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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寒门祸害作者余人演播
信仰第三百五十二集公关
汪博
杨春来当众对那个心腹喝斥一句
不过听说是从雷州地来的急件
便是急忙接过急件给林晧然送去
哎
林晧然心里一时很好奇雷州发生了什么大事
特别自家丫头正在雷州呢
可别出什么事才好
他急忙向信件打开
眉头先是紧紧蹙起
然后脱口而出说道
不好
众人一听
都是惊愕望向林晧然
毕竟林晧然很少如此失态的举止
东莞县
南城头
巡海道衙门
嘉靖三十二年
由于倭寇形势加剧
出于加强珠江口务房的需要
广东巡海道副使正式入驻于珠江东岸的南头城
巡海道衙门平时负责操练稽查
有事则出海剿捕
有着管辖广东沿海各个防卫所的权力
现如今主辖南头水师营寨
广东拥有大明最长的海岸线
且如今倭寇已经形势严峻
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现今的广东巡海道副使
正是按察司副按察使严如斗
严如斗随着卢璘那种出身低位的三甲进士
但跟着卢璘迟迟不能迈入正四品序列不同
他进入官场不足十年
便迈过了这个极其重要的门槛儿
且他的野心并不仅仅如此
他渴望接替汪柏以前的权势
甚至将来还能够成为两广总督
入夜的南头城显得很是安静
这一座临近珠江口的小城
连没有广州城的富庶与繁华
甚至连一间像样的青楼都没有
严如斗年约五旬
浓眉大眼
拥有一张上好的甲字脸
身穿绯红的四品官服
整个人显得很是威严
正端坐客厅中在品着茶
茶香袅袅
那淡青色的茶水弥漫起一阵香气
却只采于嫩芽的上等毛尖
他轻吞一口茶茶
眉头轻扬
很喜欢这一股香浓的味道
虽然进入官场时间不长
但他们江西
乡党这数十年来都极为得志
前任首辅夏言和现任首辅严嵩都是江西人
致使他在耳濡目染之下
政治智慧要远超那些同科
如今可谓是官场的老油条了
拜见东翁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幕僚
从笼罩在夜色的庭院中大步走了进来
身上似乎沾了一些外面的寒气
恭进朝严如斗施礼道
严如斗将茶盏放在桌面上
指向旁边位置
温和的说道
先生请坐
东翁找老夫过来
所谓何事呢
幕僚气度很是不凡
很是沉稳
询问道
幕僚在这个时代地位并不算很低
且往往都是有功名和才华之
像徐渭就曾给胡宗宪做过幕僚
自然不会一辈子甘于人下
而是希望将来能在官场有一个靠山
这位幕僚叫做方明智
在严如斗被任命为广东按察副使兼广东巡海道副使之后
他选择从江西赶来投靠
以及能够得到严如斗的赏识和提携
双方算是一拍即合
严如斗对方明智颇为看重
所以很多要事都会找他商量
请看
严如斗拿几个纸片递过来
显得很是慎重
说道
幕僚
方明智上前接过那张纸片
然后退回座位上
却见是林晧然今天邀请丁以忠到府衙的消息
他并不显得意外
便是抬头说道
丁以忠跟吴山有旧
求同乡情谊
昔日时任吏部左侍郎力荐丁以忠
这才让他担任广东按察使
现在他即将高升山东巡抚
虽然我在江西党的帮忙
但吴山亦是使了劲了
所以丁以忠会支持林晧然
先生以为丁以忠肯定会上书支持在濠镜建香山新城
严如斗重新端起茶盏
显得字斟句酌
问道
方明智很肯定点头
说道
林晧然若是提出这个要求的话
丁以忠肯定不会拒绝
毕竟在这个事情上
丁以忠选择模糊态度
不仅会得罪林晧然
甚至在京的吴山亦会很不满
吴山可不像是一个开海派啊
严如斗握着茶杯盖
轻拨茶水
进行判断
说道
方明智轻轻摇头
吴山是不是开海派并不重要
关键是丁以忠若是不卖他的面子的话
这等若是白眼狼的行径
不过丁以忠的性格向来沉稳
估计他会选择拖上一些时日
但必定是会上书公开支持在濠镜修建香山新城
这
严如斗的眉头蹙起
已是相信了方明智的判断
但却不知什么好消息
从最实际的利益出发
一旦在濠镜建立香山新城
那么前往濠镜码头的船只只会趋于合法化
他的巡海道衙门权限就会被降低
从珠江过来的船只
将不会归属于他们巡海道衙门或者南头水寨的管制
和盘剥亦是如此
在林晧然最初提出他的濠镜建立香山新城的时候
他就明确提出反对意见
并且发动广东官员上书反对林晧然提案
到了如今
关于修建香山新城的提案
已经成为他跟林晧然二人之间的角力
胜负不仅仅关系利益
更是荣誉之争
甚至决定王钫卸任后
交谁来短暂主宰广东
严如斗的性情并不乖张
但却是一个极其自傲的人
且不说他的资历和能力要远高于林晧然
广东很快就改弦易帜姓严了
哪里还能任林晧然为所欲为
却是认真询问道
先生
若是丁以忠上书支持的话
那我们该如何应对呢
自然是增加我们这边的反对筹码
大人
让雷参政和萧副察使等人一起上书
反对声音却不弱于林晧然的一边方明智显得很认真
提出建议说道
严如斗眉头微蹙
沉思片刻
便是摇头说道
不可
这个方法并不稳妥
本官这次是势在必胜
不容许出一丝差错
那这样的话
我们只能从京城着手了
方明智抬头望向严如斗
便是提出另一个方案说道
大明的权力从来不在地方
地方只有发表声音的权利
但真正的决断权却一直在京城
是在内阁和皇上那里
若是争得了内阁支持
一个按察使和一个广州知府的声音完全是有等于无
凭着严如斗这个严党之人的身份
想争得严嵩或者严世藩的支持
并不算什么难事
一旦取得这对父子的支持
不说严如斗跟林晧然支持声音是旗鼓相当
纵使林晧然拉着再多人支持
那亦是于事无补
严如斗听到这个建议后
很快想明白其中利害关系
眼睛当即微微亮起
当即应了一声
说道
善
却不是他麻木乐观
而是他恰笑着通天的契机
随着两位大佬纷纷出手
广东官场虽然表面上是很平静
但底下已经是暗流涌动了
林晧然拥有最风光的文魁出身
年纪轻轻就已经贵为正四品的广州知府
更是当朝礼部尚书未来女婿
而严如斗身居按察副使兼广东巡海道副使之职
是严党在广东的核心人物
预计会得到下一任两广总督的助力
广东的官员无疑是极度纠结的
一个是将来会入阁拜相的大人物
而另一个接下来是广东官场的新大佬
不管是哪一位
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
但他们却不得不从中做出选择
不得不说
更多官员还是选择了当下屈从于严如斗的淫威
一旦王钫真被调走
两广总督的位置极可能会落到严党手中
届时严如斗必然势必成为广东新大佬
只是这次严林之争
将会鹿死谁手
无疑还是一个未知之数
时间悄而来到二月下旬
岭南天气已然转暖
天空时常挂着一轮美日
广州城中很多宅子后花园
在艳阳照耀下
呈现了一场场争分斗艳的情景
汪博身穿正二品长服
跟着很多掌印官不同
他这个布政使并没有太多公务
每天呆得最多的地方
并不是签押房
而是个春色渐浓的后花园
经过这一场官场沉浮
汪柏似乎成熟不少
整个人显得更加睿智
特别那双眼睛
已经没有往日的锋芒
给人一种很亲和的感觉
此时此刻
他正负手漫步在花园中
来到一座挂满黄色花朵荔枝树前停下
不由想起了那句日啖荔枝三百颗
不辞长作岭南人的诗句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在官场失意之后
却难免会寄情于山水
像那陶渊明一般
正是在被贬官之后
才有了采菊东篱下
悠然见南山的绝世诗句
汪柏面对着这春光和荔枝花
并没有兴势大发
有的仅仅是苦涩之色
前朝的有才名
便能够直接做官
而现在才名却是不务正业的体现
哪怕那位才名满天下的竹君子
亦手很长时间没有诗词问世了
这肯定不是才学枯涸
而是他看到其中的利害关系
汪柏并没有打算作诗
实质他呀
跟很多大名官员一般
并不擅长于诗词
却是喜欢逛逛这个后花园
品上一壶好茶
又或者到外面走上一走
只是今天他的计划需要进行变更
因为和有人前来拜访
而他却是不好不见
下官拜见藩台大人
身穿四品官服的林晧然
随着管家进到这个凉亭之中
然后规规矩矩地朝汪柏见礼说道
林晧然上任前
依例来拜访过汪柏
而那次离开之后
他的心里决定不要再跟汪柏产生亲集
却不是他心虚
而是汪柏隐隐有着徐阶的影子
在这温和亲切外表下
却不知心里藏着怎样的心思
如果可以的话
他希望全天下的官员
都像虎妞那般
将喜怒哀乐写在脸上
这样他就不用时时刻刻提防着谁
不用担心谁是笑面虎
只是形势逼人强
他需要前来拜访汪柏
并争取得到他的支持
甚至跟他结上同盟
林府台
请坐
汪柏并没有摆高姿态
很是温和抬手指向旁边石凳说道
谢过藩台大人
林晧然这次是抱着目的而来
自然是恭恭敬敬还礼道
林府台
你喜欢饮些什么茶
汪柏看着桌面茶具
微笑询问道
虽然二人相差六级
但若说汪柏能骑到林晧然的脖子
事实却并非如此
若是汪柏还负责着替圣上采购龙涎香的皇差
他的前程可能会有极大变化
谁也说不准
嘉靖会不会突然间心血来潮
将汪柏召回京城担任六部尚书
只是汪柏现在已经失了圣恩
别说回京担任六部尚书
哪怕这个布政使都是不稳当的
若不是圣上念的旧情
且正二品官员确实没啥更差的安排
不然汪柏呀
恐怕就要挪开这个位置了
反观林晧然
随着正四品的广州知府
但就着翰林出身
又是一个深得圣恩之人
更是开海派的急先锋
未来仕途那是一片光明
二人随着上下级关系
但实质并不存在真正高低之分
只能是以平辈论处
林晧然自然不会造次
微笑对汪柏说道
下官对茶道不熟
还请藩台大人不吝赐教啊
我要招待贵客
去将我珍子的乌龙茶拿来
汪柏发出一阵轻笑
对旁边管家便是吩咐
又是突然补充道
你将这些茶具撤下去
换上子兴送的茶具
林晧然表面上显得很是平静
脸上保持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但目光落到了的紫砂壶具上
然后又望向了别处
在官场之中
很多东西不能用听
得用心揣摩
以前他是雷州知府
倒不用理会这些
但现在已经搬到了广州城
那就懂得去揣摩上官的心思
就像是严嵩极善于揣摩嘉靖心思一般
呃 是
管家恭敬回礼
然后将石桌的茶具撤去并离开
林府台
此次拜访
不知所谓何事呢
汪柏扭过头
望向林晧然
显得明知故问
询问道
林晧然无法从这温和外表下看出汪柏是否怀有敌意
但还是开门见山说道
下官是为大明开海之事而来
为着广东经济繁荣而来
本布政使啊
已是有权无势
这么大的事怕是帮不上林府台了
却不知推脱还是故意用话来揶揄林晧然
汪博显在自便
说道
林晧然拿捏不准他是什么心态
是否是在揶揄自己
但还是认真询问道
藩台大人
不知您是如何看待开海的呢
这开海有开海的好
禁海亦有禁海的妙
老夫对此事不好妄下断言呐
汪柏耍滑头回答道
尽管林晧然一再试探
但却试探不到任何东西
汪柏态度显得很是模棱两可
只是林晧然将汪柏视为一个死缠的客户
想用烂熟于胸的死缠烂打
狡洁笑道
藩台大人
如此说来
您一直认为开海有益处
汪国闻言却是一愣
认真打量林晧然片刻
突然间哑然失笑
单从竹君子和林雷公的称谓
就足见正人刚直
但如今接触下来
却明显着无赖的一面
这个自然
若非如此
雷州城为何短短的一年多的时间
就如此繁荣
汪柏明显对林晧然有了更新一层认识
显得很认真回答道
起初他还打算报复一下这个人
适当将人拒之于千里之外
毕竟是这人将自己从广东大佬推下了泥潭之中
但现在似乎是没这必要了
因为根本没有效果
当然
他虽然没有记恨林晧然
但却不代表这次会选择帮助林晧然
毕竟这个后果是直接得罪严如斗
甚至是即将上台的严党
林晧然听到这个答案
以及汪柏的口气
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是落了下来
尽管是知道想争取汪柏支持还是很难的
但汪博显然没有真掉记得千里之外
这无疑让双方有了达成合作的可能性
虽然汪柏这人呢极有城府
但是真能跟他达成联盟
未尝不是一大助力
汪柏在广东是品阶最高的官员
比王钫还高上两级呢
这无疑是他的一种资本
而他也很难再进一步了
本身已经失去自成一系的资本
有些寻找联盟者的需求
一念至此
林晧然很是认真说道
藩台大人
雷州城可因开海而崛起
下官以为
香山城亦可以如此
这不是一句虚言
如果香山按他规划进行布局的话
香山新城便想知到濠镜港口发展红利
从而有机会成为第二个雷州城
甚至比雷州城还要繁华富庶
倭寇之患
乃我大明之患也
香山位于珠江口
倭寇一旦来犯
香山百姓必会首当其冲
且深受其害呀
汪柏却是轻轻摇头
显示认可严二斗部分观点
似乎不太主张将香山县建在临海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