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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集
潭县的清河乡位于糊陀河上游
听说艾先知到了这里
潭县县长刘晋飞带着联络员和清河乡的一众干部立刻赶了过去
两拨人相遇的地方
正是一处河道旁边
浑浊的河水泛着刺鼻的气味
让在场的人脸色都甚是难看
当着艾先知的面
刘杰飞双手插在兜里
往河道里踢了几块土克拉
厉声呵斥着清河乡的干部
你们自己看
石头掉进去都冒不了一个泡
这河里是胡辣汤还是酸辣粉儿
乡镇不能是属蛤蟆的吧
我戳一次
你们动一次关键你这污染源到底是什么
先得搞清楚是养鸡养鸭还是别的
知道哪根水管子滴漏
才能去补窟窿吧
要不你全是白费劲
清河乡的几个干部一边唯唯诺诺答应着
一边偷瞄着刘晋飞的脸色
艾贤知早知道这是应付他们的戏码
他看都不看刘进飞一眼
走到河道边
探头朝上游望去
李来又和林志伟见状
也跟着一起望过去
刘金飞见状
走到安宣之身边
说
就这条河
我来弹县之前
比现在要脏多了
咱俩往后倒退十米都站不住
环保就是个无底洞
这两年县里正点县全填到这条河里了
一点水花都不见
艾先知没接刘晋飞的话
他指着刚刚眺望的地方
问道
那边能不能过去看看
再往上走走
污染源不会很远吧
再往上游走
马上就能到污染源头企业
如果被抓了个现行
那后面就很被动
刘金飞心里很清楚
嘴上却不能明说
只能看看身边清河乡的干部和县长的做出
双簧早已排练好乱
清河乡干部心领神会的回答道
路断了呀
艾县长
前两天有个大车把桥给压塌了
老乔了
比我爷爷岁数都大
刘金飞赶紧跟着补了一句
安先知早看透了他们的一唱一和的表演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所以没再坚持
刘金飞也在等待这个转还的机会
所以立刻对身边的人使眼色
于是
在西安干部的簇拥下
安贤之一行人离开县长
回到了清河乡政府
会议室里
茶水上桌
到了双方拉扯较量的环节
刘金飞抱着茶杯
一边习惯性的往杯里吐着茶叶碎
一边率先开口
说实话
这种连防连控的事情
就怕扯皮
安县长说的特别对
责任主体很重要
你比如说pm
二点五
别的地方飘过来
咱们也得跟着打官司
前两天我还去玉县骂娘
胡陀河是他们那边流过来的呀
那个县长是新调来的
谨小慎微
说句不中听的
那就是毫无担当
嘴上说着
刘金飞的眼睛一直望向安贤之
希望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些他的心思
但安贤之没给他这个机会
潭县政府办的工作人员刚刚递给他一份糊陀河潭县清河相断生态修复方案
此刻他正头也不抬的仔细研读
刘金飞得不到艾先知的回应
便转向李来友接着说
还和我说什么不可抗力
过净水污染
上游污染
下游治理
哪有这种道理
我们也是受害者呀
各证清白
都说和自己没关系
每一个人出来担责
盂县那边还在骂我们
说地方政府怎么跟街头碰瓷的一个套路
他们那个镇党委书记是怎么说的
说上一套环保设备要几千万
清河乡党委书记实时的插上一句
刘金飞的语气更夸张
又对频频点头的李来又说
你听听
几千万元
就他们那些破乡镇企业
一百年都赚不回来
赖皮狗一个
哎
县长拿他有什么办法呀
艾先知虽然没有抬头
但耳朵可没闲着
刘金飞一套套的说辞
他听得真真切切
这会儿方位也看到差不多了
听到刘金飞又点到他
便放下方案
笑着说道
我拿谭县也没办法
刘显你进不快
这个方案等你都高升到省里了
他也修复不完
刘金飞素来知道艾贤知的雷厉风行的做派
知道自己的三言两语也推不过去
便又转而开始哭穷卖惨
忻州市搞排名
我们历来倒数前三
艾县长也要体谅一下穷县
说实话
我但凡有点余粮
怎么也不至于到现在还饿着肚子
你听我说
这一段还没正式展开
就让艾先知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
今天来不是要钱的
不逼着你们马上搞修复
就像你说的
咱们先把窟窿补上
把那根跑帽子地路的水管给它拧紧
就算不补牙
起码也别再吃糖了吧
李来又立刻从包里拿出一摞彩印资料
和林志蔚一起分发给在座的谭县干部
资料递过来
牛金飞没伸手接
待李来又放在桌上之后
他才微微探头看了一眼
资料上全部都是环境污染的证据照片
其中一张照片拍到牌子上
写的清清楚楚
盘县有机合成化工厂
艾先知慢悠悠的抿了口茶
说
这可不是偷拍啊
光明县两个驴友前两天到鹿泉乡爬野山
麋鹿下不来
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你们这边了
他们沿着水库往公路上走
就看见这污染源
随手拍了
怪不得他们不急着去现场
原来早把证据攒在手里了
刘金飞的脸色有点难看
他转头问清河乡党委书记
这是你们乡吗
乡干部没法否认
又不敢承认
一个个低下头默不作声
艾先知此事更加气定神闲
半开玩笑的说道
两个驴友回去就把照片发到了网上
还好是我们县的光明论坛
网警已经屏蔽了
下次你去了
得请我们东亮县长吃个饭吧
刘金飞笑着对艾先知说
季东亮不管
他今天先把艾县长给服务好
饭菜怎么样了
领导们随时可以过去
听到后面人的回答
刘金飞率先起身说道
先吃饭
尝尝我们潭县的特色驴肉
你们清河乡现在就给环保局打个电话
吃完饭带安县长去那个化工厂看看
如果情况属实
就马上查封绿山清水再不管
这些人都要上天了
说是尝尝特色
午饭却已经安排到了不超标的顶格
刘金飞亲手盛了一碗鱼汤
端到艾仙知面前
艾县长日理万机
比我上次见你又瘦了
你多吃点
放心
这个鱼不是本地的
我去厨房亲自把关闻过
在众人殷勤的笑声中
艾贤之喝了一口
也笑着对刘金飞说
你就不要去厨房了
搞得厨师一紧张
盐都洒毒了
刘金飞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看着身边的下属说
我就跟你们讲
和艾宪长的雷霆手段比呀
我还是太仁慈了
你们知道光明县是怎么治污的吗
水资源管理局搞汇报
直接就问你水库清理到位了没有
你如果说到位了
主管部门和乡镇的人跟着艾县长马上一起坐车去水库现场捞捞鱼
煮了给你吃
你不吃都不行
来
我们以鱼汤待酒
敬远道而来的贵宾们
艾贤之端起鱼汤
冲刘金飞举了举
喝了一口
又诚恳又无奈的说
没有办法呀
责任倒逼环保
现在都是长牙齿的
到时候咬着咱们两家
谁都会疼
老哥
你要不嫌我老给你打电话
说真的
换了曹瑞心
你看我会不会和他沟通招商引资
我们去市里开会
你也看见了
说的话都抓不住
我一个电话都不会打
我把这些照片直接发给马市长
让他断官司就算了
艾先知的话听上去软
可句句都包着硬核
刘进飞马上又把汤碗举了起来
我必须单独敬一下我妹妹
这真的是只有自己人才会好心预警
别的不多讲了
这个事情一定要抓好
招商引资的板子打的我到现在还一瘸一拐的
不能再挨打了
艾先知笑了笑
顺着刚才的话接着说道
你就是太善良
爱民如子
提些企业家
但关键是
这个事情和我们的生活生命息息相关
咱们这几家的入污水处理是什么水平
真的留下
一旦抽查
那就完蛋了
前两天我还在说
样本调查都不入户怎么能行
是吧 李来友
以前随便搞个数据
现在不行了
数据有一点异常就来查
你仁慈
板子打下了也一样喊疼
该罚你也得罚
在其为
谋其政
艾县之说的也是实情
刘金飞叹了口气
艾县长说到我心坎里了
你们小哥书记总爱说将心比心
河里的那个水
不要说喝一口
你们清河乡这些人敢洗手吗
你们和农业农村局是怎么分工的
岸上的水谁来管
河里的水谁来管
上次来我还看见有人钓鱼
我问村民这个鱼你吃吗
他说我才不吃呢
他不吃谁吃啊
你们赶紧问问食堂是在哪买的鱼
饭桌旁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一看桌上的气氛
又赶紧憋了回去
刘金飞又回头对艾贤之说
艾县长说得对
排污这个事情
就像酒驾
你罚几个人就不敢了
就像违法停车
你罚两百块钱没人在意
扣三分也就不敢了
执法一定要强力
艾先知点点头
现在上面是只管结果不管果种
老说在产
结果呢
就好像三年
高中很努力
就是高考没有考好
我是替你考虑啊
老哥
潭县距市里的高铁站最近
你们搞的那个度假村住的也不错
山里空气又好
我要是省市领导
也愿意来这边
环保督察组来你们这里检查是大概率的
一番设身处地的话
说的入情入理
刘晋飞仿佛也被感动了
他拍着胸脯对艾贤知保证
我住长江头
君住长江尾
下午就抓紧排查
不能让光明县的邻居畅饮洗脚水啊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又变得和谐轻松起来
趁着这个时机
一个清河乡的干部走进来
小声汇报道
刘县长
环保局去查过了
那个化工厂正在闭门整改
今天没法去看了
这话随是说给刘俊飞的
但一旁的安仙之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扫了一眼刘俊飞的神情
直到今天
只能进行到这一步了
顺水推舟吃完饭
客客气气离开潭县
车子开出清河乡政府
艾县这边收起了笑令
对李来友吩咐道
让鹿泉乡那个养鱼户直接起诉
死了一半的鱼
食馆
证据都是现成的
污染赔偿让法院先判个异地执行
林志伟
你让叶昌河找郑三碰一下
看看是不是以法兰协会的名义
县财政出钱给市环保局捐一台水质监测仪器
林志蔚马上掏出手机
在微信里找到了郑三的名字
李来友则忙不停的拍手称快
这个好
以后这个就是法官
谭县也别想来账了
艾先知一边换拖鞋
一边接着部署
我还是高看他们了
现在都不是要怎么联合整治
是怎么赔偿我们
是生态补偿的问题
谭闲连这个话都不愿意接
李赖友
你把那些照片发给媒体记者找好了吗
我们也没有撒谎
让媒体自己去暗访看看
触目惊心啊
再不管
我就去市人大联合代表会提议案了
我说句良心话
忻州市十几个主官
除了挨县长
谁都不能解决掉这个麻烦
这都是鹿泉乡老百姓的运气
李来友的马屁拍到响亮
可安贤之却满心疲惫
他套上脖套
椅上靠背
闭上眼睛说
我也不想管
没办法
人命关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