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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黑暗
永恒的黑暗
一个人
如果知道自己这一生永远会处于这种绝对的黑暗中
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是绝望
还是坚持
黑暗中的丁萌咬紧了牙关
豆大的汗珠子从他额上簌簌的往下落
他不是没有忍受过痛苦
严格的说
痛苦只不过是人体神经元的反应在刺激大脑
大脑一旦超过了承受的幅度
人体就会陷入崩溃
实际上
比痛苦还痛苦的
是真正的恐惧
对未知的恐惧
对死亡的恐惧
也许
死亡本身也不可怕
丁蒙就曾经听人说过
人在真正死亡的时候
反而是平静的
现在
他就已经有了这种感受
那种刺痛灵魂一般的痛楚
如同大江东去一般刺痛他的全身
使其极为难受
但片刻之后
这种涌动好像反而减轻了
他的身躯也在冲洗之下逐渐变得麻木了
许久
他慢慢感觉到
身体好像变轻了
轻的就像是一张纸
但这个时候
他的意识却是格外的清醒
甚至比平时还要格外的通透而尖锐
我这是要死了吗
丁蒙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真没想到
死亡竟然是这样的
更没有想到
一路走来
竟然会死在这么一个地方
如果说痛楚像是江河一样澎湃汹涌
那么往事就如同潮水一般宏大浩瀚
他根本没有办法抵挡
尽管处在黑暗中
丁蒙的眼前还是掠过了很多人
很多事
而这些
是他永远都难以忘怀的
忽然
内心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触动了
一个声音在猛烈的大喊
不行
我不能这样窝囊的死了
我不甘心
我要站起来
心念一动
整个人的精神就为之一振
就在这个时候
所有的感觉瞬间消失
视野刷的一下恢复了正常
接下来的这一幕
丁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房间
居然有了光线了
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是真正的光线
地上的细沙
岩壁上的纹路
包袱上的污垢
甚至连小四后背上的伤口都看得清清楚楚
最叫人惊讶的是
这一次事业比起之前在兑换中心出来的时候更加清楚了
丁萌注意到了小四后背的溃烂处
看似一团烂肉
实际上伤口是一片类似于蜂窝状的皮肤
有点像是诊癣一类的疾病
但皮肤却在不断的往外渗出一层细密的绿色
寻常肉眼根本难以看到
这是怎么回事
丁某扭头看向四周
试图寻找光线的来源
但结果让他失望了
房间顶部和门外根本没有任何的光源
直到此时
丁蒙终于明白过来
很可能是自己的双眼发生了某种程度上的变异
人类的这个时代并不落后
人体的奥秘正在逐步的被探索
变异并不是一个未知的新领域
拥有超凡本领的人类也不在少数
当然
这个地方是不可能出现那种人的
对于丁蒙来说
这种人距离他实在是太过遥远
他和他们之间根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
但自己的眼睛此刻正在发生着这种怪异的变化
他却是解释不了原因
解释不了的事情还在后头呢
丁蒙低下头的时候
他骇然发现
自己的身体竟然变得有些透明了
他的目光可以轻易的穿透自己的皮肤
然后很容易就看清楚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条汗毛
每一个毛孔
每一根血管
甚至于血管中的血液在运转
流通
循环都清晰可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猛使劲的眨了一下眼
忽然间
他发现了更不对的事儿
眨眼的那一刹那
视野并没有随之关闭
而是仍然停留在观察的状态
丁蒙索性闭上了眼
这个时候
他仍然可以看到自己的身躯
包括皮肤表层的毛孔
血管中血液的流通
包裹在肌肉中的骨骼组织
这并不是视野
也不是观察
而是一种奇妙的感知
这种感知并不是用眼睛去看的
而是靠心念
心念一动
他仍旧来到了小四的背后
遗憾的是
他却无法透视小四的皮肤和血液
心念再动
他人径直走出了房间
外面已经不再是黑夜
而是白天
严格的说
是因为他的视野的关系
整个世界已经变成了黑白双色的了
丁蒙注意到
自己的视野中心有一颗非常细微的白色光点
这个光点仿佛就是他这种本事的核心定位点
如果韦德能够分享到这种视野的话
就一定会认出来
这个光点正是微型医疗舱无法识别的那个东西
他从丁蒙的大脑转移到了眼睛上
丁蒙回过头
他看到自己的身躯还躺在房间的沙地上
双眼紧闭
拳头攥紧
显然还处于之前那种抵挡痛苦的状态中
丁萌被深深的震惊了
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体为什么会产生如此奇妙的变化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
自己绝不是触发了元能
他听说过原能者
但绝不是眼前这种状况
更不会是灵魂出窍了
因为他每隔自己的本体距离越远
感知就不是那么清晰了
而是逐渐模糊
这到底是什么本事
丁哥
丁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他叫醒
丁萌睁开了双眼
他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地上的
但小四那一张稚嫩的脸却出现在了眼前
丁萌猛地坐了起来
之前那种针刺骨髓的痛楚早就消失不见了
全身下去充满了活力
正如同才从医疗舱醒过来的那种健康状态
但四周却又恢复了黑暗
刚才发生的事情
难道是在梦里
哎 不对呀
视野中那个光点依然存在
这不是梦
丁蒙又闭上了双眼
集中精神
心念一动
黑白双色的视野果然再度出现
清晰
非常的清晰
丁哥
你没事吧
小四摇晃着他的手臂
丁萌睁开眼
收起了那种观察视野
当他看到小四的脸庞时
不由得心中暖暖的
小四
我没事儿
小四一脸的担心
丁哥
你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
我以为你生病了
一提到这个病字
丁萌的心沉了下去
小四
你怎么还没好起来
好了呀
丁哥
我感觉我已经好多了
小四此刻已经能够站起来了
按理说
应该是药到病除了
小四只是伤口发炎化脓
由于拖了几天的时间
才导致了溃烂
治疗剂虽然是低聚合的低端能量
但治疗这个真的是小儿科
如果这是在一天之前
丁猛也认为小四好的差不多了
骑马站得起来了
活蹦乱跳的
一点都没有昨天那么痛苦的样子
可是现在
在丁萌那种独特的感知下
小四即便穿了一件粗布衣服
也躲不开丁蒙眼睛的扫描
小四的背部
烂肉的确是被根除了
可是那片类似于蜂窝状的皮肤仍然还在
虽然不再往外渗出绿色的液体
但现在的状况更为惊悚
那种绿色的液体仿佛与血液融为一体了
而且正在背部缓慢的扩散
从丁盟的视野看去
那些绿血集中在蜂窝的后面
就像是一颗种子一样
正在朝四面八方生根发芽
以丁盟过往的经验判断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病
也绝对不是一般的毒
一时间
他的脸色显得非常难看
小子
你老实告诉我
你背上的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
从劳工的地下室居住的区域出来
翻过山坡再往南
就是基地的工作站了
所谓的工作站
其实就是四栋简易的水泥建筑
形成一个口字形的广场
每个广场比起基地中心的佣兵广场还要大
每天清晨
魔术劳工从地下区域赶出来
搭乘工作站的无人运输车
前往五十公里外的主矿区进行一天的劳作
运输车自然是由佣兵团管理调动的
搭乘也不是免费的
单次乘坐需要消耗五点兑换值
对于劳工来说
这一天如果颗粒无收的话
你搭的这一趟车不但是有去无回
而且血本无归
主矿区位于一片沙石地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天坑
无数的劳工从坑地开始
把挖到的沙石装进麻袋
淌着浑浊不清的脏水
从下往上背行着
直到走到坑上
然后才把麻袋倒入水盆
将沙石一遍遍的进行反复的筛洗
走运的话
就能逃到按金石
运气特别好的话
逃到金沙就可以直接返回了
在这里工作的
一般都是年迈的劳工和类似那个孩子一样的童工
多数都是衣衫褴褛浑身污垢
长时间的劳作也使得这些人都变成了驼背
远远看去
这天坑上上下下就像是蚂蚁搬家一样
密密麻麻的蠕动连成一片
有密集恐惧症的人会觉得这个地方犹如地狱一般恐怖
因为这并不是简单的劳作
这里随时都会发生抢夺事件
随时会杀人
会流血
随时都会爆发矿难
不定期的瘟疫
未知的疾病
这一切的一切
使得这里的人命如同蝼蚁一般
甚至连蝼蚁都不如
活在这个地方
那确实和活在地狱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
这里在劳工看来是地狱
但在佣兵的眼里却是天堂
这些劳工日以继夜的在为他们挖掘着巨大的财富
因为无论在人类的任何一个时代
黄金
钻石这些东西永远都是奢侈品
一直都是财富的象征
说来也怪
像钻石这种东西
成分也就是单纯的碳元素
但其珍稀程度比起如今的能量晶元都还昂贵
毕竟这些砂石矿经过演练提取加工之后
最终都会变成一件件高雅华贵
精美绝伦的首饰
然后其中的某一件
在某一天就一定会出现在某个所谓名流云集的高端场所
被挂在某个女人的身上
艳光四射的她
理所当然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因为她知道
坐骑今晚是最美丽的女人
可能有一点她并不知道
他这一件奢华珍贵的首饰
他这一份清晨美艳的背后
是用无数条人命
无数的血泪
无数的悲惨故事铸造成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怪
越是美丽越是灿烂的背后
其本质就越是丑恶
越是肮脏
天坑还只是主矿区的外围
劳工进行的只是简单的碑形和筛洗
从坑底往下
三架升降机把那些年轻力壮的劳工运送到地底下
这里才是挖掘的主战场
一条条纵横阡陌的通道
就如同人体的毛细血管一样密布在地下的世界
这些都是无数劳工用最原始的工具挖掘出来的
在这下面挖到的任何东西
只要拿回去得到兑换中心的认证
就能获取兑换树值
这里多的是陈批量的金圆半生矿石
它的价值就远比外围的残渣要高得多
所以
地下世界也是时常充满了争端的
这伙劳工可能是一群人
那伙劳工可能是另一群人
不同的人群拥有属于自己的势力地盘
一个单枪匹马的劳工想在这个下面单干
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丁蒙和小四所在的人群
属于这下面势力最大的一伙人
领头的家伙绰号叫做机枪
根据小四的介绍
机枪在这儿干了差不多六年的时间
对于这下面各种复杂的地形了若指掌
哪边矿多
哪边有积水
哪边容易塌陷
哪边有分支干道
机腔简直就像是对自己的身体结构一样那么熟悉
只不过
机枪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在他管辖的这片区域里头
每个劳工都要对他有所孝敬才允许进入
如果说大帅是地面基地说一不二的人物
那么机枪就是这地下世界真正的老大
对此
丁蒙很是佩服
他倒不是佩服机枪能在这么个地方当老大
他佩服的是机枪的耐性
换他在这种地狱一般的环境中生活六年
他可能早就发疯了
漆黑而沉闷的地下通道中
机枪正站在一架悬架的钢桥上
他看上去就像是桥上的铁塔一样
整个人敦实而粗壮
挥舞着双臂
孔武有力
一脸的横肉
看上去就知道这是一个暴力而凶残的家伙
但丁萌和小四必须通过这座桥
桥的另一端
是最近才发现的掘宝的宝地
据说呀
有人在里头弄到了猫眼大小的彩钻
当然
丁萌能够看到机枪
机枪自然很容易发现它
小四
你不是生病了吗
这么快就好了
机枪不像韦德
他随时随地都是把怀疑两个字写在脸上的
而且问的话也是相当的有水平
不但表明他对于这个地方的人员流通的情况非常熟悉
更是在试探小四的康复的速度
说白了
小四肯定是在兑换中心弄到了治疗剂
这地方
大家每天都为了一只两只的营养液蒸破了头打碎了牙
小四却是轻易能够搞到
这说明新开发的PC三十五驱有大量的东西可淘
小四显然没有这么深的心机
面对机枪
他只能点头哈腰
都靠丁哥
都靠丁哥
丁萌暗自叹了口气
小四还是太老实了
人家轻飘飘的一句话
你就沉不住气了
只是现在叹什么气都没有用
机枪的手直挺挺的
差不多快伸到他脸上了
丁萌也知道
这只手一旦伸出来
就很少空着回去的
你若是让他空手而回
那他可能让你回头都回不了
只不过
一想到小四背部的怪声
丁萌还是暗自咬了咬牙
从腰间包袱里掏出了一支绿油油的试管交给对方
这自然是治疗合剂
机枪把他拿在手上抛了抛
又摇了摇
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新来的
挺上道啊
都没有用过
丁萌淡淡的说道
全靠机枪老大照顾了
机枪大手一挥
进去吧
有人敢找你们麻烦
就打断他们的狗腿啊
就说这是老子机枪的原话
丁萌和小四赶紧道谢
多谢
多谢大哥
看着这两个人并肩走远
机枪的笑容忽然消失了
冷冷的喊了一句
豹子
话音一落
黑暗中一个人阴影一般的闪了出来
强哥
这个叫豹子的彪形大汉在机枪面前显得甚是恭敬
机枪说道
叮住这两个小子
看他们去的是哪条通道
如果有新发现
迅速回来报告
是
豹子的身形又如同阴影一般的飘向了桥的另一头
听众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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