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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请收听由懒人听书原创录制的小说一品仵作
作者
凤今
演播于小白广场舞大妈地域冥想
第128 集
烛影摇曳
晃得男子的眉宇忽明忽暗
辨不真切
暮青瞧着那假的勒丹神官之事便压在了嘴边
难以再说出口
这倒也罢了
他竟鬼使神差地说起了自己的事
我倒是头一年如此
以往在家中都和爹一同守岁
一间屋子
一张矮桌
一盏油灯
四碟小菜
唯有这碗五谷饭是一样的
小时候
爹给我添饭
长大了些
我给他添饭
我以为
能一直到老
母亲深吸了口气
没有再说下去
低头吃饭
他脸上的面具没摘
那粗眉细眼的少年模样实在不美
雪色银袍的肩头却似落了霜
红烛照着
也难照化
步惜欢
瞧着直起勺来
舀了勺谷香四溢的饭
往暮青的碗里一添
暮青怔住
低头看着碗里的饭
他根本就没吃几口
碗里还是满的
被他这么一添
碗里的饭都堆成了
小山听他道
以后我帮你添
一直到老木青捧着碗挣得更深
心里忽相被什么撞了一下
窗外忽然传来钟声
城外大寒寺的除岁钟声荡过巍峨的宫墙
窗未开
风声悄起
桃枝飒飒
伴那钟声如佛偈
悠远深长
不知在谁的心湖里晕开
如那涟漪
久久不散
步惜欢
起身支开半窗
覆手窗边钟声响
19 年了
暮青望着他的背影
浅浅地笑了笑
谢谢
虽然未必到老
但还是谢谢
但为这句从未有人和他说过的话
为今夜相伴
他贵为帝王
此生有千古大帝之志
日后平了朝野
亲政天下
立后纳妃
都是不可避免的
暮青虽在大兴多年
却仍说服不了自己和闺阁女儿一般和他人共侍一夫
以往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生在仵作之家
身在贱籍
她又是大兴唯一的女仵作
注定难有富贵的姻缘
他那时也没有考虑过姻缘之事
只是及笄后爹心里念着他的婚事
他才想到了一些姻缘之事
那时他觉得没有富贵的姻缘也是件好事
普通百姓家的儿郎没有钱财纳妾
倒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只是世事难料
这半年的覆天翻地
步惜欢的心意他知道
他自己的心意也自明
但心意归心意
原则归原则
他的原则和这封建王朝有着太大的冲突
步惜欢的原则未必和他相同
若道不同
又如何到老
但此事他一直未提
只因知道步惜欢所处的处境太难向权势大
外戚***
朝野未平
皇权未握
这些事就够耗费心神的了
木青不愿再把他们的感情和未来在他肩头压一担子
此事避不开
但他想避开这段日子
这是他的心意
再过三个时辰
城中百姓该去大寒寺进香了
步惜欢望着窗外
声音透过背影传来些许的惆怅
大寒寺乃高祖时所建
大兴国寺
记得四箭子
半山腰
那山路上人潮似海花似海
木青听出这话似是回忆
若真是回忆
应是不喜欢儿时的回忆了
进宫前我尚年幼
许多事都不记得了
只记得年节时
总是一大家子人
父王、母妃、侧妃侍妾
歌女舞姬
欢声笑语一夜
却总觉得有些吵闹
吟多得叫人生厌
风雪飞落窗台
男子的声音有些凉
我记得每到年时
母妃总不开怀
却要陪着父王一坐便是一夜
贴亮婆子
丫鬟们进来服侍梳洗
母妃带着我进宫问安
那时皇祖母已经不在了
德贵妃掌着凤印
满殿的宫妃诰命说着话
无趣的很
那时他年幼
听不太懂女子之间话里的讥讽
也记不得太多的事
记忆只留下了一些鲜明的片段
比如大年初三
母妃会带着她去大寒寺里进香
他记得那人潮和山两旁的花
记得轿子里的女子容颜比花还要娇
那是一年里母妃少有开怀的日子
也是他一年里最盼着的日子
那你歇会吧
木青忽然开口
打断了
步惜欢
再过两个时辰
百官便要进宫朝贺了
你还没有立后各府诰命
应是去给太皇太后问安的
你早些下朝
到太皇太后的宫里
便能见着你的母妃了
宫宴上
他曾观察过
步惜欢对生父恒王的态度
他对恒王几乎是视而不见的
整个宫宴过程中
很少看他
方才提起父王
他的语气也是冷的
唯独提起母亲时
话里多了些柔情
想来母子的感情甚好
步惜欢
却沉默了
窗外的寒风忽急卷打着雪花飘进窗来
落到了饭菜上
冷了一桌精致的饭食
慕青皱起眉来
觉得这沉默不同寻常
心里咯噔了一声
这时见步惜欢
转过身来
笑意生寒
哈
见不着了
慕青没有接话
心却渐渐的跟着凉了下来
莫非在我进宫那晚
便被赐死了
赐死
太皇太后的懿旨吗
木青惊住
觉得不可思议
新帝登基
朝中不稳
那时的朝堂还不是原家的朝堂
太皇太后怎敢赐死新帝的生母
步惜欢道
密旨
我那是不肯入宫
吵着要母妃陪宫里便下了道
密旨何止
改薄之性
不喜欢
字字如冰
暮青的心里也舒了
他常在衙门里走
见过官衙大狱里的十八般酷刑
盖帛之刑
并不在其中
此非官府审问百姓时所用之刑
而是专门用来对官员刑讯逼供的
司刑之人在行刑时会含一口烧酒喷在桑皮纸上
将受潮发软的纸盖于人犯的面部
那纸便会贴敷在脸上
蒙住口鼻
致人窒息
桑皮纸薄
只蒙一张
人不会死
但若受刑者不肯认罪
司刑之人便会再加一张
一张叠一张
有个四五张人就会被活活闷死
此行的残酷之处在于张张黄纸负于人面人在临死前那漫长的恐惧和折磨
大兴的刑法只有五种
***只有绞死、斩首和凌迟三种
就连宫中赐死
也只有毒酒、白绫和匕首三种
密旨赐死恒王妃
用的却是非官方所用之刑
只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掩盖死亡的原因
母妃死后
对外宣称是思子成疾
郁郁而终
果然
毒酒、白绫、匕首
每一种赐死的方法
都会在死者身上留下伤痕
闷死的表面上看不出伤痕
只有仵作才能通过对腹部鼓胀判断死因
不过
同样是闷死
用枕被捂死的人不过是片刻的功夫
用盖帛之刑
对于受刑者来说
却是漫长的折磨
太皇太后如此折磨恒王妃
究竟有何深仇大恨
太皇太后可是和恒王妃有旧怨
暮青不解
留子去母之事
宫中常有
但杀人之法
多会给个痛快
如此折磨一人
除非有怨
还有恒王呢
他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发妻受此折磨
他
不喜欢苍凉一笑
他妾非是妾
一屋子还时不时买个歌姬进府
她心里哪还有母妃
母妃受刑那日
他在青楼美人香里
直到次日天明
才烂醉如泥的被人抬回府里
这么说他不知道
密旨一事他知道
密旨是头一天下的
他接旨后没敢在府里待着
那时便出了府
去了青楼
莫非被人一张黄纸接着一张往面上覆时
他在青楼一杯接着一杯饮酒
这就是我的好父王
不喜欢
忽地起身
大步走到了窗前
一把推开窗子
华袖凌厉
风刀剪碎了满树的雪花
暮青无话
他办过太多的案子
见过太多穷凶极恶的罪犯
他知道世上是有这种人的
只是难以想象
恒王妃受刑之时
是何等的痛苦凄凉
那时她至多花信年华
错嫁了薄情郎
夫君懦弱
不护发妻
不救幼子
宫里来几个人
便能对她堂堂的亲王妃用刑
王府里没有人敢出声
父君不敢护他幼子
也救不得他
他就被人这么一张一张的黄纸盖在他的脸上
活活的闷死了
母妃被害时
我在宫中
直到七日后王府奏报朝廷
说她思子成疾
郁郁而终时
我才知道
大兴以孝治国
太皇太后命我回府为母妃守灵
我回王府时
那灵堂里熏着浓香
却遮不住腐气
我命人开了棺
看见棺里躺着的人穿着母妃的宫袍
身却已惊
不喜欢
说不下去了
暮青却已经都知道了
尸体已经***了
步惜欢登基时
12月虽是初春
但盛京还冷着
时不时的有雪
但七日也足以让尸体呈现***巨人观了
尸体高度***
面部肿胀
眼球突出
嘴唇外翻
舌尖伸出
腹部肿胀
且有口鼻流血
死后呕吐的情形
难以辨认死者生前的容貌
而且恒王妃是被闷死的
腹部鼓胀气体较多
尸体***时
腹部的***速度会较其他部位快
步惜欢开棺
看到他娘亲时
尸体的腹部应该已经自溶了
化成腐水
这等景象被一个六岁的孩子看到
那人还是他的母亲
他是如何熬过来的
暮青起身走到窗边
他想起汴河那夜开棺验柳妃的尸骨
步惜欢曾盯着棺中的神色有异
那时暮青不解
如今想来
是那情景触动了这段记忆吧
我不能吹寒风
关窗
暮青知道这时应该说些话来安慰他
但她不会安慰人心里不想着他吹冷风
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
不知怎的就说了这么句
步惜欢
转头瞧他时见他正低着头
皱着眉
一副懊恼的神色
纵是少年的容颜
那模样也有几分有趣可爱
步惜欢的眸底生出些暖意
顺手便把窗关了
这事埋在心里多年
他从未和人说过
今夜说出来
心里畅快多了
陪你守岁
到头来倒让你听了段不痛快的
步惜欢
回到桌边坐了
没事
我喜欢听案子
省得去茶楼
听话本了
暮青道
桌上的饭菜已冷
他对楼下道
上来把饭菜热一热
暮青在宫宴上吃饱了
此时根本就不饿
但她记得步惜欢
没吃几口
再过两个时辰
他就要回宫接受百官的朝贺了
下了朝才能用膳
还不如吃饱这顿年夜饭呢
月就在楼下
听见传唤
便上来把饭菜端了下去
人走之后
暮青回身时怔了怔
步惜欢懒支着下颌
气得牙痒
却仍是笑道
那客官听得开怀
是否该赏点银钱呢
他懒在那里画烛银台
容颜比月明
这等姿色
坐在那儿就能领钱了
还须说书
客官
来将军府吃年夜饭
可有给饭钱
暮青反问道
算得真清楚
可真小气
倒没瞧出来你财迷
步惜欢
笑了声
并非小觑
只是这钱要留着
留着何用
娶媳妇
步惜欢险些磕着
见暮青面无表情
说得理直气壮
不由得笑得有些深
那是得留着多攒些
不然还真娶不上媳妇
暮青挑了挑眉
寻常百姓家
二两银子就能娶个媳妇
臣不算黄金
有现银千两
可娶500个媳妇
娶500个媳妇
步惜欢低头
肩膀微颤
半晌沉沉的笑出声来
他这正正经经的性子
竟也能开玩笑
他知道母亲是想要他的心情好些
不然哪会陪他说这些
笑了会儿
步惜欢
抬起头来
眉宇间缱绻腻人道
爱卿好志向
不过朕的后宫都还没有这么些人呢
海清就别想了
与其想这些没边的
不如想想听朕说书的赏钱如何给啊
暮青一瞧就知道他没往好事上想
顿时冷着脸道
说书说到一半
就想领赏钱
太皇太后和恒王妃有何恩怨
她都还没说呢
步惜欢道
他和母妃没恨怨
与他有怨的是先帝
先帝
元家先祖与高祖相识于野
乃开国之臣
士族豪贵
功高势强
前两代尚好
后来便与皇子常有牵扯不清之事
仁宗时期
结党私争之乱甚重
与元家结交的皇子便被仁宗拿了开刀
并且立了贤王为太子
贤王之母乃安平侯府沈家之女
沈家与元家向来政见不合
先王登基之后
对元家又是一番谈价
立时又立了与元家政见不合的幌子
如此历经两朝先帝时
元家已经退出了朝堂
领着朝廷的俸禄
安当闲散国公
谁知五胡叩边边关城破
荣王在江南举兵造反
内忧外患
朝中压不住局面
先帝便破了前两朝之例
登元家之门
拜老国公之子元广为相
并许其妹元氏为贵妃
元家又重返朝堂
步惜欢说得不紧不慢
暮青想听他就说给她听从头到尾把这些恩怨说清些
这些是朝中知道的
朝中还有不知道的
内情
元家曾出过三位皇后
五位宰相
先帝拜元广为相
聘亲妹为贵妃
元家怎么瞧得上呢
步惜欢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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