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s://www.eemp3.com/audiofile/50c093a5299ab8d9597422b03de6a4c9.mp3
点击复制
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欢迎收听由喜马拉雅fm 出品的长篇都市小说逆流纯真年代作者
人间武库演播
泡芙先生第一百三十五集
一大家子人一起简单的吃了个午饭
饭后收拾妥当
老老少少大包小包的出门
江澈应该算是有两栋房子
其中江澈家那栋房子给了钟石山派来的厂办的人住
钥匙都已经配好给他们了
老屋几十年下来
第一次这么空
从此至少一年半年没人住
二叔小叔两家各自的屋子也上了锁
大门大黑铁锁
有巴掌那么大
江老头身后站着子子孙孙儿媳孙女
他动手把门锁上了
把钥匙揣进兜里
准备转身
转了一半
他又转回去了
顺手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开锁推门
老头儿独自进去
绕着堂屋又转了一圈
把各家的门窗都看了一遍
出来
大门又一次锁上
老头握着锁往下正了几下
又左右晃了几下
两铁交击的声音传出几声夸嗒咵啦
咚
松手了
江老头回身一挥手
走吧
坐客车到水昌市
从水昌市再出发是火车
夜车
还好江爸一早托人买了票
有座
睡上一觉正好隔天一早到临州
从车站到车厢
一路拼杀挤过来
总算坐下
小堂妹都吓坏了
红着眼眶抹着眼泪
他娘的
大锅饭吃到最后
没粮那会儿抢着吃
我都没见过这么狼狈的
江老头咬牙切齿感慨了一句
这是他第一次坐火车
结果就赶上第一波春运返程潮
第一次坐火车的江老头早先听人说过一件神奇的事儿
说火车这玩意儿啊
稳当
你倒杯水放在桌上
不用盖盖
水都不会洒出来
坐过拖拉机
客车老头寻思着这世上就有这么神奇的车
他决定做个实验
一样第一次坐火车的小叔叔一家有点慌
说 爸
这有啥好证明的
你可别弄了
要不一会儿水洒出来
洒我们一身
自己的见识被质疑
江老头不满了
说
要洒也是洒我和澈儿
你担心个屁呀
老头很坚持
水杯差一纸巾没有倒满
搁在小桌上
两个小时
火车平稳的行进
水一滴也没洒
看来是真的呀
哎
这火车好啊
老头见个孩子见了新奇事物一般乐着
得意着说
嗯
先眯一会儿
搁他一夜
明早你们看
照样一点不洒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火车一个晃荡
江澈裤裆突然一凉
不幸中的万幸
是个塑料杯
杯子砸在江澈裤裆后落地
吧嗒的一声
江老头醒了过来
这可是大冬天呢
虽说车厢里人多
但是水搁了一夜
江老头看了看
跟大孙子眼神对上
一点不惭愧
庆幸的说
还好啊
不是刚到那会儿撒的
想换条裤子
厕所根本过不去
而且里面都有人
当场换
你以为大师的形象不要了吗
还好就快到临州了
江澈拿了一件外套系在腰上
撑了一会儿
熬到下车
一九九三年这个造型倒是没问题
挺时尚的
问题是下车后冷风那么一吹呀
江澈倒吸一口凉气
只能是安慰自己
还好不是下的黑水漠河站
就这么撑到家
爸 你看
这就是咱们在临州买的房子
站在大门口
江爸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
意气风发的说
老辈人最在乎的不外乎两样东西
房子跟地
江家如今也是搁省城有房的人了
江老头抬头仔细瞅了瞅
满意的连连点头
哎呀 好好好
这可好啊
老江头夸了一句
转头又跟二儿子小儿子说
你俩也记着
等跟着你们大哥赚了钱
除了供孩子读书
别的啥也别干
就买房
老辈子说富农地主咋算呢
就是看置地多少家有几间房
现在国家不让买地了
你们呢
都买房
二叔小叔连声应下
你也是
等厂子赚钱了
多买几栋
我看这形势
国家不会再倒回去了
再来一次打地主
那不能
你放心吧
老头对江爸又说
哎
江爸一样回答
江爸江妈和二叔二婶隔天就重新忙碌了起来
小叔小婶也跟着一边打下手
一边学带堂弟妹和江老头参观城市
然后啊
熟悉一下环境
这个任务落在江澈头上了
这个湖还真大
江老头背背着手
抬眼远望
悠悠的问
这里面的鱼可以钓吗
此时他站的地方叫西湖
江澈拉回来
一直往湖里凑的小堂妹干脆一把把他抱了起来
解释说
不能
政府不让
哦
江老头想了想
小声凑近说
那晚上来也不行啊
江澈无奈的一下
说 不行
晚上有巡逻队呢
那可惜了
不然只要给我一个竹竿子
咱们家就可以整年吃鱼了
江老头有些惋惜的说
我今儿一早去看呢
那个什么菜市场里头的卖的菜呀
太贵了
这不乱搞吗
就那些大白菜什么的
搁咱们农村
谁家要想要就吱一声
随便就抱回去一摞
这不是城里吗
江澈解释说
能种菜的地方少
知道
我都想好了
打算在咱们家院子里开两垄地
江老头西湖钓鱼是没偷成
菜地也没开成
没隔几天
又在市医院做了一次全面体检之后
他被江澈和老爸一起送到了林州市最著名的五云山老干部疗养院
按说是进不去的
亏得这一年五云山的老干部疗养院涉外开放
很多的规矩都得重新建立
有空子可以钻
另外江澈友私下的活动了一番
这事才才了下来
这地方我不去
去
好不容易哄来老江头
结果车到疗养院门口
老头下车一看
转身就往回钻
爸 怎么了
你是感觉这不好啊
江爸指着面前山明水秀的高端疗养院问道
你要是担心没人说话的话
我们常来
三天两头的分拨来
另外我也打听过了
这里头凑巧有两个咱们泉北出身的退休老干部也在呢
我知道
江老头伸手一指
说
就这地方
一看就不是咱们这等人住的
你们花了大价钱了吧
可别想蒙我
好了 别废话 走
江爸一下有些无措
走啊
江老头手扶着车门
催促一声
沉声说道
就我这条命
没这么金贵
咱不糟蹋钱
你厂子才刚办
别瞎霍霍
说完就直接扒开车门就要上去
金贵
怎么不金贵了
江爸突然一下有些起伏的情绪
像是恼火了
说 老头
我知道你的脾气
可是那体检报告还有医生的话你自己也听着了
就你这身体
不养不行啊
怎么不行啊
死有啥的
老了不都得死啊
死了算球
江老头也不是坏
只是他表达方式就是这样
而且这会儿父子俩有点犟起来了
听到这一句
江爸低头沉默了一下
抬头说
老头儿
咱没怎么好好说过话
你先听我说几句行吗
江老头愣了一下
没出声
江爸眼眶有些发红
但是平静的说道
你儿子这两年算是有出息了
嘴上不好说
其实心里一直就想吧
你能看着
能满意
我娘去的早
你能多活几年
多看几年
行吗
这事比金钱都贵重
比什么么都贵贵
您在在收听是
是由喜马拉雅fm 出品的逆流纯真年代
喜欢本故事
请订阅专辑
与对待江澈这个大孙子的方式完全不同
江老头和江爸这对父子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是很传统很刻板
就像很多的同时代的农村父子一样
除了搭手干活
不善亲近
不善表达
更不习惯这样
江爸突然这么一下
江老头整个愣住了
一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水光闪动
偏头努力的掩饰住
江澈跟着掺和说
爷爷
咱们家真有钱
特有钱
说说你都不信
我比我爸都有钱
就这点钱
小意思
你别跟着瞎掺和
江老头哭笑不得了一下
我说说的
行 行
江老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
想把话打断
想了想
转向儿子
难得温和的说
哎 行吧
你就这么说的
我就先住一这儿看看
要是负担重了
可别硬撑啊
哎
江爸开心的点点头
江老头对这父子情深的场景似乎很不适应
也没再搭理他
转头拉过江澈
说
爷爷使劲的活啊
等着抱重孙子
你给爷爷抓紧点啊
我还想看他上学拿奖状
这话里明明是跟江澈说的
但是暗地里至少一大半是说给江爸听的
表决心
让他安心
哎
江澈躺枪
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一切安排妥当
也见过了老家出身的退休老干部
人都不错
和江老头说起家乡事儿来呀
没一会儿就聊一块去了
一起商量着去哪儿钓鱼
最后分别的时候
老头儿面上显得无所谓
江澈搭着他肩头
小声嘱咐了一句
爷爷
这里这些老头啊
咱不触他们
不过呢
一般情况咱也不上手摔
行吗
江老头哈哈大笑
回城的路上
江爸似乎有些尴尬
一路没怎么说话
江澈说自己比他有钱这事儿
他只是理解成那个竹制品厂
直接忽略了
家人在林州安顿下来
距离江澈回徒寮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他找了个借口出门
先去了一趟盛海
胡彪碇还在那边等着他呢
一个人背着包下了火车
是傍晚临近晚饭的时间
江澈在车站外看到一个意外的熟人
谢兴
两人之间有过三次交集
第一次
江澈从他手上买了两套白板认购证
第二次
在最后关头
谢兴又帮他弄了一套当时其实已经没处买的白板认购证
第三次
两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
发了财的谢兴有点纸醉金迷
有点膨胀
江澈劝了几句
没用
总的来说
江澈欠他一份人情
此刻
谢兴正站在一辆推车前卖着麻花酥饼
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女人
朴实大方
正在叫卖招揽顾客
想必就是他妻子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冷风里
四周嘈杂一片
情况挺明显的
推理一下
谢兴后来应该是主动的从万国黄埔辞职
或者是被开除了
那个时候他意气风发
外面一群朋友捧着
大概也不在意
后来呢
应该是没听江澈劝
栽在一九九二年下半年的股市里了
他怕尴尬
江澈没着急过去打招呼
在旁边小看了一会儿
小推车还算有点生意
夫妻俩挺忙碌的
偶尔闲下来
江澈能隐约的听见谢兴对他老婆说
你歇会儿吧
喝口水吧
他老婆说没事儿
江澈看了一会儿
去了个厕所
回来发现谢兴正跟三五个大汉往远处走
他妻子还守在推车旁
但是不时地张望
脸上满是担心
这是怎么了
江澈犹豫了一下
干脆走过去
直接喊了一声
嫂子
谢兴的妻子愣了一下
问
你是
我是江澈
不知道谢哥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啊
有有有
有一阵子他老提你
叫你做兄弟
说跟你是忘年交
谢兴妻子连声道
那就好
江澈指着谢兴消失的方向
问
谢哥 怎么了
你们
你们没事吧
谢兴妻子神情惨淡了一下
顽强地笑了起来
说 没事儿
他去还点利息
今天钱够
不会有事的
你们欠高利贷了
江澈问
接下来的时间
江澈从谢兴妻子的口中断断续续的听出了他们后来的事情
谢兴那会儿正风光
被一帮人捧着
结果玩大了
被单位开除之后又遇上股市暴跌
血本无归
连房子都给抵押了
剩下最后一点钱
被那些所谓朋友给卷钱跑了
妻子为了填窟窿
铤而走险
替他挪了一笔公款
差一点我就坐牢了
哼
后来单位领导帮忙给个机会借钱补上
就欠了几万块
但是我工作也没了
谢兴妻子头一低
说 没事
他现在也醒过来了
我俩慢慢挣
这小推车啊
挣钱比我在单位多
她一抬头
双手捧着一捧麻花
说 小江 吃麻花
江澈隐约的记得第三次见面的时候
因为妻子眼皮子浅
偷卖了他几十张认购证
谢兴对他抱怨颇多
喝醉了直喊要离婚
如今
就是这样一个眼皮子浅不聪明的女人愿意跟他共患难
临近城郊
房子变矮
人声变得稀疏
自行车的铃声取代了汽车的喇叭
当当当的近来远去
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从路边昏黄的小屋子里透出来
但是灶台多数就在门前的马路边上
油锅里面下的大白菜滋啦一声
白菜梆子水分大
油星子四处乱溅
啪啪在响
做菜的女人们往后仰着
一边翻炒一边扭头招呼孩子们回家吃饭
女人们的口音各异
但是有一点一样
嗓门都很大
气势也很足
路边玩耍的孩子有老实的一听到赶紧起身往家跑
也有皮厚的装作听不见
把弹珠按回原位
在角落摆好
还挽留小伙伴说怕啥
先把这盘玩完
还有几个眼尖的正站在路边上眼巴巴的看着谢兴车上塑料布罩的麻花酥饼
扭头看娘
娘不理
水泥路面变得有些狭窄和坑洼
还好推出的货物卖了不少
并不重
谢兴在前头拉着
后头江澈和嫂子一人搭了一只手
遇坡坎儿就帮着推一把
除了刚刚碰面的几句寒暄尬聊
谢兴就这么一路
弓着身探着头拉着车
一直没回头
也没怎么说话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留下的
质地和款式都差不多
但是不知道哪里碰着了
里面一道灰一道黑的
江澈默默的跟着走
他见过一个朴实又有点小聪明的推销员
谢兴还有几分仗义
第二次找他买认购证的时候临近截止
销售大热
情况很急
江澈打电话求人
第一句称呼谢经理
第二句改称呼谢经哥
就是因为谢兴在电话里那头的毫不犹豫的仗义
他也见过一个因为暴富后膨胀迷失被吹捧的渐渐不自知的谢兴
现在
他又见到了第三个谢兴
起伏过后
正在人生低谷的他就这么走过了一阵
一路努力找话跟江澈聊的嫂子突然跺了一下脚
撒手
快赶了几步到了谢兴身边
忙着帮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灰
又顺手把他翘的几根头发压了压
小声说
你有那么累呀
一路也不知道说话
要不我来拉车
你到后面边小江边走边聊
脸上还有几处淤青
伤口结痂了
谢兴抬头看了妻子一眼
苦笑
心里有些无奈
这个媳妇啊
也不考虑家庭现在是什么情况
就敢开口叫江澈上家里吃饭
那个江澈呀
竟然连推也不推一下就说好
妻子看穿了他的心思
笑了一下 说
怕什么
要是会笑话咱的
咱也不怕多一个
要是不会的
咱都已经这样了
你还有个实在朋友
多难得
谢兴愣神的看了妻子一眼
恍惚了一下
这话江澈也听见了
看来嫂子其实一点儿也不笨
只不过她拥有的是另一种智慧
一种在平时的生活当中对于人和事独到的理解和解读
至于先前说眼皮子浅偷卖认购证
大概是因为在她眼中
那就已经足够满足
足够维持他们那个小家
过好这一生了吧
见识这东西
因人因时而异
有的时候完全没办法的
小江不会的
我看得出来
谢兴想了想
小声的说
我也这么觉得
从他跑过来
一打眼一说话
我就感觉出来了
妻子开心的说
那你还尴尬什么呀
谢兴有些汗颜
犹豫了一下
小声说
你不知道
我最浑不知道自己那一阵
她就劝过我
结果我没听
我才落到今天这样的
小板车后头
江澈忽然开口说
谢哥
我吃个酥饼儿
说完
没等谢兴回话
就传来塑料布被掀开的声音
江城一点儿也不见外
直接自己动手了
谢兴停住脚步
扭头看他
突然一下开心的笑了起来
爽朗的说
碍事你就拿呗
谢哥 没别的
就这个多
江澈嘴里含着半个酥饼
含糊的说
一会儿还吃饭呢
谢家两口子都笑了起来
说不清为什么
但是感觉轻松了很多
也自在了
您刚刚听到的是由喜马拉雅fm 出品的逆流纯真年代
感谢您的收听
下集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