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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集
连三爷立刻派人带着玉珍的小像出门去找须雨
扈秋娘回来禀报说
门房上的人道今日未曾见到玉寅
三太太听着松了口气
拍了拍心口
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他性子再狠辣也不会对兄长下手吧
可有谁不对劲吗
有
有一个人听见奴婢寻玉寅的时候结巴了
拉下去细细的审问
哎 是
奴婢已经准备妥当了
嗯 好
一起去吧
三婶
窦妈妈可是出来了
三太太攥着块绣海棠花的帕子摇了摇头
发间华胜轻轻晃动几下
还不曾
窦妈妈却审问那两个守门的婆子已经有了一会儿
但至今还未出来回话
由此可见
她必然是问出事情了
若是无事
窦妈妈早就该舍了那两个婆子
不再白费功夫才是
若生心中了然
便朝着三太太略笑了笑
也罢
府里的事还得劳烦三婶操心呢
窦妈妈那边还是我亲自去一回探探情况吧
你只管去
三太太的话音有些低了下去
她到底还是担心的紧
抓了玉真看管起来之后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玉真会突然之间没了气的
这般一来
回头怎么同云甄夫人交代便不好说了
何况眼下就是玉寅恐怕也不见了踪迹
三太太说罢
深深看了若生两眼
叹了口气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若生抿了抿嘴角
大步朝着窦妈妈那边去
结果才进门没有片刻
她便瞧见窦妈妈迎面从廊下走了过来
慌忙加快脚步上前
还未开口
窦妈妈先行皱起眉头
唉
恐是糟了
若生心里咯噔一下
脚步微顿
面色沉了下来
那二人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话
只拼命的推说里头没有动静
她们不知情
等到发现人的时候已是来不及了
哎
到了眼下这种时候
再糊涂的人也知道能将自己摘干净了就一定得拼命摘干净了去
两个婆子已知玉真死了
二人这责罚是受定了
哪里还敢说因为自己吃了旁人送的东西泻肚上茅房去了
反正只要她们俩一口咬死了里头没有出过大动静
玉真是如何上吊的
如何死的她们全都不知道
上头至多治她们一个办事不力
打发去外院或者直接发去庄子上过活罢了
怎么也好过和盘托出
一旦全说了
这玉真的死就真的同她们脱不了干系了
纵然她们心知肚明玉真的死不是她们干的
她们也从未与人合谋过什么
可是只要话出了口
这有没有干系哪里还能由着她们说了算
两个婆子是铁了心不会说的
然而窦妈妈转头便冷笑着拿捏住了二人的命脉
两人的儿女都在连家当着差事
儿女的前程在这一刻就显得尤为重要起来
不说实话
连根拔除
说了实话
纵使有错也能从轻发落
酌情处置
软硬皆施
两个婆子很快就动摇了
窦妈妈又道
便是不说
只凭眼下状况来看
也能治她们一个连坐之罪
毕竟玉真的死并非自缢
她从若生派来的人口中得知消息之后
直接便拿来吓唬了两个婆子
婆子一听
顿时惊慌失措
如果人是自缢而亡的也就罢了
可若是叫人谋了命去的
那可就不得了了
二人抢着话将玉寅来送酸梅汤的事情说了
说着还不忘强调
玉寅送了酸梅汤之后就离开了
连句话也没有递给玉真
更不必说进门了
但二人喝下这酸梅汤之后一前一后去了茅房
中间空档可委实够杀个人了
妈妈饶命
妈妈烧制砸了呀
饶命啊
两人哭着喊着求饶起来
窦妈妈一言未发
反身来寻若生
玉寅已经不见了
奴婢实不该放他出来
姑姑的吩咐在前
妈妈也只是照着姑姑的命令行事
怪不得妈妈
若生口气平淡
内心实则也在懊悔自责
不曾仔细问过窦妈妈姑姑临行之前都有何吩咐
可想来这些事终究也难以处处顾忌姑姑吩咐窦妈妈的话
千重园里的事本就没有什么值得自己插手插话的余地
而今若非出了大事
她也理应该是被瞒着照料的那一个
思及此
若生垂了垂眸
府中人士皆该整顿了
连家在京城的根基不深
府中规矩不严
行事作风一向松散
纰漏何止一两个
她往前不觉得
如今越是往下走越觉得处处不成样子
门房上的人尤其重要
但玉寅跑了
便足以证明连家门房上的人不像话
扈秋娘回来之后蹲身行了礼
姑娘
问出来了
那人受了玉寅一匣子的银钱首饰
悄悄的放他出了门
一匣子就是一匣子
奴婢清点了一番
里头应该有不少夫人赏赐下来的东西啊
姑姑再大手笔
也不是日日闲着没事攒银子玩闹的人
玉珍到他身边的时日尚短
那一匣子恐怕至少占了八
九成
看来玉寅是早有准备
并非突然兴起才动手要了玉真的命的
他要逃
细软太多也是带不走
捡了能用又不易叫人追踪的才是正经
剩下的那些拿来买通门房上的人再好不过了
那么一大笔钱
于门房上的人而言可谓是天文数字
攒一辈子的打赏也不一定能攒够
焉有见了不动心不想要的道理
不过是放个人悄悄出门
这钱却同白捡的一般
三太太几个知道玉寅果真个把时辰前就已经出了门
都有些慌乱起来
尽管已经派了人出去寻找
可这人一旦出了连家便如鱼入水
怎么找
若生勉强还能沉得住气
蹙眉斟酌了一下
且先寻一寻吧
她对玉寅一向不放心
又一直想要抓到他的狐狸尾巴
盼着哪一日就能抓到他同旁人联络
所以在自己手头有了些人手之后
便安置了两个到连家附近专门候着
看是否有奇怪的人来往连家
可大抵是时间不长
一直以来并未发现奇怪的动静
平素里除了云甄夫人和连家几位爷之外
出门最多的就是她自己
旁的人来来回回也都是些熟面孔
车夫 采买的
管事跑腿的丫鬟婆子皆没有异常
是以今儿个能否派上用场
她心中并无底气
但就在她派了扈秋娘去办这事的时候
底下的人先来回话了
若生径直去了点苍堂
入内便问
可是瞧见了什么
回姑娘的话
今儿个小的发现了一个生面孔的小厮
觉得不对劲儿便立即悄悄跟了上去
跟丢了
如果没有跟丢
眼下来回的就不该是这样的话
果不其然
话音落下
底下的人便跪地磕头起来是小的们无能
继续说
那小厮虽然瞧着面生
但出门后并未同人联络
甚至一路不曾停留
一直在走
绕着平康坊走了许久
然后突然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回想一下
竟像是神鬼一般
一阵风就没了痕迹
哼 胡扯
世上哪来的鬼神啊
姑娘说的是
是小的胡说八道了
只是那人
小的几个立即就在周围搜查了一番
但什么奇怪的人和事都没有发现
先前一路跟着的人
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若生的掌心扣在桌沿一角的花纹上
凹凸不平
繁密又复杂
一条条细碎的纹路融在一块儿
就成了一团难以分辨的谜
她眉心蹙起
忽而抬手指了指一旁桌案上早早放置的一幅画像
啊 也罢
去看一看吧
上头所画的人
是否就是你所见的生面孔小厮了
是
下首跪着的人依言站起身来
大步走过去捡起画像来看
细细打量了一番之后转过身来面向她
回姑娘的话
小的不敢认
但至少六分相像
啊
那至多呢
至多大抵有八分像
这便是乔装打扮过了
她心思百转
又叹了一声
将人打发了下去之后
独自在点苍堂枯坐了一会儿
她想不明白
玉寅为何要杀了玉真
如果她当初在平州时于刘刺史那位梅姨娘口中得知的话不假
如果玉真玉寅兄弟二人同平州裴家有关系
如果那位梅姨娘和他们血脉相连是亲人
那他们兄弟二人进入连家
接近云甄夫人
其目的便该是所谓的报仇雪恨
梅姨娘年长于玉真兄弟二人
她所知道的真相是裴家灭门
祸起云甄夫人
玉寅兄弟知道的真相又能同这有多少区别
如果只为报仇
他为什么要杀了玉真呢
为什么呢
若生反反复复的想
却仍旧理不出头绪来
她对着清寂的点苍堂琢磨了半天
终于还是站起身来往门外去了
府中流言蜚语已叫三太太管氏给压制了下去
几个该惩处的人也都已经尽数查明
玉真的尸体因着天热也由窦妈妈先行安置了下去
连三爷派出去的人也回来了两拨
但谁都没有收获
玉寅不见了
彻底的不见了
因为他们不是签了契的仆役
纵然是跑了也不能算作是逃奴
报官也无用
但这么多年来
办出这种事的玉寅还是头一个
好在若生发觉的早
纵然玉寅逃离了连家
也断然逃不出京城去
她立在廊屋下
头顶上晴空烈日
有风从颈侧拂过
犹带热意
几乎要燎灼皮肤
站的久了就有些刺痛起来
头顶上的发丝也被晒得滚烫滚烫
因为热
脸颊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后退了一步
转身往小花园去了
爹爹是个实心眼的
说定了想要我去小花园
说是不去
他定然要急了
这般一想
她脚下的步子就走的快了起来
扈秋娘被她打发下去办事了
她心绪不佳
索性一人也不带
孤身沿着抄手游廊走得飞快
裙袂在风中微扬
像是翻飞的蝴蝶
很快足尖落在了鹅卵石铺就的小径上
道旁两侧栽着的树已经生得颇高
枝繁叶茂遮去了灼灼日光
四周顿时变得清凉起来
若生缓缓站定
驻足眺望
视线越过枝梢定格在了不远处的一角
那是一棵桃树
春日早尽
桃花谢去
一眼望去
只余下满目苍翠
上头生了小桃子不曾
若生悠悠的想着
目光却还是慢慢的下移
停在了树下的两个人影上
流云在头顶上漂浮着
风一吹便轻轻晃动两下
她胸腔里的那颗心
像是天边的流云一般
随着风声晃晃悠悠
柔软似水
她抬脚
轻手轻脚的走近肩并肩蹲在树下的两个人
谁也没有发现她
你瞧你瞧
这只蚂蚁怎么样
瘦小了些
那 那这只呢
这只不瘦小了吧
不错
若生听得有趣又生疑
立在他们身后不远探头去看
不由得失笑
树下有一窝蚂蚁
也不知是谁在边上丢了块糖
化开了一半
惹得蚂蚁们一团团的往上头跑
连二爷兴致勃勃的拿着根小木棍在地上戳着
哟 这只不成
这只生得真丑
这只也丑
苏彧倒好
也跟着他一块儿看了起来
两人振振有词的讨论着哪只蚂蚁最难看
若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连二爷立即回头来看
日光刺眼
他还举起手来挡着眼睛
阿九
阿九你别站这儿了
忒刺眼了
脸都花了
看不清
苏彧则拍拍袖子站了起来
望向若生的眼神里满是早就发现你了
一脸的泰然自若
爹爹啊
快起来
不是要领着苏大人去看鸟儿下的蛋吗
怎么看起蚂蚁来了
若生笑着摇了摇头
伸手去拽他父亲起来
连二爷却蹲着不肯站起来
懒洋洋的开口
小五愿意陪我看蚂蚁
我高兴
若生一怔
悄悄的去看苏彧
无声的张了张嘴
小五
苏彧瞥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
若生不由得头大
遂也蹲下身去凑近父亲
压低了声音
您别乱喊他
我就喊了成成成您喊哎
哼
连二爷哼了一声
摆了摆手
示意她退后
举着木棍就朝着蚂蚁窝捅
边儿上站着去
别碍着我办正经事
若生没有办法
只得撇下父亲
站到一侧去
轻声同苏彧开口
你猜他会不会联系陆立展
本集播讲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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