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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二十二集
隆庆帝阴恻恻的看了蒋首辅一眼
淡淡的问
他做过什么
你说来给朕听听
朕真是聋了太久了
这句话一出
蒋子宁便觉得如同惊雷响在耳边
隆庆帝分明是已经信了林三少
没有犹豫迟疑
半点拖泥带水也没有
径直便把话给说了
圣上不知
杜子玲是在臣的诏狱里头死的
臣当时没有收到您的命令
便坚决的认为杜子玲罪不至死
他不过是替陈御史求求情罢了
圣上圣明烛照
向来都是仁慈御下
如何会为了这等小事就要了别人的性命
因此臣不肯动杜子玲
可是没有料到杜子玲却还是死了
臣那时候还碰巧就被调去了房山查一宗案子
这种调虎离山的计谋
只要一说隆庆帝便知道了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蒋子宁一眼
那你说说
这事儿又是怎么回事
锦衣卫是他给林三少的
从最初的曹文跟林三少两个人平起平坐
到现在林三少一个人独大
他是想把林三少给培养起来
到时候留给自己的儿子用的
哪怕到时候六皇子真的不能再登帝位了
有个林三少护着
起码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蒋子宁连林三少的锦衣卫都开始插手
这的确是犯了他的大忌
让他无法容忍
蒋子宁被惊得厉害
往锦衣卫手里安插人手
的确是他儿子提起来的
当时他也觉得林三少的确是一个大隐患
主要是这个人既无法拉拢又不能收买
是个极为不好对付的角色
而且他还因为跟卫安的关系而对沈琛他们极为关照
这的确是让人犯愁的事儿
他便同意了儿子往锦衣卫收买人手安插人手的做法
可是当时林三少吃了这个哑巴亏
现在却把这件事情又重新给翻了出来
他知道这回恐怕是难以善了了
便干脆破罐子破摔
圣上
臣没有
臣如何敢做这样的事儿
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回是凶多吉少了的
可是却还是想着在临死前再挣扎挣扎
隆庆帝看也没有看他一眼
看着旁边的林三少
眼风扫过规规矩矩的站着缩手缩脚一个字都没说的沈琛
牵了牵嘴角
和蔼的问林三少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没有
蒋子宁的确是罪该万死
可是如他所说
他也的确是被沈琛算计了
这些事儿他知道蒋子宁或许是做了
可是沈琛闹出来也是的确打着替临江王翻案的主意
这些人一个一个的全部都有所图谋
都是在想着借着他的力来达成目的除掉对方
他心里心知肚明
他对于沈琛和蒋子宁的生死根本无所谓
对于他们两个到底谁技高一筹也都无所谓
重要的是他能借着这次的事儿让这两方人马都人仰马翻两败俱伤
反正他们谁都不冤枉
林三少点了点头
遥遥的看了陈御史一眼
道
臣手里有了证据
当时杀杜子玲的人都已经被抓了
他们的供状都已经在臣的手里
陈御史紧跟着接话
圣上
臣手里杜子玲的密信也有
里头详细的记录了蒋子宁父子勾结地方官员名单
还有他们如何驱使这些人替他们办事
他们贪得无厌
对于这些地方官员极为苛刻
就单单譬如说是江南织造的洪新元
为了在他们父子的把持下仍旧能在这个位子上坐稳
便被迫向他们缴纳了三十万两的白银
这三十万两白银从哪里来
当然是从百姓们手里来
更可恶的是
他们竟然还从圣上的私库里动起了手脚
今年江南织造局本该给您进献二十万匹松江布
可是最后却被克扣了五万匹之多
实在是大胆至极
蒋松文仗着自己是尚宝司少卿
也不知昧下了多少进贡的东西
这些都是从给您的私库里头截出来的
杜子玲跟洪新元是多年的旧相识
洪新元偶然跟他抱怨
还说自己就因为给他们进贡了贡品
所以成了他们的走狗
连带着还得听他们的话
对他们言听计从
他们吩咐他去讨好临江王
而后趁机将这些事儿都记录在案
最后当成他们勾结临江王的铁证
让他们不能反抗
蒋子宁声音发哑
喉咙已经完全不能发出声音了
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烟花
看着面前的陈御史指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曾经自己也说过
真话里头搀着假话是最叫人不能分辨的
现在沈琛也拿这一招来对付他了
这些事儿他的确是做过
可是事情却原本全部都不是那么回事
现在被林三少跟陈御史一说
就成了他处心积虑的给重要的大臣们设局
把他们拉下水供自己去使坠落在隆庆帝眼里
就是他们心思深沉
早就已经替之后的事情做准备
现在就已经想着要把持朝政
做挟持幼年天子或是扶持楚景盟楚景迁上位的打算
他百口莫辩
看着面前的人
觉得他们一个一个的都面目可憎
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隆庆帝支撑不住了
他精神原本就越来越差
睡得多醒的少
也是因为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因此他才越发的开始怀念起从前来
要是明皇后在就好了
他最近时常这样想
明皇后家世好
又懂事贤惠识大体
跟他是从患难时期一路扶持着过来的
虽然当时因为明家势大
他曾经短暂的疑心过她
可是现在所有的事情都查清楚了
他知道明皇后是冤枉的
明家也是冤枉的
心里就隐隐的除了愧疚之外
生出一点可惜来
大约是因为人死了无法再做错事
便会显得格外的面目可亲起来
隆庆帝后来再想起明皇后
心里对她的忌讳怨恨一点儿也没有
只剩下怀念和追缅
从前的大皇子多好啊
被教导得温和知礼又懂事儿
若是大皇子还在的话
哪里还需要操心这些将来的事儿
又哪里需要这样心惊胆战于没有可以继承他皇位的人
只可惜现在说这些都没有用了
他看着面前的蒋子宁
有一瞬间有些恍惚
而后才叹息了一声
你也跟着朕这样久了
朕从前觉得你是个可托的人
可到现在看来
朕却忘了
人也是会变的
这一声叹息
蒋子宁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眼睛干涩得已经流不出眼泪来
捂着脸跪在地上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
隆庆帝淡淡的再瞥了他一眼
轻声道
君臣一场
你也算得上尽心尽力服侍了朕一场
他皱眉道
你收拾收拾东西回老家去罢
这是让他致仕的意思了
这已经是念了旧情
所以没有下令杀他
蒋子宁心里清楚
他颓然的跌坐在地上
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出了御书房的门
他才看着同样也被隆庆帝遣出来的沈琛
半晌扯了扯嘴角
真是后生可畏
也怪不得你这样受临江王的喜爱
你原本也值得这样的心机手段
放在哪里都是要被人重用的
临江王得了这么个便宜儿子
可真是赚了
他看着沈琛
噙着一抹不怀好意的冷笑
只是你这样拼命
将来也不知道会不会落得一个当年明家的下场
沈琛背手站在廊下
看着外头的白雪皑皑
面上神情丝毫未变
这些就不劳首辅大人操心了
雪大路难行
首辅大人慢走
我就不送了
蒋子宁冷笑了一声
并没有打伞
冒着大雪艰难的一步一步的走的不见了影子
得势的时候
蒋子宁可是能坐滑竿的
可是现在却连伞也没人送一把
沈琛望着他的背影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
等着里头的传召
今天不仅仅是决定蒋子宁命运的一天
也是决定他们临江王府命运的一天
一切都要看隆庆帝怎么决定了
他知道这一次打败蒋子宁
不等于他们临江王府就没事了
蒋子宁做的那些事儿
到底是在隆庆帝心里种了一根刺
虽然现在他们把这些事儿都推在了蒋子宁身上
跟陈御史合唱了这么一出戏
可是到底隆庆帝信了几分又是问题
他闭了闭眼睛
背着手神情凝重等着里头的消息
林三少一个人被留在御书房里
隆庆帝使唤他去沏茶
等到他把茶端上来
却又不喝了
让他放在一旁
然后问他
你对卫家和沈琛似乎是很信任
他神情随意
仿佛是在闲话家常
可是林三少却知道
这是跟之前问蒋子宁的话那样
是在决定卫家和沈琛生死的问题
他似乎有些犹豫
而后过了一瞬才看着隆庆帝放下了茶杯
老老实实的叫了一声
姐夫
东庆帝咳嗽了几声
没有应
淡淡的看着他叹了口气
沈琛可不是池中物啊
这么多年看下来
其他的宗室子继中都没有比得上沈琛的
沈琛聪明
而且不是一般的聪明
当年为了得他的欢心
跟临江王假装闹翻
而后又替沈聪报了仇
不动声色的整垮了冯家
到后来隆庆帝发觉沈琛跟临江王的关系还是不变时
却已经不能动他了
他实在是个太能干的人
凡事都比别人想的周到
做的又比别人好
隆庆帝忌惮他
却也得承认用他用的舒服
皱了皱眉头
隆庆帝看着林三少道
你若实在是喜欢卫七
那也简单
他盯着林三少
声音虽轻
却含着雷霆万钧
只要你开口
朕便借此机会杀了沈琛
再寻个机会把卫七赐婚给你
他说起这些事的时候
仿佛这些人的命运前程都不是前程
林三少迎着他的目光
没有妥协
坚决的摇了摇头
圣上
臣不是这样的人
臣虽然心悦卫七
可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从您赐婚她跟沈琛那一天开始
臣便已经死了心了
臣把沈琛当作兄弟
既然是兄弟
又怎么能觊觎他的东西
隆庆帝不置可否
淡淡的反问了一声
兄弟
林三少斩钉截铁的应了一声是是蒋子宁说臣是被沈琛蛊惑了
可是臣自问不是个意气用事的人
更不是那等没有脑子的
臣到现在也认为沈琛这个人可交
隆庆帝看了他一眼
微笑道
可是他现在把你当兄弟
那以后呢
以后的事谁都说不准
臣只是觉得沈琛比起楚景盟和楚景迁来
更为值得交往
林三少并不迟疑
诚恳的说了自己的想法
见隆庆帝并没有太多反应
只是微微点头
便紧跟着又道
俗话也说日久见人心
圣上也看得出来罢
沈琛虽然狡猾了些
可是人却不坏
这么多年来
除了把他逼到绝路的
他从未真正下过狠手
临江王府的后院也并不清静
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见他抱怨过
他对于屡次想要他性命的临江王妃尚且能容忍
何况是其他人
至于对蒋子宁他们下了这样的狠手
并没有半点留情
那也是因为蒋子宁他们做的实在太过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