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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全家都是传来的
第三十四集
宋福生给钱米寿的水囊解下
拧开盖子之前摇了摇
摇完递给身后
钱米寿接过来才喝一口就愣住了
小孩子本想惊讶的大声说点啥
又紧急用小手捂住嘴
做贼一样
小脑袋瓜四处瞄瞄
才趴在宋福生耳边道
甜的
姑父 是甜的
壮福生笑了下
没喝过吧
呃 喝过吧
钱米寿不确定道是牛乳吗
啊
宋福生忘了过去就他身后筐里坐的小家伙
人家也是富裕家的小孩
呼奴唤婢喝过奶
哎
过去就他这一愣神儿的功夫
小家伙就喊开
摆着小手
姐姐 姑母
又把水囊硬往宋福生嘴边喂
姑父 喝 你快喝
甜甜嘴儿
米寿喝不下
给宋福生吓的赶紧
喝不下个屁呀
让偷摸喝就赶紧得了
个操心的命啊
他拿出的这点奶粉
可不够给一家子孩子喝的
正要嘱咐娃几句
别吵吵
别往外说
高铁头在最前面喊他道
呃 三叔 呃
你快看
那是不是你家宝物里看到的马车呀
这马车好阔气呀
呃
可那车怎么还没走
你的宝物真是神了呀
啊
咱们走了这么远才遇到啊
只看不远处几百米外有台马车
就杵在道边儿
这台马车
宋福生他们在没出发前
不是特意爬山坡上往远处看嘛
确实在望远镜里瞧见过
因为从逃荒开始直到现在
道上就没见过马车
所以特意多注意了几眼
可是
铁头问的对
大伙又烧水又做饭
再加上一路走过来的时间
总共耽误了不少功夫
这马车怎么就没动过地方
这家人不着急赶路吗
当宋福生他们走的更近了些
哎呦天哪
前排的几个男人全变了脸色
啥马车呀
马拉着车厢
已经趴那儿死了
难怪一动不动
车里的四个人
连老带少也全死了
小的看起来也就一岁多
这么热的天
已经腐烂
一股难闻的气味扑面而来
宋福生捂住嘴
有种不妙的心理
扭头对女儿媳妇儿说
戴面具
翻口罩
能捂口鼻的都找出来
李少啊
用毛巾盖上
不喊你不准出来
我拿东西
快把口鼻捂住
一个传达一个
没想到
宋茯苓走之前出的主意
现在就用上了
后面的人虽然不清楚怎么回事
那也通通接过
媳妇儿剪
剪完的头套套脑脑上
给孩子也捂在怀里
有胆大的和宋福生提议
哎哎
他那马车
车板子车轱辘都是挺好的
给他们扔下去
咱拿来用
能装不少东西呢
宋福生说
你可快拉倒吧
没伤口没什么的
马死人死
你知道他们是咋死的
告诉你们哈
都不准碰
又回头冲大堂哥命令道
给他们打信号
加速通过
老太太们在骡牛车里又喊上了
慢点儿
慢点跑
水要洒了
往前又行了几里路
所有在出发前和宋福生宋里
正犟嘴不想扔行李的妇女们都后怕了
因为越往前走
草越枯
越往前走越干热
越能看到死人
原来
望远镜里望到的人影
不是躺在那儿休息
是很多逃难的人都没了生息
而剩下的十几个有生息的
正坐在死人堆里
麻木地抠草抠泥土
往嘴里塞
以求从草里和泥土里获得水份
其中有一位躺在路边
本是一动不动的老太
大家都以为她已经没气了
特意没踢没踩
绕她身体过去
也算是对去世的人一种尊重
却没有想到
那位老太像回光返照一般
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宋茯苓的脚
给口水
给口水
喊完这句
彻底没了气儿
宋茯苓吓得嗷一嗓子
宋福财正好在旁边
顾不上推车上的水
把车把急急塞给大儿子
上去哐咣两脚
硬是给拽住宋茯苓脚脖子的老太踹飞了出去
看到侄女肩膀打着哆嗦
宋福财给宋茯苓扯到了身边儿
胖丫丫 呃
你没事吧
可给宋福生心疼坏了
背着筐里的钱米寿就往这儿跑
闺女 闺女啊
没关系哈
爹在 不要紧
钱米寿坐在筐里
伸着小胳膊
姐姐
不怕不怕
我给你呼呼
戴着口罩的钱佩英也扒在骡子车窗外
急的眼泪直往下掉
茯苓
你给我上车来
我下去走痛快的
面具后
宋福龄一脸的泪
哭的鼻涕都流了出来
这是什么**的穿越呀
倒霉透顶
她们一家三口又没做过缺德事儿
为什么要让他们经历这个夹缝中生存
一步一个坎儿
在这里
已经不求富贵了
不求吃好喝好穿好还不行吗
只求安稳的活下去
不要睁眼见死人
不要睡觉时时刻刻都心惊胆战
不到天蒙蒙亮就不停走
晒得脸冒油
走的两腿像灌了铅似的
怎么就如此难呢
宋茯苓深吸一口气
强憋回往外汹涌冒出的热泪
心里不停的对自己说
不 宋福陵
别去想那些
别灰心
你要坚强点
乐观些
因为你抱怨
你脆弱 你哭
会让你爸妈更难过
你傻乐呵一些
他们的心理负担就会小一些
他们为了让你平安活下去
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
宋福陵不敢往回吸料流出来的鼻涕
也不敢用正常音量回话
怕宋福生听出他的哭音
低低道
爹 没事
不就是一个没死透的人吗
快赶路吧
别让牛掌柜他们停下来
牛掌柜关心小小姐
已经停下了骡子车
她这吁了一声
后面跟的全停了下来
宋福生看闺女还算正常
大手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这才一挥手
示意牛掌柜他们赶车
而宋福龄也在快速调节情绪
才急步走到骡子车旁边
特意用种不耐烦的语气说钱佩英
娘
你别总大惊小怪
才见楚
车里就老实做你的吧
桃花心细
后头瞧见了宋福苓脖子上的泪
其实刚才也给他吓得不轻
他一把抓住宋福龄的手
放自己的胳膊上拖拽着走
怕妹妹被吓得腿软
且小声的说道
胖丫害怕的时候就想着
怎们有这么多人在呢
是啊
这么多人
没死一个
你已经很谢天谢地了
尤其是队伍里的老头老太太们
到让他们看到那些渴到吃草吃泥土的
那些瘫在地上没气的
一次次捂住心口感叹
他们也就是跟大家一起走
才会现在还能开口说话
能活着
要是让他们单独逃荒
抢也抢不过
走又走不远
背不住
为了不拖累儿女
恨不得自己就给自己先了结了
而在男人们身边走的妇女们
此时也唏嘘极了
妇女们就发现
啥事儿不能细琢磨
细寻思就会发现
宋福生就是福星啊
那脑袋瓜是怎么长的
你看
他永远比大伙想的往前一步
就比如这缺水会要命的事儿
那时候
他们赶路还没缺水呢
宋福生就特意抽出田喜发带几个人去寻水源
说寻到才能休息
发现小河水流很浅
又马上爬山坡上望一望
回头就命令大伙装水
宁可不要行李
更不用提
还没下山前
宋福生就像能猜到山下会发生的所有情况
给大伙安排的极其细致
谁管哪一摊
一旦要是有难民上前抢要如何
人到了听天由命的地步
本就比以往更信命
所以女人们看到那些渴死的人
再看一看自家的
连牲口现在都有口水喝
此时
有好几个当媳妇的都在小声嘱咐身边的男人道
他爹
你就记住
咱往后宋老三让你干啥
你就干啥
听他的
准儿没差
头不让你碰的
不让你出头的
你就别管
反正一切向他看齐
咱就看他
他让家人砸咱就跟着咱
他脑瓜好使
准错不了
正巧
宋福生在在队伍最前端
忽然穿上了外套
并且看背影还把衣裳系得严实
女的
人们
快穿上
你看看那宋老三
前头他不比你还怕热
他恨不得给脸面踩地上光着身子走路魏甚
现在又穿上了
一定有理由
等会儿啊
他要是再脱
我也让你脱
要不说女人们心细呢
考虑的对
宋福生不仅将衣服裤子穿严实
他还把纱窗做的头套给带上了
喊四壮
穿衣裳
你有声冲冲伙伙说才脱的都穿上
能我多严我多严
面套别摘
又特意落后停下脚
将钱米兽从筐里抱了出来
给娃把鞋
裤子
古代破破烂烂的小破衣服
里一层外一层的套上了
面具也给戴上
钱米寿很懂事
怕宋福生总背着他太辛苦
姑父
我好多了
我走一会儿
宋福生摸摸钱米兽的脑瓜
然后喊女儿和钱佩英
以及对附近的人都提了一嘴
让脚尽量别漏
套上袜子
最后
宋福生拿着风油精
悄摸的让女儿抹
让媳妇抹米兽
包括自己的耳朵后面
手腕
又特意探身叫马老太
娘啊 你过来
马老太刚凑过来
宋福生就手速极快的给老太太擦风油精
弄得老太太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哎呦
这是什么怪味儿啊
往他脖子上蹭的
什么三儿是啥意思嘛
至于其他人
宋福生握着风油精
握了又紧
紧了又握
最终决定道
大姐
宋寅凤赶紧应了声
背着宽带小跑上前
你拿着它
偷摸的给几个娃抹一点
记住啊
每人只能一点儿
就抹脑门上吧
别太让人注意
让人看到不好
现在咱家死心重
你也告诉大哥二哥他们
能我多严实就我多严实
宋银凤接了过来
默默的点了点头
一句没多问
倒是高屠户急匆匆赶了过来
问道
小三
你怎么了
我看你怎么停下来了
宋福生说
高叔
你看这一段没水
死了多少人
应该都是在咱们前面赶路的人
又不晓得有那条小浅河
路过时
应该是压根儿就没发现
直到渴得挺不住了才倒下
粗略估计
也得死了有二三百人了吧
咱才走多少里路
天太热
我怕蚊虫咬那些死人
谁知道那些死人里面有没有病死的
咬完他们再过来咬咱们
别他们身上有病
传染传染就是
呃
要是前面还是这样的情况
死亡人数更多的话
我真担心有瘟疫
古人有一个算一个
真是谈异色变
温义可是一死一大片哪
高徒户有那么一瞬间
差点想磨身往回去
不往前走了
可是 唉 能回去
又何必走到这一步呢
回去
就面临着哄抢占家的难民乱兵
一及平时当二混子
现在干打砸抢的强盗
嗯
他们是手无寸铁的农民
怎敌得过人到了这一步
说句实在的
有些亲属都信不了
以前虽没亲身经历过
但是也听说过多少起
别人还没等抢上门
被亲属们抢粮围攻害死的
只要家里有余粮
就是原罪
就是被人害的催命符
回不去了
宋福生说
嗯
这只是我猜的
嗯
先有个心理准备吧
今儿个声控们只要还没累倒下
咱们累到腿瘸也要跟着往前走
总之啊
尽量快点离开这片区域
大伙儿做好摸黑的准备吧
就不知娃们能不能守得住啊
哎呀
晚上八点多钟
钱米寿紧紧拉住宋福生的大手
小腿儿踉踉跄跄的跟宋宋福生的身边走
边走边借着火把的光
时不时仰头看向宋福生
心想 姑父
你怎么还不提要给我背起来的事儿呢
你快提呀
我要走不动了
宋福生早就发现钱米寿在一眼眼的看着他
只装傻傻而心想
米寿啊
你能坚持一会试一会儿吧
尽量自力更生
不是姑父不想背你
是姑父自个儿也要走不动了
都要走报废了
与此同时
马老太在第五次探头
眼巴灵看向摊在骡子车里的宋福龄
宋福龄发发现他奶又在判他主动下车
马溜用两只胳膊打叉
又不停摇头
明拒绝绝下车
马老太实实在坚持持住
又不能硬给小孙女薅下来
只能急中生智的喊道
那个 牛掌柜
牛掌柜
你赶车那块儿还能不能匀出个位置呀
牛掌柜先是挥动了下鞭子
狠抽了在慢吞吞不肯挪步的骡子身上抽完
这才探身回眸
苦着脸道
老太太呀
我早就在车下走了
骡子也走不动了
不能再往他身上承重
他眼瞅着就要累死了
马老太听完
差点绝望的一屁股蛋子坐地上
就在马老太两腿颤动
真的要软倒在地时
宋茯苓深吸了一口气
鼓足了全身的勇气才喊道
啊楠
你上来吧
我下去
嗳哎嗳
来了来啦
骡车停下
马老太爬进车厢
宋茯苓下去
俩人侧身交换了位置
不过
宋茯苓在侧身下车时
又哭了
这一天里
她已经哭了两次
拽着她奶衣袖
万般不舍哭道
奶 你知道吗
其实我是真的真的不想下去啊
嗯嗯
马老太掰开小孙女抓她衣袖的手
本想说
你等奶歇半晌
就半晌
奶还给你倒地方中不
可是 哎
不是她心狠
不疼孩子
只是小孙女屁股蛋子太沉
上来就不下去
一叫脑瓜子就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她在车下连续走了仨钟头
仨钟头啊
嗳呦老天爷
差点没走死她