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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天唐锦绣作者
公子诩演播
斯宾
孔颖达一时感叹不已
谁能料到
那个在礼部衙门整日里无所事事优哉游哉的小子
居然翻手之间
便将天下所有的世家门阀推上了悬崖峭壁
与其说教育的资源被世家门阀所垄断
读书这件事
是穷人百姓可望而不可及的奢望
还不如说
所有将穷人挡在读书大门外的原因
是因为成本
读书的成本
一部书籍几百文诗
塾的束要要几百文
一个孩童由启蒙开始至学有所成
起码要十年时间
这得花费多少钱
更别提既然读书
便不得不舍弃农作
等同于家里减少了一个壮劳力
这一出一进
足以使得一个温饱之家最终破产
穷人不是不想读书
是读不起书
孔颖达轻叹道
唉
陛下这是铁了心的要扶持寒门与世家门阀抗争
他是早在涞阳郑氏伏诛之时
便已然策划好步骤
一步一步将世家门阀逼上绝境
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别无他法
他便是世家出身
焉能不知一旦寒门崛起
对于世家门阀的冲击将是如何巨大
说是翻天覆地
亦不为过
自陈平九品中正制选官开始
世家门阀便牢牢占据了天下资源
历朝历代官员
莫不是出身于世家门阀
这其中
不仅仅是有血缘
联姻等等政治联系
导致政荣俱荣
世家门阀对于后代的教育
亦是重中之重
嗯
寒门子弟连生存都很艰难
哪里有时间去读书学习呢
不读四书五经
不知经济政治
即便给你个官当
你能当得稳
当得下去吗
可是现在
世家门阀的荣光
将要一去不返矣
这亦是当初世家门阀联合起来
由涞阳郑氏出头抵制李二陛下的原因
只是
他们败了
再无翻身之余地
年逾古稀的孔颖达天资绝伦
早已看透世情
超卓的智慧令他深知世家门阀的未来
唯有苟延残喘而已
看着面前神情有些亢奋的太子殿下
孔颖达在替世家门阀叹息之余
亦有一些欣慰
很显然
无论三字经亦或这活字印刷术
都是陛下用来扶持寒门而削弱世家门阀的手段
能够让外间传闻早已失势的太子殿下来主持印书坊
而不是魏王殿下或是其他的某一位亲王
便足以见到陛下将太子殿下推至台前的心思
纵然不是一朝稳固了太子之位
亦不会轻易再起易储之心
呃
殿下苦尽甘来
当谨守本心
勤政 好学 务实
自己再陷入浮躁之境地
令陛下失望
须知世间事可一
不可再以往荒唐狂悲
且当做教训
时时鞭策
日日警惕
孔颖达温言低语
不厌其烦的尊尊教诲
李承乾有些尴尬
垂首受教
学生谨遵老师教诲
定以往日之荒唐作为终生警示
绝不再犯
一直以来
无论是孔颖达
于志宁亦或是房玄龄
这些父皇指定的东宫御教们
在他荒唐狂悖的时候
全都是痛心疾首
屡次劝谏
即便是在自己声望陷入低谷之时
亦不曾放弃自己落井下石
这份恩情
他李承乾
如何能不记在心中呢
李承乾非是冷淡薄情之人
先前只是因为压力太大
每日里都有朝不保夕的紧迫感
是以行事才方寸大乱
荒唐不堪
现在看清楚自己的路要如何去走
岂能不知谁对自己真的好
谁又对自己引入歧途
孔颖达呵呵而笑
既是欣慰
不知从何时起
这位太子殿下突然一反往昔浮躁低劣的作风
处事愈发沉稳低调
看似什么事情都不上心
实则却是最好的应对之道
他已是太子
根本不用再去争取什么
只要能沉下心来
无视那些居心叵测之人的挑拨蛊惑
便没人能奈何于他
废长立幼
乃是皇家立储之大忌
若非有不可饶恕之劣迹
陛下英明神武
岂会亲手将帝国根基动摇
自毁长城
当陛下将重任交于李承乾之时
只需完成任务
无需在意是否完成的惊世骇俗
完美无缺
只要能稳妥的完成
那便可以了
所以对于现在这种状态的李承乾
孔颖达很是满意
身为太子
若是处处光芒闪耀
反而惹人诋毁
你要将陛下置于何处
嗯
风雨将至
殿下应当稳如磐石
不急不躁
陛下让您做什么
您就做什么
陛下没让您去做的事情
哪怕是有天大的好处
亦绝对不能去做
须知多做便多错
不做才不能错
即便对太子殿下最近的表现很满意
可孔颖达还是忍不住劝道了一句
说完方才苦笑摇着头
是老臣啰嗦了
殿下早已参悟应对之法
老臣却总是絮絮叨叨
聒噪不已
惹人心烦了
老师
李承乾跪坐在榻上
上身前倾
伸出手去轻轻按住孔颖达的手
动情的说道
往昔是孤辜负了诸位老师的好意
将诸位老师的金玉良言当作耳旁风
不屑一顾
这才几乎导致灭顶之灾
却从来未曾想过
诸位老师俱已是功成名就
只需随波逐流
便可保位高爵显
家世繁荣
何须在孤这里苦口婆心
费力不讨好
说到底
还不是为了孤能坐稳这储君之位
保住大唐江山的稳定
现在孤已然幡然醒悟
知晓诸位老师的爱护之心
但请放心
自今而后
孤定当诸位老师的话语牢记在心
此生此世
绝不背弃
孔颖达感动得一塌糊涂
老泪都流下来了
颤抖着抓住李承乾的手
心中大慰
一直以来
无论是他孔颖达
亦或者是余志宁
房玄龄等帝师
为何宁愿冒着得罪太子的危险
亦要苦口婆心
不停的劝慰诤谏
甚至不惜这位太子殿下将他们视为寇仇
一则视他们不忍这位宅心仁厚的太子殿下在储君的路上渐行渐远
自打坠马伤了脚
这位温润仁厚的太子殿下便性情大变
诸人能够理解
身为储君
将来是要继承大宝
登基为帝的
可是身有残疾
必然被陛下所不喜
与此同时
魏王又趁势而起
咄咄逼人
性情未定的太子殿下焦虑急迫
内心便发生了剧烈的自卑和对于未来的担忧
以至于自暴自弃
愈发令陛下失望
二则
这些忠贞之臣不忍见废长立幼的悲剧在大唐重现啊
当初陛下玄武门杀兄弑弟
已然为大唐的未来埋下了一颗罪恶的种子
现在若是再废长立幼
岂不是告诉将来李唐皇族子弟
储君之位并不一定是天授
而是可以通过种种手段谋取而来
一旦如此
未来的每一次皇权更迭
必然伴随着阴谋诡计
血雨腥风
再是强盛的帝国也经不住这般折腾
只可惜以往太子信心尽丧
自暴自弃
任识他们这些老臣苦苦劝谏
却最终心灰意冷
本已绝望之心
陡然峰回路转
太子殿下的转变
岂不令孔颖达等人欣喜若狂
一个是浪子回头
信心恢复
一个是苦心孤诣
终得回报
一老一少相视而笑
甚是相得
轻言浅语
对于当前风雨将至的朝局聊了起来
孔颖达虽然年老
却未眼花
与太子殿下畅谈之际
注意到屋外自己带来的随扈不时的走来走去
便寻了个谈话的空档
将其叫进来
皱眉训斥道
某与殿下谈话
而何以坐卧不安
成何体统
而随扈苦笑
非是小的不知规矩
只是家主先前曾有吩咐
若是新乡侯遣人来找
务必报于家主知晓
现在新乡侯已然遣人来了三次
说是三缺一
请家主即刻赴会
哎呀呀
孔颖达一拍额头
甚是懊恼
跟太子殿下一番畅谈
将自己对于朝局的见解详细讲述
而太子殿下亦是虚心求教
不曾有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这可是前所未有之事
一时高兴
却是将约定忘于脑后
看看窗外
已然接近巳时
便急忙起身
向李承乾拱手道
殿下见谅
老臣有约在身
不敢打扰殿下休息
待到筳讲之时
再向殿下讲解朝局施政之领悟
在此别过了
言罢
就在转身而走
孔承乾大感诧异
孔颖达身为当世大儒
最是讲究处变不惊
温润如玉那一套
何曾见过他如此慌忙急促的样子
老师可是与那房二郎有约
呃 啊 正是
人一旦上了年纪
就老糊涂了
总是记性不好
约定是巳时初刻
现在已然将至午时
怕是那几人不会与某善罢甘休
苦也
苦也
嗯
孔颖达急急忙忙穿好鞋子
嘴里还懊恼的絮絮叨叨
不知所谓
李承乾见状
愈发好奇了
追问道 哎
不知老师与那房二约定何事
呃 这 这个
孔颖达支支吾吾
却是不肯说个明白
李承乾啧啧称奇
向来稳重大气
为人师表的孔颖达
亦会有这般吞吞吐吐之时
若非李承乾知晓这位老师生性严谨
而那房俊虽然胡闹
却也不是贪花好色之徒
简直都快要以为这两人是约好了去平康坊喝花酒了
很难见到孔颖达这般神情
李承乾好奇心大起
估闲着也没事
不若跟老师一同拜会房二如何
呃 这个
孔颖达一阵迟疑
不知如何拒绝
李承乾吃惊道
老师
您该不会真的同那房二去寻花问柳吧
虽然不相信孔颖达会干出那等事
可是这位一向端庄稳重的儒学大家
现在的表情
实在是令人不能不起疑心了
孔颖达老脸一红
羞恼道 哎
殿下何以有此等龌龊之想法
老夫岂是那等不知羞臊之辈
李承乾赶紧道歉
但是看向孔颖达的目光
却依旧充满狐疑
也对
这老头虽然身强体健
可毕竟七十多了
就算给他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娘
怕也是眼馋心急
却提不得腔
上不得阵
孔颖达无法
知道今日不说明白
他是要被殿下疑心
只得一跺脚
闷哼一声道
殿
殿下且跟我来便是
言罢
回头便走
李承乾赶紧穿上鞋子
紧紧跟上
今年冬天只下了一场雪
气候不似往年那般寒冷
坐在马车里
孔颖达挑起车帘
望着街上穿梭的行人
喟然叹道
嗯
冬天雪多
容易成灾
去年那一场大雪
冻死多少人
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幸好房俊收容了上千灾民
给朝廷的救灾补助大大的缓解压力
否则冻饿而死者将不计其数
可是雪下的少了
又唯恐春旱耕作艰难
这可真真是患得患失
总是无如意之师啊
倒也不尽如此
去年雪灾
大雪一场连着一场
可是春天不还是大旱
几个月滴雨未下
若非房俊当时在工部弄出来的水车
翻筒等等水利设备
他是春耕都要延误
更别提骊山之上那一场求雨大典
救了关中多少百姓
李承乾说到此处
不禁与孔颖达对视一眼
皆看出对方眼底的震撼
这一年来
这位长安城里最著名的纨绔子弟
却是连番干出了不少大事
桩桩件件
不经意间却是惠及大唐多少百姓
车内一时沉默
马车晃晃悠悠
径自来到礼部衙门
刚一进门
便听到值房门口传来一声大喝
哎 老孔来了
赶紧的 开战
李承乾吓了一跳
这一声喊
让一只脚迈下马车的李承乾一个哆嗦
差点失足栽下去
孔颖达是什么人
名垂天下
硕果仅存的当世大儒
孔圣人的第三十一世孙
被陛下称为当朝帝师
无论是精益学问
亦或朝政
师为屡友见教
信任有加
更将其视为太子之师
这样一位资历深厚
盛名威隆的当事大贤
居然有人要跟他开战
李承乾惊诧不已
寻声望去
哆嗦一下嘴皮子
却是哑然失声
这位雀跃不已
一脸兴奋叫嚣着开战的家伙
居然是宇文士及
好吧
这位的名声或许没有孔颖达响亮
但是论起在李二陛下面前的影响力
却是犹有过之
这两个人要开战
李承乾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一圈
眼见身畔的孔颖达一步就从马车上迈下去
兴冲冲的直奔宇文化及而去
李承乾连忙拉住孔颖达的衣袖
苦劝道 哎 老师
何以如此
这两人若是打起来
简直会成为天下笑柄
那后果太美
李承乾不敢想
孔颖达满脸诧异
却是不为所动
只是使劲拉着衣袖
挣脱李承乾的手
一张老脸兴奋的放光
还这老货屡败屡战
却总是叫嚣不服
殿下稍后为老臣掠阵他
老臣如何与他大战三百回合
杀得他丢盔卸甲
哭爹喊娘
言罢
大步朝宇文化及所在的值房而去
啊
李承乾急的都快哭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谁能知道孔颖达这位敦厚君子
居然有如此刚烈的脾气
还大战三百回合
你俩加一块儿都一百四五十岁了
怕是蹦两下都能少俩零件
也不知是谁哭爹喊娘
可他虽是太子
却身为学生
如何能劝得住孔颖达
只得跟在身后苦劝不止
哎
老师何必动气
许国公向来低调
即便是触怒了老师
怕也是另有隐情
您二位相交数十年
有什么话不能好生坐下来商量一番
非得这般赤膊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