深夜里
在台灯下朝着他们有些吓人
付同文打开抽屉
挑拣着圆柱形的唱片
付同文
想听戏
这里没有
我去楼下看看
有新的唱片机
没多一会儿
老翁披着褂子
迷糊的抱着一个能听唱片的留声机上来了
付同文在身后将挑拣的黑胶唱片搁在一边
老翁小声的陪着
不是
说是他们老两口喜欢听戏
才挪用了三爷的东西
付同文倒不大在意
不打紧
酒不用也会坏
等我走了
你们再搬下去
人家走了
付同文在那儿摆弄着
大张旗鼓弄个留声机
这是要守一夜的做派
沈溪青拽付同文的衬衫袖子
还是我来守吧
付同文
这样熬下去不是个法子
付同文没有回头
再等等
付同文将唱片摆弄妥当
身子倚靠过来
胳膊搭到沈溪肩后头
小紫云的文昭官胡琴声皱起
那里头的人行腔曲折
一句句顿挫入耳
傅同文的两指轻刮
在沈溪的肩上来来回回
穿着拖鞋的脚在打着底儿
眼望着唱片机
从沈溪的视角看过去
付同文的眼里有浮光
你在北京也是这样的吗
孙杨这样
沈溪直指唱片机
他认识的付同文是在海上的新市的
留洋的新派男人
那深宅大院内的胡同文影影绰绰
早没了具体的轮廓
只记得咳嗽声
雨水声
还有雕花灯笼
我听戏是去百顺胡同
自己听会显落寞
家人也会认为我病了
近于声色犬满
傅老三是这样的
昏黄灯光下
傅同文端详沈溪的脸
低声说
回去之后
你会不喜欢酸狗
不会的
沈溪下意识的反驳
回的太快
凸显出心急来
付同文的脸已经过了
想要吻
可却又迟迟不动
柜子上景泰蓝的玻璃罩子有个时钟
正直到三点
叮叮当当的敲了三声
这样巧
逗得付通文和沈溪都笑了
这回换了口气
付通文轻松不少
被女朋友不喜欢也是很惨
你要是想分手了
不要说出来
留个念想
让我以为你会回来
我没有说要分手
沈溪被付通文说的更心急了
此时唱片里正是那句我好比哀哀长空雁
我好比龙游在浅沙滩
本就是装落寞可怜的话
被这细纹陪衬着
更显哀泣了
付同文笑了
他人挨近了
又想去闻沈溪
可就在这时
仓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付同文立刻警觉了
关上了留声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