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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原心里冷笑
董祖源
汪汝谦真是急不可待啊
鹿鸣宴刚散
就煽动起落第考生闹事
那些考生正是失落沮丧之时
这谣言就象是一把火
瞬即就能把他们燃烧起来
董祖源有这些老辣的心计吗
汪汝谦似乎也没有了
这二人背后似有高人指别
现在看来
那一朝平步上青天的谣言看似拙劣
其实含有深意
这是连环计啊
若不是那日游西湖正遇董祖源
我或许真会措手不及
对身边的黄尊素低声道
我们也必须动手了
把汪氏不济园的那个仆人诱出
扭送布政使司衙门
黄尊素点点头
吩咐了身后那位仆人几句
这仆人便叫上张岱
祁彪佳和周墨农的仆人一起去了
张原起身道
诸位
我们也一起去贡院吧
当面辩诬
指控奸人
还我翰社清白
众人的情绪一下子调动起来
他们都是翰社中人
岂能被人凭空污蔑
事关名誉
不争更待何时
八月二十九日之夜
有星无月
张原一行数百人浩浩荡荡
穿街过坊
来到贡院大门外
主考官返京复命
各乡试帘官陆续离开后
贡院大门就会关闭
这叫撤闱
下一次开门就是三年后
而现在
钱宪益等考官依旧住在贡院中
郁院大门外重现初九日凌晨乡试首场开场前的景象
人如潮
灯如海
更有流言蜚语甚嚣尘上
九千考生
中举的只是极少一部分
郁闷沮丧的是绝大多数
这些绝大多数个个都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所以有谣言激发
就找到了发泄的理由
除了那些已经还乡的
其余考生一呼百应
就聚到了贡院这边来了
张原一行数百人浩浩荡荡赶到时
贡院左右两坊前已经有大批军士在严阵以待
防备这些落第秀才冲击贡院
场面混乱
灯火繁杂
就算是平日认识的人
这时看起来也怪异了
一个方巾襕衫的中年士人见张原一群人到来
以为也是闻风赶来闹事的落第考生
赶紧上来联络道
哎 诸位 诸位
本科乡试舞弊证据确凿
主考官给翰社的考生通关节
不然翰社中人何以能有二十八人上榜
那张原年仅十八岁
有何学识
竟拨解元
若无关节谁敬啊
我等定要闹个水落石出
这样我等才有机会重考中举
诸位说是不是啊
张原不动声色道
仁兄所言极是
不过我听说那张原不止十八岁
有二十七八了
不就是十八岁
这个我比你们清楚
我认识张原
张原学问其实甚是平庸
他那些刊行的八股文集全是他人在作
沽名钓誉
无耻之极
原来如此
请问兄台仙乡何处
也是本科乡试的考生吗
张元说完
这中年士人义愤填膺道
在下当然是考生
不然怎么会这般气愤
却不肯说自己姓名
和乡梓
黄尊素问道
兄台所言科场舞弊证据确凿
不知有何证据啊
这中年士人煞有介事道
以张原为首的翰社中人聚银一万八千两送给主考官钱谦益
此事有人亲眼看到了
若要人不知
除非己莫为
奸谋总会败露的
对吧
张原身边的翰社社员很是气愤
尤其是那些中举的
简直要气炸了肺
只是知道张原在试探此人
这才强忍着未发作
但神色已然不对
这士人瞧出来了
拱拱手含糊几句
就想溜
张原拦住道
行吧
我要问你
这些事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脚步杂踏一众
翰社社员连同他们的仆人
将这中年士人团团围住
士人神色张皇
叫道
诸 诸位
这是何意啊
诸位
这是何意啊
你认得我是谁
尚未识荆指
我便是张原
张元说完
这中年士人张口结舌
惊惶失措
勉强道
一个脾气暴躁的翰社社员怒叫道
你不是说证据确凿吗
一万八千两是谁亲眼所见
今日你不说清楚
就揍你半死
我翰社虽是文会
却是会动武的
众社员纷纷喝骂逼问
造谣者污人清誉
实在太可恨了
张原盯着这个中年士人道
你当面污蔑我翰社同仁科场舞弊
今日你若举不出确凿证据
我等就要揪你去见王提学
大明律是有诬陷之罪的
定要剥了你的襕衫
翰社诸人纷纷道
对对对对
这中年士人满脸煞白
求饶道
在下愚蠢
误听谣言
信以为真
不知者不罪啊
张社首
张解元
除非才子
饶过宰下这一回吧
哼
不知者不罪
说得轻巧
扭送他去见大宗师去
此人应该不是本科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