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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我们住得很近
吵完架也懒得拉黑
你说道歉太难开口
就教我一个偷懒的告别
你发明的晚安密语
是轻敲三下话筒
不打字也不说话
谁先妥协谁就先敲动
现在话筒积了灰
密语成了无人能解的密码
我对着黑屏幕
还在等那三下回答
全世界都会说晚安
这条线却永远忙音在挂
有些语言跟着说话的人
一起消失了啊
像一支文明绝唱
没来得及被记下
后来搬家换了号码
旧群里人走得七七八八
只有聊天记录顽固
把年轻困在那几页对话
有一次我酒喝多了
习惯性把手机拿起
手指发抖按开窗口
对着空白又轻敲了三下而已
现在话筒积了灰
密语成了无人能解的密码
那一年你的头像
停在笑的那一格灯光下
全世界都会说晚安
我偏要固执守着你那套讲法
有些语言跟着说话的人
一起沉到岁月底下
像唱到一半的歌
戛然而止没尾巴
我也试着对别人
用这密码(当作问候)
他们抬头皱着眉
只以为网络又出什么错
我解释不清
该怎么翻译那时的软弱
原来我们只是在彼此世界里
勉强算得上通话的土著人一个
所以话筒才会积灰
你的晚安不再有人对码
我隔着这么多年
还听得见当初那三下
全世界都会说晚安
却学不会你那一点潦草优雅
有些语言随着说话的人
一起散场成绝版火花
等我终于学会放下
才发现再说不出
那种晚安的讲法
灯都关了
频道空着
我在心里轻敲三下
当作
最后一遍
失传的晚安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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