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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他们一行次日很早就启程去莫斯科了
分手时
他把我从地上轻轻的抱了起来
紧紧的拥着我
她的眼睛里闪烁的目光不再熟悉
他边吻我边说
小宝贝
再见吧
你告诉他
要听我的话
外祖父脸色愈发难看
边说话边扭过头去望映满彩霞的天空
听外祖父的话
不要惹他生气
母亲边说边为我画十字祈福
我期盼他在说些什么
但外祖父这一通话打断了他的思路
因此我心里对外祖父有些怨气
母亲他们俩坐上一辆轻便的马车
篷布敞开着
马车夫正蓄势待发
可是母亲却出了点小岔子
他的裙居不知被什么勾住了
害得他赌气的拽了好半天
你难道没看出吗
快过去帮你母亲一下
外祖父没好气的对我说
可我正沉浸在巨大的伤心和失落中
根本不能挪动脚步
只是傻傻的站在那儿
马克西莫夫从容的坐进马车
慢条斯理的把套在窄小兰裤子的长腿摆到舒服的位置
外祖母在他手里塞了一包东西
他把他们放在膝盖上
俯下脸去
用下巴磕压住
略带惶恐的皱了皱苍白的脸
咕哝着说
好了
够了
绿老太婆坐上了另一辆轻便马车
她像木偶画似的端坐在那儿
他做军官的长子陪着他
不时用军刀柄往胡子上蹭痒哈切
迫使他老实半张着那张大嘴
瞧这模样
您要去作战了
外祖父问这个军官
这是一定的
好事情落在念头上了
土耳其人也该狠狠的揍一顿了
马车终于出发了
母亲多次回头向我们挥动杀机
大家的心达到了悲哀的顶点
外祖母眼泪连连
泣不成声
向他们挥手时
一只手扶着墙壁
外祖父也用手挤出了几颗眼泪
有一句没一句的说道
不会的
没有什么好的
没戏
坐在街边石墩上的我
蓦然的望着两辆马车一颠一簸的驶向远方
直到消失在街角的拐弯处
突然
我心中忽然响了一声
一道无形的大幕严严实实的罩住了我的心扉
那会儿天还是老早老早的
沿街的每家每户都紧闭着窗
四下里悄无声息
静得可怕
这种空气的场面我从未见过
远风时而传来默曲
咿咿呀呀无止无休的吹着
回家喝点茶吧
外祖父拍拍我的肩膀
说
这么看来
上帝安排你和我们一块儿生活
那你就往我身上蹭吧
你就是根火柴
我就是块砖
你离开我
就无所依靠喽
从此我们爷俩成天在花园里忙忙碌碌的
谁都不爱吭声
他挖菜地
给红梅果搭架子
替苹果树刮掉苔衣
消灭害虫
而我却一直在摆弄我的住处
漏出去的烧焦的木头被外祖父砍掉了
又在地上钉上几根木棍
以便我挂鸟笼
为了遮挡阳光露水
我用晒干了的杂草编了一张草帘子挂在长凳上
如此这般
一个舒适的漕穴被我收拾好了
外祖父不住的夸赞我
学着把自己的事情弄得井井有条的
这对你日后的生活大有益处
他的这番话倒合我的心意
我认为这非常重要
外祖父有时在我用草皮铺设的地铺上躺着
耐着性子教导我
没有了以前的焦灼
他说话仿佛费了很大的思虑
你跟你母亲算是没有什么瓜葛了
她将来会再生孩子
她对他们要比你亲热些
哎
你外祖母为这事已经喝起酒来了
外祖父沉默良久
又竖起耳朵仿佛聆听什么
然后懒洋洋的说出些沉甸甸的话来
他这样大量喝酒也不是头回了
迪米哈伊尔舅舅该入伍的那年
他闹过一回酒疯
当时他硬要逼我替儿子弄一张免疫证
没准儿当初让他去参军了
还会脱胎换骨呢
哎
瞅瞅你们这些人啊
我是没几年指望的了
以后只有你孤身一人了
你就得自己赚钱糊口
养活照顾自己
你清楚我说的意思吗
知道了就行了
人只要有了真才实干
不受人家的牵制
才有出息
最重要的是本本分分
踏踏实实的做人
生活要永不服输
要有一股永不退缩的冲击
别人的建议可以听听
该干什么还得自己决定
只要对自己有好处的
就要不择手段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