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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汉祚高门作者
衣冠正伦演播
陈宇锟第八百四十七集
游氏不愧下邽乡里一霸
虽然近来声势略有削弱
但也很快便动员起了两千余名战卒
甚至还有两百多匹经过训练的战马
如果再加上坞壁中的壮年妇人俱都参与防守的话
可用战力足足三千余众
嗯
游秩虽然区区一介乡士
但生此世道
又哪能没有军伍之能
甚至早年也曾在汉赵军伍担任过兵长
尽管陂上那一营弘武军对于他的投诚未作回应
令得情况博大乐观
但也不足瓦解他们守护家业的信念
晋军西征以来
诚是战果惊人
但是毕竟没有亲见
他们关中健儿能守护家业至今
靠的也是连年浴血奋战
自不会因区区风传便瓦解军心
精勇与否
还要战过方知啊
翟贼久弱
即便是稍作借势
也难指令各家乡徒
其所用之徒
不过自家所领千数之众
至于近来招抚那千数野卒
奴用则可
绝难战用
游秩虽然年老气盛
但也并非一味鲁莽
双方实力对比如何
也有着一个清晰的认识
目下唯一所患
便在于晋军士众
能够长驱至此
其军必定精勇无疑
所幸目下大部都为屠各胡儿监望
不能妄动转机
能够参战者
无非周边几百之众
另白渠上那一路晋军
尚需监望蒲城动向
即便果真参战呢
阵对者不过坡上三百余卒
但从军力上而言
自家一方是占着绝对的优势
可攻可守
但尽管言中不以那三百晋军为意
游秩心内还是不敢怠慢
现在这些晋军
多为不足战马
不过区区二三十匹
其实在决定开战之后
游秩心里便出现一个绝佳的作战计划
那就是集结自家所有战马
组建一个两三百人的轻骑队伍
直扑坡上那个草草架设起来的县署
那里不过只有一些篱墙环绕
防护力几乎于无
但却聚集着两千余下邽吏户
这些吏户入治未久
一旦遭遇袭击
又没有强力的防护
必将一哄而散
届时翟慈无论救或不救
主动权都将落在他手中
可是如此以来
性质便不只局限于乡斗了
而是直接挑衅晋军王师
一旦引得其军主力来攻
那才落入真正凶险之中
尽管自家儿郎带回消息言是
蒲城军队正在与晋军主力遥相对峙
但这一消息眼下还未确定
而且也不排除刘须根故意放走晋军来攻打
他自身兼收渔翁之利的可能
等 三郎
你先率领骑队
分诸外堡散出齿猴西向巡望
境域中若无敌踪
即刻扑击西南张氏坞
他家坞墙
远较翟氏浅薄
即便不能攻下
也要在外鼓噪
若能引出翟贼最好
若是不能
将贼引出
坞壁又攻
不破
游秩还在斟酌着布置作战任务
突然门外一人疾驰入内
颤声道
嗯 郎主 呃
和尚进营一空
呃 去向可知 啊
游秩闻言后
心内已是一惊
这一营晋卒虽然不过三百之数
但却被他视作最大变数
此刻还未正式开战
突然没了踪迹
不免让他警惕不安
呃 呃
晋卒离营便分散
呃 或穿林
或奔野
那人听到问话后
便一脸难色道
游秩闻言后
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指着儿子凝声道
暂时不必西探愤咐
速速外出搜查那些晋卒踪迹
尤其注意东
北两侧后路
遇到后也可捕杀
不可由其再作
集聚三百名军卒
说多不多
说少也不少
但因是近来威名鹊起的弘武军
则就让游秩不敢怠慢
不知其军踪迹何在
便意味着稍后战事出现一个凶险的盲点
这是要废我骑众啊
虽然也明白敌人意图何在
但游秩也不得不行啊
三百名弘武军士卒
或是不会对他家坞壁造成太大伤害
但若陡然集结于后路
未必不能在短时间内攻破盟友坞壁
正如他此前打算以机动优势攻打翟氏盟友的张氏坞
一方面是为了分化其军众
一方面也是为了破除那种犄角互助的阵势
造成一个独堡孤立的局势
可围可打
一旦形成这种绝对的优势局面
即便一时不下
要知道周遭还有窥色的乡徒
他们就是一群饿狼啊
若见笃定能分润的机会
很大几率就能蜂拥而来
现在自身的机动力量郊野耳目
暂时被牵制
野战势不可取
不过幸在翟氏可用之兵不足
即便静待来攻
也达不到围困自家坞壁的要求
而且只要临近
坞壁不失
随时都有友军可攻出
断其退路
金氏陂再向北
地势就变得复杂起来
塬地边缘
一道断谷东西斜向横陈
断谷中生长着茂密的竹木
初夏时节
林木郁葱葱
常有虎罴等凶猛野兽于此间出没
人畜都不敢接近
而在断谷两侧
则分布着一些规模不等的村邑
或无比诱惑乡民胡乱开掘沟渠
引白渠水浇灌耕作
因为乏甚规划
一旦关中水势见涨
周围便滩淤**
也不适合大队人马的行进
开拔
嗯
有区域内虽然也有纵横交错的小径
但也只有土生此乡且常作出入的乡众才能明辨路径
外人若是贸然进入
便极有可能迷失其中
久久的走不出来
陂上弘武军离营之后
便拆分成十人左右的小队伍
贴时塬地边缘迅速向北而去
初时在野地中还能左右相望
但是在前进过程中
便渐渐被草木遮掩了踪迹
翟虎作为向导被弘武军征用
与另一名乡徒一起跟随小队行动
他们这一支队伍包括两名向导在内
不过只有十一人
离开营地后便直接冲入了林野中
原本翟虎倒是很有几分作为向导的自觉
行途中一直努力辨认着左近一些醒目的标识物
可是行进出一段距离后
翟虎却发现这些弘武军士卒们对于周遭环境的熟悉
甚至还要胜过了他
根本无需他指点
路线虽然曲折
但始终都在向金氏陂北面靠近
甚至就连一些意外出现的暗渠或是滩地
就连翟虎都不知
但也都被弘武军士卒们巧妙避开
由此也可见
这些弘武军士卒们虽然入境未久
但也是对于环境地势摸索掌握已经很熟悉
这一发现让翟虎既有凛然又不乏挫败感
为了体现出自己的存在感
有时候也便刻意指着林野中一些痕迹提醒道
呃
左近似有虎狼出没
一定要已经被猎杀了
旁侧弘武军士随口应了一声
便将翟虎的提醒堵在了喉中
年轻人总有几分好胜
行途中
翟虎也在观察这些弘武军士卒
虽然真正搏杀技艺还没有体现出来
但可见的是这些士卒一个个兼备浑厚
臂长足健
行动敏捷
穿林涉沟俱都如履平地
甚至就连他和另一个向导
都要咬牙狂奔
才能追赶得上
就这样闷头赶路一个多时辰
曲曲折折而进
翟虎甚至都判断不出他们究竟前进了多远的距离
且先在此休息一刻钟
队伍中的十长语调低沉说道
听在翟虎口中
便觉分外悦耳
他虽然是务必少主
但相敬动荡
倒少有养尊处优
因队游猎都是家常便饭
体魄绝不算弱
可是长达一个多时辰的全力赶路
这会儿也累的是气喘吁吁呀
脸色潮红
更兼口干舌燥
因此一次停下来
他便先坐在草草地上喘了片刻
却见其他弘武军士卒并没有席地而坐
有的绕树踱步
有的攀爬到极高处的树崖上
某一瞬间
甚至让他产生周遭同伴都已消失
唯他一人在此的错觉
纵然心里还有什么胜负较量的念头
这会儿翟虎也不得不感慨
这些弘武军士卒们
真是体力充足的变态呀
远非他能及
待到气息喘定
翟虎才翻身而起
凑近一个水汪
就待居水解渴
却突然被喝止住
引这些
旁侧一人递上来一个窄口水囊
却让翟虎略感茫然
他可是看到弘武军出发时
所携带物品极简
尤其没有携带饮水
这水囊又是哪里来的
怀着这一斗
他接过水囊痛饮一口
却又炖住水囊里的液体清凉微甘
似水
但又比水稍稠几分
嗯
不过未待他发问
水囊已经被旁人接过
众人传引一轮
翟虎便见一名弘武军卒拿起已经空了的水囊
掀开一棵树周遭葛藤
塞入其中
他凑近去看
才见那棵树靠近根部被钻出一个小孔
里面插着一截竹管
竹管另一端便探入水囊里
正有透明的树枝一滴一滴滴入水囊里
接下来便是分食
博大的皮囊里
塞满了被捶打的非常松软的肉干
稍加咀嚼吞咽之后
不大的一块肉干
竟让翟虎这壮汉都微微产生了饱腹感
林中微有风声
夹杂着虫鸟鸣叫
那些弘武军士卒们或倚靠或攀爬在周遭树干上
已经开始闭目假寐
翟虎却是满腹的疑问并好奇
还有一种说不清楚缘由的战力
心情很不平静
他想说几句什么
可是又不敢贸然开口打破这点静谧
于是视线便落在周遭弘武军士卒身上
这些弘武军士卒俱都穿着扎口很紧的薄衫
各自腰间一个鼓鼓的布囊
布囊里装着的是拆解开的藤甲
这一点翟虎倒是知道
他也有幸分领了一份
早早便披在了身上
但很快便明白这些士卒何以并不贴身被甲
甲衣是用细密凝骨熔胶编成
虽然轻便
但被汗水浸透之后
便紧紧箍在身上
勒得人呼吸不畅
除了一人一身轻甲之外
便是一刀一弓一杖两壶箭
刀长三尺
杖长四尺
彼此可以组合成长及七尺的斩马刀
弓则是一石精弓
也让翟虎看得眼馋不已
他家坞壁多年积累
此等规制精工
堪堪二十余副
寻常甚至都舍不得频用
以免耗损
可是在晋军之中
似乎乃是寻常标配
至于那位什长
所配弓器则更夸张
弓身粗近儿臂
翟虎估算大概最少也是两石以上的强弓
他长到这么大
甚至都没有摸过如此强弓
更难想象在战场上
又能发挥出怎样惊人的杀伤力
一刻钟的时间须臾即过
虽然也让翟虎恢复了些许力气
但却觉得两股酸涩难当
不过同行的弘武军士卒们
却都恢复精神奕奕
继续开始上路
眼见如此
翟虎并一名向导也只能咬牙跟上
呃 这 呃
这位兵尉
我们潜进至此
究竟要
又行一段距离
翟虎实在已经是疲累难支
身上衣甲束扣都被解开
松松垮垮挂在身上
他抹去额上的汗水
终于忍不住发问道
噤声
翟虎还未讲完
已经被人低一次打断
若依他此前年轻气盛的脾气
肯定要瞪眼回去
可是现在却下意识的乖乖闭嘴
喘息声都收敛起来
往那个方向去
那什长顿足
侧耳倾听片刻
当即便指住一个方向
飞奔而去
其余人俱都迈步跟上
奔跑中已经开始解下布囊
将甲衣往身上披挂整装
这 呃 这
这要战斗了
眼见这一幕
翟虎心内暗自嘀咕
心弦也因之绷紧
尽管满腹疑惑
可是这会儿明显没人给他一个答案
只能咬牙再跟上去
但是却因为心情紧张
四肢肌肉跳动不已
掌心里汗津津的
甚至就连兵刃都隐隐打滑
握持不住
奔跑途中
前方隐隐传来尖锐的啸音
不知何物发出
前方的几名弘武军卒速度越来越快
翟虎等两人渐渐被甩开
只能沿着痕迹上前追赶
阿
阿郎 呃
这些军卒
还是不是人呐
奔跑途中
另一名向导气喘吁吁
断断续续的说道
这人也是坞壁中一名强卒
可是这会儿单单赶路
便已经累垮了他
步伐都变得踉跄起来
翟虎听到这话后
只是冷哼一声
心情变得更加恶劣
原本他对自身武力是不乏自豪的
左近乡野
同龄少辈都少有比得上他的
可是如今看来
这所谓的王师精锐
哪怕寻常一个小卒
都能没有悬念的溜死他
他甚至已经不敢想象
如此精卒若真集结成庞大军阵
又该如何去迎战匹敌
再往前奔百丈左右
林木渐渐稀疏
原野依稀在望
而各种人吼马嘶也确凿传来
战斗所在场面
便也出现在翟虎面前
野地中
十数骑正在打马狂奔
可是周围高及人胸的草地中
不断有箭矢飞出
不断有人落马
原本郊野该是这些骑士们纵横的猎场
竟是因为周围不断有敌人飞矢陡出
竟是这些骑士们成了被猎杀的猎标
而这时候
翟虎也明白了刚才依稀听到的尖啸声从何而来
乃是那些箭矢所发出
这种响箭
他也听老辈人提及
名为鸣镝
乃是郊野传讯战争号令的号箭
眼下弘武军士卒们依次杀敌
响声飘扬极远
原本散开的将士们俱都闻声向此汇聚而来
从不同方向参战
及至近处
翟虎才认清楚那些正在仓皇逃窜的骑士们
正是出自游氏坞
彼此乡斗多年
他对游氏实在太熟悉
一眼便认出前方第二名拖刀奔走的
正是游光
当即便喊叫指认道
切勿走脱
前排第二
他是游秩三子游光
翟虎话音刚落
前方草丛里陡然响起一个锐响
一道乌光化作流虹
径直命中已经奔行出几十丈外的游光
其人身躯晃了晃
继而便跌落下马
而后
翟虎才望见草丛中站起一人
正是此前同行那名师长
如此强弓
一箭命中
对其人而言
大概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这会儿已经是新换了小弓
继续引弦而射
等到翟虎真正行至战场边缘
战斗已经结束
西北方的原野上
又有将近二十名骑士奔行来
那是之前负责诱敌
并吸引敌军斥候聚拢的弘武军骑士
他们虽然没有直接参战
但游荡于战圈之外
将一些无主惊走的战马收拢回来
足足有七十余匹战马被引至此处
眼见这一幕
翟虎更觉心底发寒
离营之后
他大半时间都在林野疲命奔行
却没想到不知不觉间
弘武军便已经完成了如此惊人的斩获
翟虎的视野所限
不能一窥战斗全貌
可惜那个游光已经死了
否则应有更多惊诧要表达
他们数百骑作为斥候
离开坞壁后便分散开奔驰郊野中查探弘武军踪迹
又不知为何被逐渐的聚拢起来
察觉不妙后
便抽身而退
逃出了数里
之后还是被频频涌现出来的弘武军射计杀于途
最终无一生还
且不说这些关中土著们如何惊诧
对弘武军将士们而言
这只能算是一个小场面
早前他们可是曾经深入羯国腹心之地
通过伏杀
引诱等诸多手段
甚至不乏猎杀羯国真正大人物的功绩
战场很快被打扫
两百多名弘武军士卒们聚集在此
而后便分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继续徒步向北面而去
另一部分则骑意乘着缴获的战马
直向游氏坞而去
翟虎虽然还有心跟随北面一路
无奈体力实在不支
只能也骑上一匹战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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