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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轻飘飘的说孩子大了就好了
那不是预言
是祷告
不是安慰
是求生的咒语
每一个说出这句话的母亲
都在用血肉之躯为孩子挡住世界的锋利
哪怕自己早已千疮百孔
与您分享文章母亲是个画圈高手
作者 王双双
刚刚给母亲打了一通电话
母亲问孩子好点了没
哎
发烧好了又开始咳嗽
好了这个那个又来头大
我一边搅动锅里的八宝粥
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
孩子就是这样
长长就好了
大一点就好了
母亲那头亲切的安慰
妈
你可真会画圈
怀孕的时候吐的胆汁都出来了
你说啊
生了就好了
等到生了以后还在黄疸住院
我担心的都哭了
你又说等孩子长到三个月就好了
三个月一过
他天天哭闹发烧住院
你说啊
他长到六个月会做抵抗力就会好一些
一岁的时候拉肚子拉了一个月
你说长到一岁半能自己吃饭了就会好点
现在他一岁八个月
上个月住院吃药一个月
这个月刚把上个月生的病好利索
又开始发烧了
发烧好了又开始咳嗽
真难带
我抱怨
老大现在好带了吧
等老二三岁了就不咋地了
母亲听我絮叨半天
安慰我
你总是画圈儿
给画画了这个圈告告诉我到到了那个圈里就好了
等到了那个圈
你又说等走完了这个圈儿到下个圈就好了
你总是这样给人圈圈
哈哈
母亲那头爽朗的笑声响起来
我一个人带着你们三个
老大老三最折磨人
你还算好点儿
就像你现在一样
我是一个人带孩子
你也是一个人
那时候啊
吃不上饭
你现在最起码不愁吃喝呢吗
我那时候要种地
还要纳鞋底给你们做衣服
还要照顾你们三个
你哥生病了
我一个人背着去医院
我连医院门朝东门朝西都不知道
回来还被你爸骂
我气得哭
我带着两个也哭啊
太难了
总是生病
我说孩子好好的好带
三天两头生病是真的磨人
你哥跟你妹就是我带的
天天自己哭
大的三天两头拉肚子
一个小的三岁走路三岁说话
你爸也不管
就我自己带你们三个
折磨死了
母亲那头又开始翻出老黄历来
哎
你在跟谁打电话呢
打这么长时间
一个陌生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那头
我大女嘛
每次打电话都要跟我聊很长时间呢
芳 我挂了
我在土地庙呢
母亲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我一只手抱着时不时咳嗽的老二
一只手搅动着锅里煮着的粥
粥面上冒着咕嘟咕嘟的小气泡
脑海里浮现出她一个人带着我们三姊妹去往外婆家的那条小路
那是个阴天
家里实在找不出一点米面来给我们吃了
母亲揭开装米的缸
望着见底的缸底
眼泪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她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决定去外婆家借粮来养活她可怜的三个孩子
她带着我们去外婆家
路上要经过河坝
河里没有桥
她先把哥哥背过河
让我在这边看好妹妹
别让她掉水里了
她卷起裤腿背起哥哥
让哥哥把她的鞋子提着
就这样一脚一脚慢慢的在河水里移动
等到了河对岸
让哥哥乖乖的站在河岸边
然后回来背妹妹
妹妹刚会走路
很调皮
母亲背着妹妹慢慢的在水里一步一步探着往前走
湍急的河水将母亲白皙的脚冲得变形
母亲一脚深一脚浅的一个一个将我们三个背过河
母亲的裤子湿了半截
在乍暖还寒的春天里
母亲光着脚在冰冷刺骨的河水里走
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前挪动
那天她拉着我们仨到外婆家等了半晌
外爷起初是不愿意借粮的
母亲哭诉着她在娘家没日没夜的当牛做马
碍于情面
外公终于同意借粮给我们看
一百斤
刚好一百斤
不多也不少
记得要还的
我不欠你的
你也不要欠我的
外公冷冰冰的说出这句话
借上了我就还你
不会欠你的
母亲一边说着
一边狠狠的用手擦干流下来的泪水
母亲套上借来的架子车
拉着两袋麦子
她在前面拉
我们姊妹三个在后面推
就这样
我们一起拉着架子车艰难地走在满是石子的机耕路上
两代母亲之间隔着的不是岁月
是一条看不见的河
上一代趟过去时
水没到腰冷到骨
这一代站在岸边以为水浅了
却不知水流更急
他们互相喊话
用的却是同一种语言
别怕
过去了就好了
可谁都知道
河永远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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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牧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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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