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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北京故宫
太监引路
自我出生
家住在北京
祖辈都是正统的老北京人
虽不是身在皇城根
可据说也曾是满清的八旗
至于是哪一齐
又有着如何源源流长的家事
因为时间久远
也没多少人记得
家里的老人也只有爷爷偶尔和我们说说老辈的故事
而对北京这个历史渊源极为深刻的城市
我记忆最深的还是那件事情
那时候我不过是六七岁
北京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
街上的车还不多
父亲那时候在国营的机电厂上班
母亲是护士
奶奶在我不记事的时候就已经去世了
奶奶祖辈上是正黄旗
这点父亲直到现在都引以为傲
倒不是因为有着多么高贵的血统
只觉得其中渊源很深
后爷是那年夏天退休在家的
在那之后就低迷了一段时间
后来没事便开始接我上下学
那时候离故宫不远的北长街小学
学校的北边是北京有名的福佑寺
南边不远的地方便是故宫的西华门
当年慈禧和光绪西逃的时候就是从这个西华门走的
我记得那时候西华门门口总坐着一个老头
端着茶缸子
带个红袖标
每次见到爷爷总要寒暄几句
都是老北京的话茬子
我记得他姓董
爷爷要我叫他董爷爷
据说是老一辈正黄旗的姨老
小时候就在紫禁城跑大的
他和爷爷话很多
从清末的大辫子到改革开放
从他们小时候讲到我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故宫对他们老一辈人的含义
只觉得故宫大
大的让人耳晕目眩
戴爷爷说
对他们来说
故宫是他们年轻时候的信仰与骄傲
也同时是很多人的末路与坟墓
董爷爷死的那年我就是七岁
爷爷送我上学的时候还爱走西华门
一切都还是那个样子
只不过端着茶缸子戴着红袖标的成了一个年轻人
我记得我当时问过那个董爷爷去哪儿了
爷爷跟我说走了走了
爷爷被请去西华门看门是董爷爷的意思
他死之前留了一封介绍信给当时的故宫管理部
他死后一个月
管理部就找到家里
让爷爷暂时代替董爷爷看管西华门
那时候经常有外国人从西华门经过
年轻人讲不清楚老辈儿的历史
所以管理处也想找个懂北京懂故宫的人
老年人总怕自己没事情做成了社会的废人
聘请下来
爷爷就点头答应了
故宫每天五点关门
偶尔还会有夜班
原本这事情父亲不愿意让爷爷答应
可是拗不过老爷子
打那儿之后
我放学便自己走走到西华门等爷爷下班就一起回家
偶尔他上夜班的时候我就索性不回去
和他住在西华门的管理处
早晨顺便上学
那时候对北京故宫的奇闻怪事尚且没太大的传闻
倒是九五年的时候三三零公交车失踪
搞得是人心惶惶
据说失踪的车后来在密云水库里发现了
车里除了售票员和司机
还有三具腐尸
穿着是清朝的袍子
嗯
那时候这事情传的是神乎其神
还说是从颐和园的北宫门上的车
是当年被处死的小太监冤魂索命
即使到现在那事情还有人在说
是真是假也就没人知道了
西华门边儿上的树长得很茂盛
夏天天短
西华门却依旧是五点关门
我记得那天晚上我留在管理处准备明天一早上直接上学
那时候电视台少
孩子喜欢看的也没有什么
爷爷出去巡视的时候我就偷偷的跟着他出去了
那时候天才擦黑
隐约还能看到很多东西
封闭的宫院
耸立的大殿
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
那么大胆的顺着爷爷举起的手电光就往里面走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董爷爷死了之后接班的那个新管理员就是在巡店的时候失踪的
要是知道了也绝不会那么大胆的往里走
白天的时候爷爷带着我从西华门走过很多次
穆德堂
武英殿这些都看过
再往里也看过
只是记不得多少
那天晚上我一直顺着前面的光走
越走越远
那时候故宫早没了清朝的灯火璀璨
反而是一片渗人的死寂
一开始还是大胆的往前走
越走越害怕
叫走在前面的爷爷他也不回头
只能自己往前跑
一边跑一边哭
只是那天晚上就像中了邪一样
不管如何闹
我俩之间的距离就像我最开始跟着他一样
始终都是那么远
后来我不跟了
想要往回走
前面那人说话了
那音调不是爷爷的
有些异样
他说
小主
别跑了
跑远了奴才可担待不起呀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跟我说话
只觉得全身发毛
吓得几乎要尿裤子
脚后来不听使唤的就跟着他一起走
我记得那时候都快走到中和殿
走了有大半个故宫
只是不管我如何停都停不下来
只能跟着他走
那光我也看清楚了
是过去宫里引路用的宫灯
虽然灯光和老辈的手电筒一样
却是暗了许多
那人穿着清朝时候内饰穿的灰色长袍
戴着流苏的官帽
一直低着头
只要我一停
他就会说
小主姑娘娘还等着你呢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就一直跟着他走
隐约就着月光看到景仁门
龙光门
少人殿
我知道这是越走越远了
两条腿已经沉得像铅一样
却还是只能跟着他走
停下那院子我没看到牌匾
但我一直都记得那院子里有一口井
院子破旧极了
宫灯也是在那灭的
一切都黑了下来
月光下什么东西都没有
只有我一个影子在地上
小时候在胡同里长大
很多胡同的大爷大妈都爱给我们讲故事
我记得那时候就有人跟我说过
鬼是没影的
我就记得那时候忽然有人用力的拽着我
帮我往那口井那儿拽
我拼命的往后撤
那阴阳怪气的声音还在拽
小主见娘娘了
小主见娘娘了
快到井边的时候
那手忽然松开
然后是扑通一声
再就没声了
那时候我不知道怎么了
走了那么远的路
腿吓得不敢走
就站在那儿
后来身后又有人来推我
这回不是往井里头推
而是往外推
那时候我早就吓傻了
就像做梦一样闭着眼睛
身后那双手很大
一直推着我往外走
后来事儿我记不大清楚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
我妈说我晚上出了西华门
西华门外的路灯坏了
我过马路的时候让车给撞了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跟我妈说我碰
碰见一个穿着清朝衣服的人
把我往井里推
后来又有人把我推开了
家里人都说我是让车祸给吓坏了
谁也不信
就连爷爷都说我是让车祸吓的
后来再开学
不管如何我都不敢从西华门走了
在那之后得有三四年我都没有去过故宫
再去已经是我初中的时候了
那时候爷爷心脏猝死在西华门的管理处
家里人都忙着丧事儿
父亲让我去管理处给爷爷收拾遗物
看了八九年的西华门
爷爷的东西也并不多
收拾东西的时候
管理处新来的管理员问我
你就是临到大爷的孙子吧
还没等我回答
他又紧接着说
听说你小时候见过故宫里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仿佛五雷轰顶
让我头嗡的一下子
我深吸了一口气
问那管理员
你
你怎么知道
那个中年的管理员冲我笑了起来
我怎么知道
我来的时候就听说了
当年一个小男孩半夜昏倒在太和殿的门口
被找到的时候面色都是青的
浑身的汗
都以为是他迷路在太和殿的后门口呢
后来呀
找小男孩的管理员却在保和殿的偏殿的井边儿找到了小褂子
好的
但是事情也太怪了
后来管理处白天让人下井这么一看哪
你猜怎么着
竟然找到了两三年之前失踪的管理员的尸首
还挖出了一具死了有年头的尸体
之后啊
也有人在故宫看到过宫女什么的
说的都挺奇怪
就是不知道真的假的呀
嗯嗯
我没点头也没摇头
那年夏天那个晚上的一切又回到脑子里
拿着爷爷的东西走的时候正好是快五点
新来的管理员来关西华门
我是眼看着西华门关上的
那时候是冬天
天黑的早
那个白影就站在红墙下边
手上拿着宫灯
梳着宫女的发髻
现在的故宫很多大殿已经翻修一新
对外也已经很多年了
只是自那以后我是再没有去过
后来网上也有人说故宫快关门的时候看到宫女什么的
有人给了官方的解释
也有人说是灵异作祟
但是不管怎么样
自己亲眼见过的就不觉得是假的
嗯
就像老一辈人说的
故宫为什么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间半的房子
那半间去哪儿了
那半间在阴间
所谓阴阳调和
阴一半阳一半
而那些曾经死在故宫
又或者和故宫有关的人
对这座天下间最繁华的宫殿是否也有着异样的留恋
那就更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