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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集爱屋及乌
十七娘
你觉得因何可以成事
凌波本以为太平公主会小以厉害
却没想到人家的第一个问题如此古怪
然而她毕竟算得上是上官婉儿的学生
在权谋诡道之中静淫颇深
沉吟片刻便领悟到了这句话的深意
看着城楼下彩灯万盏
人头攒动
他便若有所思道
依我之见
因事可以成事
因人可以成事
说得好
太平公主满意的点了点头
遂上前一步
和凌波并肩站着
你从当初开始
便选择了一条和婉儿不同的路子
一只脚踏在局中
一只脚却仍在局外
宁可不得全功也要全身而退
这固然是看破了事
看透了人
并没有什么错
不过你的这种手段却并非在所有时候都有效
八哥是重情义
轻权势的人
所以他会惦记着你的好处
而从来不会想着你的犹谊
我和三郎却不同
三郎面上这种情义
心中却阴痕果决
绝不会有妇人之人
我虽是一介妇人
但我却是圣天后后唯的女女儿
绝非我夸口
便是我那四个兄长
有的不及我隐忍
有的不及我果决
彼之三郎
我胜在世
而有输在世
饶氏凌波对于太平公主向来就有极高的评价
听到这样一番话
仍免不得心头震惊
在外人看来
太平公主善权
步步威逼以示天子的李隆基
固然是缺了君臣之道
然而太平公主用如此言语自剖心计
无一表明她并不是没有意识到外人的看法
并不是没有意识到某种迫在眉睫的危机
隐忍不发
若不是为了最后的薄发
所谓的隐忍便完全是笑话而已
请知太平公主心智极简
凌波也不会大费唇舌劝说或是辩驳
蓦然立了半晌
便直接问道
那么公主觉得
我眼下该怎么做
八哥任命你那郎君为中郎将
无非是不希望重新掀起什么变乱
可那是他的一厢情愿
左右万计
如今牢牢掌控在葛福顺
陈玄礼
李先福三人手中
哦
还有一个王毛仲
他们乃是三郎之前的老班底
可时事变化
谁能担保他们还是一如当初
至于雨林
倘若不是我让某些人偃旗息鼓
你的小郎君不会那么顺顺当当
毕竟
底下的一呼百诺固然要紧
上头也不能有痔疮
你说是不是
十七娘
你要站得不偏不倚
想要两边都不得罪
最后却有可能得罪了两边
此时此刻
凌波的心中如明镜一般透亮
知道太平公主这是在提醒自己需要表明态度和立场
尽管她早已经和裴苑做出了选择
但这时候却只能露出极其为难的表情
低头看着脚尖
一言不发
十七娘
虽说有一句话叫做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但现如今两边却是势均力敌
三郎挟大义之事
我挟百官之事
旁人只看到我咄咄逼人
又有谁看到我那好侄儿背地里花费的功夫
姚元之
宋景
张说先后被贬
刘尤秋流放
这固然是因为他们得罪了我
但若非是他们执意要削我权柄
意图置我于死地
他们自然还能够太太平平当他们的宰相
崔石那样计谋百出却人品低劣的人
我固然需要
但那样忠心为涉及的人才
我也同样需要
我那位母亲当初驯马心得
你应该听说过
你觉得那如何
对于这种赤裸裸的威胁
凌波唯有苦笑
那位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女皇所用的办法自然是极其具有威慑力的
然而那种高超的手腕又有几人能够效仿
太平公主虽然有野心
也有与野心几乎匹配的才能
然而他却不认为对方能够成功
时事不同了
武后当初崛起的时候
没有一个人能够想道并非世家出身的她能够一步步走到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
但太平公主却是众矢之的
那便注定了她的每一步每一招其实都在众目睽睽之下
都要经受无数人掰碎了分析
就好比如今
又有谁不知道太平公主的心思
没有大义名分
终究是无根之平
但这话他不能说
当初和薛重俭一番长谈
尽管中间有徐瑞昌李代桃江
但不少话他相信确实是出自薛重俭自己亲生儿子尚且拉不回太平公主这架马车
他这个外人又算得上什么
于是
他在一次沉默了良久之后
终于后退几步
深深一躬
深道
公主恕罪
如此大事
我需得回去和我家郎君商量之后才能给一个答复
这样的答复早在太平公主意料之中
而且她要的原本就不是空口白话
当下便欣然点头
瞧见武夷陵孤零零的站在城楼东侧
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上翘了一个弧度
随即又意味深长的说
依林既是方城县主
又是力劫王妃
身份地位算是女人之中拔尖的了
可那又如何
某家覆灭
再无一人显赫
我家二郎又不是喜好女色的
据说很少在他那里留宿
不过是徒有尊荣而已
十七娘
你能有今天得来不易
千万不要沦落到她那般境地
见太平公主施施然朝楼顶而去
林波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那边的五一零
然后方才别转了目光
却是再也没有赏灯看摆戏
观祭乐歌舞的兴致
悄悄的也从另一侧阶梯下了城楼
此时此刻
李旦
李隆基父子都仍在楼顶上关灯上外
百官贵妇无不屈奉
因此这台阶上就只有他和身后的吴宇而已
然而当他拐了一个弯儿快要到底的时候
旁边却猛的窜出一个人来
吴宇几乎是本能的抽刀出鞘闪到凌波前头
但看到了来人方才收刀后退
脸上却露出了几分恼火
高大人
你这么冒冒失失冲进来
要是我给你一刀算怎么回事
尽管知道当年那几个闷葫芦如今已经很会说话
但高力士仍不免气急
直到看见凌波忍俊不禁
他方才不得不暗下心头气恼
四下里望了望
见楼下值守的宦官都是自己的心腹
周遭也没有什么外人
他方才压低声音说
哎 我问你啊
当年和王家那位千金是不是住在你家
你是说十九娘
凌波眉头一挑
颇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母女二人确实住在我那儿
那又如何
哎呀
你怎么那么管心事儿啊
高力士气急败坏的拍了自己的脑袋
只觉得脑袋大了好几圈
最后方才长叹一声
你
哎哎
你知不知道
陛下自从那一次在曲江池遇见他之后
就颇有些留心了
之后更是让崔日用去暗示了几句
哎
没想到那杨氏忽然带着女儿跑了
不多时又跟着你回来了
这他娘的这算怎么回事啊
嗯
想到某个李三郎还是郡王的时候
便是急切如云
想到他成为太子之后更是把东宫塞得满满当当
想到他如今的后宫几乎是太上皇李旦的五辈孩裸
林博只觉得心头火气
当下就沉声说道
他的女人已经够多了
当初她还可以说是用沉迷美色来蒙骗别人
如今她已经是天子
一味的好色算什么
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
高力士必定会厉声呵斥回去
但此时却有些哑然
望着凌波那张阴沉沉的脸孔
想到宫中那一位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成日里都在翘首盼望君王灵幸
想到如今那已经被册立为王的两位皇子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
尽管他并没有跟着李隆基很久
但自幼练就的察言观色本领仍是让他看出了某些东西
某些极其微妙的迹象
然而某些东西他却是万万不可宣之于口
于是只得拐弯抹角的说道
哎 这
哎 要我说啊
你那位沈娘并不是不愿意
不过是存着欲擒故纵
奇货可居的意思
毕竟宫里面已经有两位武士女了
再多上一位
那大臣们就要上书劝谏了
呃 不过啊
有件事情我得说在前头
当今那位皇后并不是一位宽人不度的主啊
当初在那种关头能够力挺陛下冒险
足可见她的心机了
如今陛下对王氏一族颇有加恩
宫中其他人又无法与其抗衡
如果他
如果武明秀自己也愿意
那你没必要组织人家飞黄腾达的路子
这对你自己也有利
不是吗
林波勃然色变
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到凌波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极其渗人
高力士不禁缩了缩脑袋
半晌才说道
就太上皇王贤妃和豆乳贵妃因为你的缘故爱屋及乌吗
因此杨氏入宫好几趟
他们都见了
呃
中间武明秀也进宫了一趟
呃
王贤妃和窦罗贵妃都很爱他的聪明灵巧
说是什么颇孝于你
哎
据说还对太上皇提了
嗯
那昨日上灯的时候
太上皇和陛下都曾经在楼上看见他了
陛下的神色被太上皇瞧见了
太上皇这才就提起了纳妃之事
此时此刻
凌波只觉得脑袋一片混乱
眼前又浮现出了武明秀明艳可人的笑容
别人不知道深宫的可怕
但武明秀应该是见识过的
而杨氏也不应该不明白
而李三郎的风流好色更是出了名的
难道他们全都不知道
见凌波僵硬的从身边走过
见林宇投来了愤怒的眼神
高力士只觉得郝没来有
他实在不明白
凌波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明白如今那位年轻俊朗风流的大唐天子陛下也同样是爱屋及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